4、第三章 岁序女神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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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卢修斯感怀科蕾蒂亚，在农神酒馆大醉一场。晚上我们回去的时候舅舅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们一眼，就让我们去睡了。一宿无事。
我想我还是有些理解舅舅的心思的，他想要我们两个受良好的教育，以免被人轻看。可是又不想让我们太过局促，毕竟真正使人在罗马上流社会中游刃有余的是圆滑的手腕和显赫的声望，所以除了上课外的其他时间舅舅一般不会插手我和卢修斯的私人交际。而他对我和卢修斯在学习上的严格要求在事实上也使我们一辈子都受用无穷，因此我在之后的岁月里也一直对舅舅抱着崇高的感激之情。
第二天黎明后，蒂洛进来叫醒我。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他：“卢修斯现在还没起来吗？”
他昨天喝太多，估计今天早上起来会有些难度。
蒂洛将漱口的香水①端给我，“听说还没有起来，卢修斯少爷昨天毕竟喝得有些多。”
我漱了口，将碗递回去。坐在椅子上，由仆人替我梳了头，起身就往卢修斯房间走去。
“少爷，您不用担心的，卢修斯少爷的乳母正在照料他，不会误了朝食的。”蒂洛在身后说。
我停下脚步，想了想，卢修斯的这位乳母一向很善解人意，卢修斯对她甚至是比对舅母还要亲近些，她的话倒有三分能入了卢修斯的心，卢修斯这两天心里边难受，她应该会开解他的，或许是该让卢修斯好好调整下心情。
于是我又转身去了餐室，舅舅依然神情淡淡的，倒是舅母看到我没和卢修斯一起时神色隐隐有些担心，只是依然什么也没问。
我一如既往地向他们问了安，然后坐在长椅上。过了一会儿，卢修斯愁眉苦脸地进来了，先向舅舅舅母问了安，便也坐下了。早餐陆陆续续端上了桌，我仔细看了看卢修斯的脸色，除了有些苍白外到没别的，想起这小子一向是长了个野猪脑袋，大象身体，皮糙肉厚，估计是没什么事了。
饭后，我拍拍卢修斯的肩，“今天街上有游行，出去看看？”
卢修斯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我摇头，看来卢修斯的情绪还是没有好转，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科蕾蒂亚，还是仅仅是因为宿醉不适的原因。看来还是要尽快想法帮助卢修斯回到他那脱线脑残的正常生活才是王道，要不然看到卢修斯那极端不正常一脸消极，故作深沉的表情，我委实脑仁儿疼得紧。
我和卢修斯并肩走在街上，游行还没有开始，我们只是盲目的瞎转悠，后来转到卡庇托利欧山②山脚下，我看了看山上掩映在高大栎树下的大理石的雪白的神殿群，以及穿梭在其中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一动。在过节的时候一般会有很多年轻的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到神殿参加祭祀活动，其中不乏年轻美貌的贵族女子。
所以神殿，除了神圣之外，还很浪漫。
我看了眼恹恹的卢修斯，脚步往山上一转，或许，在山上，卢修斯可以遇见另外一个科蕾蒂亚。为安慰失恋的表兄弟而带表兄弟去寻求新的真爱，我觉得我简直就是圣母。
我和卢修斯随意地向前走，由于安娜?玻壬娜节③会先由神殿祭司领着神职人员进行祭祀，然后再由其宣布节日游行的开始。所以现在卡庇托利欧山上聚集了从罗马市各处赶来的人群，无论男女，无论老幼，无论贵贱，人人的脸上都浮着笑意，众生平等地享用着神赐的恩典。
朱庇特神庙④镀金的屋顶在初升的阳光下闪耀着万道金光，于天际与太阳同辉，神圣而高洁，高贵地俯瞰着跪伏在其脚下的千千万万的信民。
我抬眼头看着朱庇特神庙高高的庙堂，突然就想到曾经有一个朋友叫安提西斯的给我说的话：
“就算罗马帝国所有的地方都天塌地陷了，只要卡比托利欧山还在，朱庇特神庙还立着，罗马就不会绝望，还会愈挫愈勇，最终反败为胜。”
我眼神微黯，正在感慨，然后我的肩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我一踉跄，然后回头就看见了安提西斯雪白的门牙。
我就纳了闷儿，他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
“安敦尼！卢修斯！我从你们刚过神殿拐角的时候就看到你们了，可我叫了你们这么多声都没听到！”
安提西斯，深受图拉真皇帝信赖的普林尼⑤的外甥，长得人模狗样，比我们大三岁，莫名其妙成了我们的狐朋狗友，擅长八卦与泡妞，典型的花花公子一枚。因此，传说中那位对上美女与少男无往而不利的哈德里安殿下是他唯一虔诚崇拜的偶像。卢修斯深受他影响，勾搭女人的本领虽然没学到家，对哈德里安的崇拜以及八卦个性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很是好奇，我记得他去年农神节后就去了那不勒斯湾的海军舰队做见习，怎么现在又出现在卡比托利欧山上了？
我看了眼安提西斯身上穿的很是随意的白色托加袍，狐疑至极，“你怎么会从军团回来？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安提西斯笑得颇为淫-荡，站在我和卢修斯中间，两臂搭在我和卢修斯身上，自以为妩媚地朝我抛了个媚眼，“你猜？”然后又朝周围一群在看我们的年轻姑娘们连续抛了好几个媚眼。
我汗??????安第西斯恐怕是勾搭有夫之妇成了习惯，媚眼不要钱似的随时随地漫天抛。就一会儿功夫，那几个姑娘就已经站在那里脸儿红红地抿嘴笑起来了，眼神儿直往安提西斯身上瞅。
安提西斯松开放在我和卢修斯身上的手，颇为潇洒地走向那群姑娘。我和卢修斯就在原地看他像个小蜜蜂似的在那几个姑娘中打转，甚是风流潇洒。
我和卢修斯十分的艳羡。卢修斯更是直接在脸上写着“我很崇拜你”，就差没有大声吆喝。我忍不住感慨，有时候人二一些也挺好，比如卢修斯，想做任何傻逼表情都可以做，因为大家会很宽容地笑笑就过。而我不然，我随时得表情木然地端着我端庄稳重的虚架子，以免我那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老成持重的名声破功。
过了一会儿，安提西斯回来了，一脸诡异之极的笑意。
卢修斯看着安提西斯，微微歪头，一脸天真地说了一句话，“安提西斯，我猜了很久，也没有猜出你回来干嘛，你到底回来干嘛啊？”
我抽搐，见过老实的，没见过卢修斯这么老实的，居然真的一本正经地在那儿猜安提西斯回来的原因，真不知是该感慨他老实还是愚蠢，连玩笑都当真。
以安提西斯的八卦特性来看，就算不问，他也会说的。
安提西斯表情怪异地看了卢修斯一样，估计也在感慨这孩子的老实。
“我是回来参加阿蒂亚努斯府的晚宴的。”
我皱眉：“你怎会特地请假参加晚宴，这个晚宴有什么特别吗？”
安提西斯摇摇右手食指，压低声音，表情神秘，一脸村妇的八卦相，“是我舅舅让我请假的，一方面，是皇帝今年可能会任命我舅舅做执政官，我舅舅有事要当面交代我。另一方面，我舅舅虽然收到阿蒂亚努斯家的请柬，却不想亲自去。”
听到安提西斯说普林尼会当执政官时，我一惊，这个消息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至于普林尼不想去阿蒂亚努斯家又是什么原因？
安提西斯满意地看了眼我和卢修斯困惑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继续道：“前些日子，在下日耳曼⑥的战争后，图拉真陛下将他从涅尔瓦陛下⑦那里继承来的钻戒戴在了哈德里安殿下的手指上，阿蒂亚努斯是哈德里安殿下的保护人，也是殿下的代言人。”
“那岂不是哈德里安殿下马上就会成为皇储了？”卢修斯惊呼，我也倒抽一口气，这个消息何止是惊天动地。
“不知道，陛下的心思近些年来越发难测。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宣布殿下为继承人，哈德里安殿下太爱玩，而且很多意见与陛下相左，陛下并不是很满意他。不过和塞维亚努斯相比，我舅舅还是觉得哈德里安得到皇位的可能性更大。毕竟，陛下就算再喜欢塞维亚努斯，塞维亚努斯也只是外甥女婿，而殿下可是实实在在的外甥！何况普洛提娜皇后陛下一向喜欢殿下，而且殿下一向在军团做事，军团可是很支持殿下的！”
“听你的语气，你舅舅对哈德里安殿下很有好感，估计哈德里安殿下对这个皇位是很十拿九稳的了。不过你还没说你舅舅为什么不想去阿蒂亚努斯府邸啊。”
安提西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我怒，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直接地鄙视过！！
“我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好吧，哈德里安殿下可能会成为皇位继承人，而我舅舅是效忠于图拉真陛下的，如果舅舅亲自去了，陛下会怎么想？而我去既表示了我舅舅对哈德里安殿下的敬意，又可以让我在将来可能成为新皇的人面前露个脸。这次受了邀请的人十之八九会把自家小辈带去。奇怪，你舅舅应该也得到了邀请的呀，难道他没叫你们俩个同去？”
我了悟，当时舅舅说要我和卢修斯去的时候，我只顾着一个劲儿感慨卢修斯八卦能力的强大，根本就没有多想。想来那些带有政治意味的晚宴，我和卢修斯怎么看都是没有参加资格的。
卢修斯大呼：“原来是这样！父亲说要我和安敦尼一起去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想别的??????”
“安提西斯大人！安提西斯大人！??????”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卢修斯的感慨。
我们回头，看到一名女奴正站在不远处朝我们挥手，由于人太多，我们只看到她挥着的手和顶着一头黑色卷发苍白的脑袋。她旁边还有一个顶着金色头发，梳着高髻的女子，不过由于个子太小，我们只能看到她的金毛脑袋顶的高髻。
之后，那个黑毛脑袋和那个金毛脑袋在人群了晃了晃，再晃了晃，晃一晃的就到了我们面前。我们终于看到黑毛脑袋的主人金毛脑袋的全貌，是个小姑娘，跟我和卢修斯差不多大，穿着粉绿色的裙子，蓝色系带优美地下垂，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她罩着白色销金的佩抗⑧透明纱巾，用金针将一端别在肩上，另一端戴在头上，纱巾的末端在风里柔软地飘摇。是个很美丽的贵族少女。
安提西斯这小子见色起意，立马上前一步，对她行了个吻手礼，“萨比娜小姐，很高兴见到您。”
“我来引见一下，这是安敦尼和卢修斯，埃西里乌斯大人的外甥和儿子。”
“这位是图拉真陛下最宠爱的侄孙女，萨比娜小姐。”
萨比娜眨巴着她蓝绿色的眼睛，两只金坠子在她的两颊边晃悠悠，微微一笑，露出她雪白整齐的牙齿，笑颜很是倾城，“很高兴认识你们。”
“我们也很高兴能认识您，萨比娜小姐。”
“萨比娜小姐也要参加节日活动吗？”安提西斯问得一脸正直，仿佛他从来就是个正人君子一般。
“是的，不过我是一个人过来的，请问我能加入你们吗？”、
“当然，荣幸之至！”
于是，我们一行人就这么凑到了一起。
我看了看萨比娜纯真如天使的笑靥，靠到安提西斯旁边，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
“她该不会是你新泡的妞儿吧？你小子真行啊，这么极品的都栽你手上了。”
安提西斯也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
“哪儿能啊！她可是未来的皇后！哈德里安殿下内定的妻子，是皇后陛下的意思。”
我还准备多问几句，周围的人群就爆发出一阵欢呼，旁边祭祀岁序女神的神殿里传来箫鼓齐鸣，间杂着阿夫洛斯管⑨激越缠绵的声音，原来是祭祀开始了。
我们也随着人群往女神神殿那边走，就像掉落在河上的树叶顺不由自主地随波逐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