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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本万利乔掌柜 难道是极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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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良出了杜府刘金牙早一溜烟跑不见人影了,一口气憋着慢慢踱回客栈,看到客栈大门他迟疑了,昨晚他做了什么确实一点不记得,可光听刘金牙的描述就够恐怖的了,依着乔晓余的个性,轻则打他个魂飞魄散,重则恐怕要和小马一样被发配荒山野岭!
想到这孟良不禁打了个冷颤,不行!不能回去!转身走了两步,却又想起乔晓余说食言就是拿灵魂与恶鬼做交易的话,他欠地府客栈的钱是真,摸摸脖子孟良叹气,伸头是死缩头还是死,不如死个大义凌然,他转身直奔地府客栈。
进了门就见大堂里小二和账房靠在柜台对账,看见他两人对望了一眼,露出一丝在孟良看来诡异的笑容,而后低头又各做各的,孟良沉住气凑上前打招呼。
“嘿嘿,小二哥早啊。”
店小二看着他露出一丝夸张的笑道:“呦!这不是我们新上任的杜府大相公孟大相公啊!”
账房先生失笑,凑上前看着孟良贼贼笑:“兄弟,新娘子伺候的可好啊?”
被他俩这样一揶揄,孟良绷不住红了脸,看来昨晚的荒唐事人尽皆知。
见他红了脸,小二哥更乐了,一把扯过孟良笑:“孟少今儿个来是来赎身的吧!”
孟良尴尬笑笑,避重就轻的推开他的手问道:“掌柜的在哪?”
小二回头看账房一眼嘿嘿笑道:“你要赎身找掌柜的没用!”
孟良挑眉。
“掌柜的本想惩戒你,但你小子有福!关键时刻有贵人出手相救!”
“谁?”
孟良有不好的预感。
账房先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指指楼上哑声道:“一百零一号房,柴紫。”
话说昨晚乔掌柜听闻他在月老庙和杜十娘拜堂成亲火速赶往阻拦,却没想到被他卖酒疯轰了回来,一气之下当即发狠说只要他再踏进地府客栈就一千大板打到魂飞魄散,可没想到柴紫发话了,说愿意出高价买下他小魂一条,多少钱都没问题,乔掌柜翻翻眼皮坐地起价,多少钱,一千两,柴公子眼皮都没眨一下,成交!这样他孟良成为有史以来地府客栈转会最成功价格最高的小杂役!
账房和小二讲的眉飞色舞口水满天,可孟良听的却乌烟瘴气苦大仇深,三步并作两步直奔乔掌柜住处,推了门看到人直接大吼:“你凭什么随随便便把我卖给柴紫,我是人不是阿猫阿狗,还有我只欠你一百两,转手你就赚一千两,你当我傻子啊!这钱到头来还不是我还?我告诉你,你马上把我从柴紫那赎回来,不然我就去告诉柴紫之前让他颜面扫地根本就是你的主意,我还会去告诉詹总管你赶走小马是杀鸡儆猴想搓他锐气!”
“说完了?”
乔晓余坐在桌边,气定神闲,抬抬眼皮看他一眼,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孟良没想到她竟然被吼还如此淡定,看来这点把柄根本震不住她,可他还是僵硬点头死撑道:“总之把我卖给柴紫,我不同意!你赶紧去把我赎回来!”
乔晓余一笑,纤指从桌上拎起一张契约,慢悠悠叹:“已经晚了,我刚收了银子按了手印,若是反悔,可就不是一千两了!”
孟良挑眉,大步上前从她手里抢过契约,只见白纸黑字上边写到今将杂役孟良卖于柴公子坐陪房,得银一千两,若反悔罚金万两!乔晓余。
啪!一掌拍在金丝楠木方桌上,疼啊!可抵不过他心头气!孟良瞪着那张巧笑倩兮杏眼柳眉,真恨不得扑上去掐死她!半晌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好会算计!”
就见她笑颜一冷杏眼微立冷冷看着他回敬:“和娇艳温柔身怀万金的杜十娘比起来,小女子不过是唯才是命黑心眼的无良掌柜,自然只懂得算计,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怎拿得住那些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混账鬼,又怎撑得起这偌大的地府客栈?”
“你——”
孟良被她堵的哑口无言,也怪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她用他的话回敬也是他活该,气的直跺脚,孟良转身往外走却又被唤住。
“若是不乐意,叫你娘子随便掏颗夜明珠什么的救你出苦海不就得了!”
孟良顿住脚步,回头冷冷瞪她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为了钱可以不顾一切吗?”
说罢转身出了门,乔小余坐在桌边,脸上笑容渐渐淡漠,拾起飘落地上的孟良卖身契,轻轻一笑,折起来走到梳妆台边,打开一个黑色漆木小匣子,仔细收在其中,又盯着匣子里的一柄残破的木梳,看了良久,轻轻叹出一口气。
这边,孟良怒气冲冲回到住处,正想倒头上床慢慢想对策,却发现自己的铺褥统统不见了,在杂役房里转了一圈,刚想出门找人问,就见阿伟倒完馊水回来,他连忙上前。
“阿伟,你见着我的被褥什么的了吗?为什么我的东西统统不见了?”
阿伟看着他笑笑:“你如今是杜府新郎,还用住这里啊!”
孟良着急:“怎么你也揶揄我!咱们好哥们不说假话,昨晚我被刘金牙算计喝了什么极乐酿,之后发生的事我是一点都不知道,今天早晨起来就已经这样了,杜十娘那里我就够过意不去了,回来没想到又被乔晓余摆了一道,现在她收了一千两把我卖给柴紫,若是反悔要罚一万两,我本来只欠她一百两,现在变一万两,她倒是轻轻松松赚了一大笔,可我却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阿伟忍住笑道:“怎会永无出头之日,你不是还有一个母亲在阳间,就算退一万步你娘帮不了你,柴公子那里赚的未必就比掌柜的身边少,还是有盼头的。况且只伺候柴公子一人总比伺候所有人来的轻松!”
孟良叹气,抬头看他一眼又叹气,摇摇头道:“你就别安慰我了,本来小马这事我就够内疚的了,我不是背信忘义,我只是想证明自己,哪怕只有一次,反正已经死了,也再差不到哪去,却没想到会另他如此失望,阿伟,我之前说的话不会不算数,总之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帮你。”
阿伟摇摇头,拍拍他的肩道:“小马的事要怪他自己,其实这里很多人都知道。”
“诶!”孟良惊讶。
阿伟笑笑颇多无奈:“但凡能干点的都不会倒馊水,小马脑袋聪明嘴巴又能说会道,怎会一直和我们一起倒馊水?是因为只有去黑水潭倒馊水才有机会接触恶鬼,他们就是利用新来的小鬼不懂这些,所以常常能得手。”
孟良吃惊,想起第一次去倒馊水他被恶鬼追,难道——孟良拍拍他肩膀道:“这阴曹地府因为钱魂飞魄散的鬼多不可数,凡事还需谨慎,如今你跟了柴紫,未尝不是好事。”
孟良叹气,抓住阿伟的手叹:“如今小马走了,能和我说心里话的人也只有你了。”
阿伟抿笑道:“恐怕我也陪不了你多久了。”
孟良心中一沉,就见阿伟白净的面皮浮上一丝喜悦,他挑眉道:“难道你的青梅竹马来了?”
阿伟微笑点头:“再过几日就是她在人间阳寿尽时,我已经选好了转世投胎的人家。”
孟良眼眶一热,握紧他手道:“真好!恭喜你!”
阿伟点点头抽了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签递给他。
孟良接过疑惑的看着签纸问:“这是什么?”
“这就是托梦签,在这上边写下你要托梦的内容和地址,然后烧成灰喝下就成了,这张签本来买来是想拖给她的,不过既然她就要来了,也就用不着了,送给你,不管你是想靠自己还是怎样,拖个梦叫阳间的人放心总归是好。”
孟良哽咽,握紧手中签低头,哑声道:“谁说阴曹地府没有好人,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
阿伟笑笑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的铺褥被柴公子房里的人收拾走了,往后你恐怕要住哪里了,我们见面的机会恐怕也不多了,今日一别不知来生还能否再见。”
“我去送你们!”
孟良激动的说。
阿伟摇头:“投胎要过奈何桥对面,你去不了的,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况且若是有缘一定还会再见。”
眼泪在孟良眼眶里打转,生前死的时候他都没哭过,没想到这会和阿伟死别却勾起了他的伤心,他猛得擦擦眼睛,仔细将签收好道:“过不去我就目送你们上桥,总之我一定会去送你的,到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转身往前院走,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真哭了出来,那样就太不爷们了。
出了后院穿过长廊踏进花厅拾级而上,停在一百零一号房门口,孟良吸吸鼻子沉一口气,抬起手咚咚敲门。
门开了,露脸的依旧是上次的小丫头,看到孟良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打开门让他进屋道:“公子刚醒来,你先在这等一会。”
说罢转身就绕过屏风进了里屋,孟良立在屏风边上皱眉想,这都几点了怎么才醒,看来这柴紫也是个昼夜颠倒的夜猫子,这样的生活对身体可不利,怪不得他那么高却看起来那么瘦,想着之前抱他的感觉和抱一只猫差不多重。
等的无聊,孟良不自觉开始打量起面前偌大的屏风来,上次没看仔细,现在有时间细细打量了,这画上的两个男人一个风流倜傥一个俊俏柔美,若是一男一女就正好登对,可两个男人秀在一起是为何?正想着听到里边小丫头叫他:“孟良,去后院烧壶水提上来,公子要沐浴。”
孟良呲牙挑眉,敢情真当他跑腿的小厮了,唉!虎落平阳人在屋檐啊!怏怏答了声好转身出门。
下了楼往后院厨房走,却在院门口遇到詹总管,孟良知趣的低头让路,怎知对方不领情,冷冷瞪他一眼,冷哼一声道:“孟公子不是娶了杜十娘为妻,怎会还赖在这不走?”
孟良虽然低着头,却不妨碍他斥鼻,翻翻眼皮小声嘀咕:“你以为我愿意啊!”
要不是乔晓余那见钱忘义的黑心家伙,他再做一段时间就能靠自己的力量赚够银子赎身了,唉!
詹总管虽然没听清他的话却也猜出几分,冷笑着道:“也是,掌柜的转手就赚了一大笔银子,而你,本来只要赚一百两就能赎身了,现在却要付一万两!啧啧!也就是掌柜的,其他人怕是干不出这等过河拆桥的事!”
孟良越听越不对,抬头斜眼看詹总管,只见他也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孟良嘿嘿干笑两声道:“詹总管这样背地里说掌柜的坏话,不怕小的说去给掌柜的领赏?”
詹总管冷笑,一双绿豆眼眯缝盯着他反问:“你会吗?你孟良连小马这种背叛你的人都怀有恻隐之心,又怎会因为我直言不讳而却讨好你的仇人。”
靠!你还真懂我!孟良心中暗骂两句却堆起笑容道:“詹总管若无事,小的赶着给柴公子打洗澡水呢。”
詹总管微微抿笑,知趣的让出一条道,孟良低头就往里走,却听他在身后道:“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
孟良挑眉,什么事?找他干什么?回头却见人已经走没影了,莫名其妙的耸肩,往厨房奔去。
等烧好水上楼进了屋,就见小丫头迎出来罩面就责怪:“怎么去了这么久?跟我进来!”
孟良呲眉将委屈咽了回去,拎着水壶跟着进屋却愣住了,房间里古香古色精致典雅自是不用多说,单单地中间一个能容干两人的大木桶就让他张口结舌,生前他房间的按摩浴缸也没眼前这个大,这柴紫还挺会享受的!
“愣着干什么,快把水倒进来,公子等很久了!”
孟良回神,忙走到浴缸旁,就见浴缸已经有许多冷水在里边,他一边倒一边小声一旁的小丫头:“这些冷水也是拎上来的啊!”
要一壶一壶乘满这大木桶,还不把胳膊拎断了去!
小丫头一听他话扑哧乐了,忍笑指着一旁的铜柄小水泵道:“公子天天沐浴,若是都靠手拎还不累死,冷水是从地下压上来的的,只需拎一壶热水就行了,洗完拔开桶底的塞子水会顺着另一根竹管流走。”
孟良恍然大悟,想想也是,以前看电视上介绍杨贵妃洗澡的池子也是管道进出的,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啊。
倒好了水他放下壶转身就要走,却又被叫住。
“你去哪?”
孟良挑眉:“他要洗澡,难道我们站在旁边看?”
小丫头更乐了:“谁说让你站旁边看的,添热水,熏衣服,搓背,递香油什么的,活多着呢,你站一旁看着,今后伺候公子的活就都交给你了。”
孟良一听皱眉,这话里有话啊,他顺着问:“那你呢?”
小丫头抿嘴一笑露出一抹娇羞低低道:“我要成亲了。”
孟良挑眉:“成亲?在这里?”
“春来和常来的戚公子两情相悦,不日即将出阁离开这里。”
接话的是柴紫,孟良顺音看过去愣住,一身轻薄白衫松松跨在身上,光洁的胸膛和纤细的腰身隐约可见,往上看乌丝披肩面白赛雪,一双丹凤眼半睁半闭略有困意,比之前的冷艳又多出一份慵懒的妩媚,看的孟良心中莫名蹭得蹿上一股火,腹部一紧他低了头心中暗骂自己变态,才吃了杜十娘的便宜又对柴紫发孟浪,难道是极乐酿的宿醉还没醒?居然对一个男人也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