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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醉死梦生纳鬼妻 她觉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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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
“别吵!让我再睡会!”
孟良翻个身想重回梦中,却听身后窸窸窣窣传来脚步声,隐约有一个女人小声说话的声音:“先端下去吧。”
一串脚步声走远,嘎吱一声开门声,而后一切又静了。
孟良点头,终于可以睡了,呼……呼……呼……恩?
他霍得睁眼,眼前红绸帐上秀金丝牡丹,一排排串翠玉的金穗细细垂着,他腾的坐起身傻眼了,不是梦,不是客栈,这是哪里?
“公子醒了?”
孟良回头,床帐被人挑起,一个端庄秀丽的女子立在床边笑容温婉的看着他,脸上缓缓飞上两朵红云,顺着她的视线孟良看回自己身上,顿时呀的一声扯了被子折住。
女子见他如此脸更红了,孟良手足无措抱着被哑声道:“我——我的衣服呢?这是哪里?”
女子轻轻抿笑,忍着害羞硬是将帘子用金穗绑带收拢在床柱两旁,转身捧来一身新衣服看着孟良道:“妾身十娘,昨日与公子拜堂成亲,十娘已是公子之人,以后侍奉公子是妾身份内之事,公子请起床梳洗,一会用过早膳之后,妾身会陪公子去地府客栈赎身。”
孟良听的晕七八素可光着身子却也不顾上细问,一把抓了衣服扯下床帘三两下套上衣服胡乱穿好掀了帘子下床,却见她还立在床边,依旧笑容温婉。
孟良心乱,隐约猜中自己又被刘金牙算计了,可却没想到真会是这样的结果,昨夜——昨夜他却是梦到一些龌龊之事,只是他以为那都是梦,怎知一觉醒来会是真。
见他一脸请白交错立在地中央团团转,十娘敛了眉心轻声道:“莫不是公子后悔与十娘成亲?”
孟良顿住身子,抬头看着她,懊悔不已却心有愧意,只能以万分诚恳的语气道:“对不起,我昨天喝醉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隐约看到——我以为是做梦,总之对姑娘你做出不好的事,是孟良该死,孟良一定尽力补救,只要姑娘肯原谅孟良。”
可怎知他话才说完,就见她脸上笑容尽失面色惨白,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缓缓渗出水来。
见她哭孟良急了,心里将刘金牙骂个半死,却不知如何哄她,若是活着的时候倒好办了,现代女子一夜情也未尝不可,可怎么看她也是个古代人,古代女人的贞操重过性命,他竟然犯下如此糊涂事,孟良心中懊悔不已,正当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她说话了。
“十娘本以为李甲薄情,世间男子并非皆如此,守在这阴曹地府,终有一日会寻得个知心知己的忠厚人长相厮守,听媒婆做保说公子为人清白忠厚可信,方暗下决心与公子结缘,却没想到依旧落得个遭人抛弃的下场。”
孟良羞愧难当却百口莫辩,被卖到地府客栈他不恨刘金牙,可此刻却对那厮咬牙切齿,最好别让他遇到,否则他一定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可眼下要怎么办?他抬头看着那女子,生的浑身雅艳遍体娇香,脸若皎月眉似远山,一双眼明月水润,一张小唇红似樱桃,论长相绝对在嫣然和乔掌柜之上,却被他这样糊涂糟蹋了,可是他压根就没打算在这地府长留,又怎能与她长相厮守?况且现在他自身都难保,又如何与她成亲担负起责任?
“公子不必为难,十娘并非没骨气之人,公子只需派人送上休书一纸,我自不会再打扰公子,原本还想替公子赎身,现在看来就算十娘有意,公子也未必接受,公子想走想留自是请便。”
说罢转身往外走,孟良愣了半晌,叹一口气灰溜溜出门,横竖她都是吃亏的人,可却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心中对这女子倒是多了一份别样的钦佩,可低头走了两步却发现不对劲,迷路了,这大院子套小院子一会花园一会假山的,走了几圈又转了回来,正暗自叫糗就听身后噗嗤一声笑,回头看就见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从假山后走过来,手里捧着他昨夜衣服道:“小姐叫紫鸳送公子出门,公子这边请。”
孟良尴尬连连点头,乖乖跟着小丫头后边走,心想这十娘不知生前是做什么的,死后也有如此大的宅院住,既然这么有钱,为何不买个号来世投胎再做人中龙凤?又想起她刚才说什么李甲薄情,唉,看来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这阴曹地府到底还有多少人是为了前世未了情缘停留于此?
一边想着却没发觉已经出了院子,小丫头将他送到门外,将衣服递上说声公子慢走便转身关了门。
孟良抬头,就见偌大的宅门上空空落落连个匾额都没有,没由来自己心中也一阵失落,转身就见柳树下站着一人,孟良定睛一看火气噌得上头,攥了拳头就冲了上前。
乒乒乓三拳两脚还没下去,就被那无赖厮挡住,孟良火大的吼:“我孟良没你这号朋友!你收了多少好处费吐出来还给人家!”
刘金牙恬起脸笑的好生不耻:“嘿嘿,怎么火气还这么大?难道杜十娘没将小相公伺候好?”
孟良噌的跳起来又要打人,刘金牙一见不对顿时收了笑脸赔不是:“好了好了!我就收了一百两而已,大头在媒婆那呢,我也就牵个线搭个桥,没想到你这人倒好,过了河就拆桥,怎么说你现在也是美人百宝左拥右抱啊!”
“呸!”孟良气的直想骂他:“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见钱眼开见女人就上啊!”
刘金牙一听愣了:“什么什么?你不会没同她圆房吧,不会啊,你喝了极乐酿怎会忍得住?”
再看孟良一脸尴尬恼怒之色,刘金牙笑了:“得得,还说我无赖,我看现在耍无赖的是你小子吧嘿嘿,吃了个满钵满盘还不承认!”
孟良气的再吐他一记道:“我那是被你灌醉了做下的糊涂事,如今我清醒了,就绝对不会被你这泼皮再牵着鼻子走,钱拿出来,媒婆在哪,快领我去讨银子还给人家。”
刘金牙看他说的越发认真,挑眉道:“我说你小子不会真的想反悔吧!”
孟良瞪他一眼点头:“若不是你使诈,我根本不会答应!”
刘金牙皱眉失笑道:“是是是,就算我使诈,可后来的事我可没逼你,再说就算你想反悔,月老庙上那么多人看着你与杜十娘拜堂成亲,你让人家怎么办?
孟良听的张口结舌:“月老庙?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刘金牙夸张的笑道:“你不会一点都不记得吧,当时乔掌柜闻风而来要拉你回去,你还当场骂她唯财是命是阴曹地府最黑心无情的人,这你不会也不记得吧。”
孟良目瞪口呆,乔掌柜?他当着许多人的面骂了乔掌柜?天!他为何一点都不记得!晕!那他回去要怎么办?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战栗,看着刘金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而他也这样做了,扑上去狠狠掐住刘金牙的脖子大吼:“都是你!我自从踏上阴曹地府就一直被你算计,你才是最黑心无耻见利忘义的黑心鬼!”
刘金牙被掐的呼不出气来,手脚并用的扯下孟良甩到一旁吼:“我算计你什么了?要不是我你早八辈子不知道被什么小马小驴的卖掉几百回了,你现在不好吗?有地方住又钱赚更睡了阴曹地府最美的富婆杜十娘,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孟良瞪着他起身大骂:“你还敢说?”
怕他真又来,刘金牙缓口气劝:“我是真不知你气什么?就算因此得罪了乔掌柜那又怎样?杜十娘百宝箱里随便拿一件都够你赎身几百次了,你现在娶了她,就算想把地府客栈买下来也未尝不可。”
“我不会娶她!”
刘金牙愣住,半晌试探的问:“你不会真这么傻吧!?”
孟良斜眼瞪他,刘金牙嘿嘿一笑道:“你可知道这阴曹地府有多少人想入杜十娘的春闺?”
孟良不理他,吐一口口水表示对他的唾弃,可偏偏刘金牙被人骂惯了,还以为孟良嫌弃杜十娘呢,叹一口气为杜十娘打抱不平。
“我当你是从那什么新新社会来的,思想开化,没想到原来你竟也如此想不开,杜十娘虽然身前是个妓女,可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而且还混的风生水起名垂千古,只不过一朝识人不清叫姓李的畜生辜负了,一个如花美眷抱着百宝箱沉江就够惨的了,孤零零等了这么久就为了找个可靠人,唉……你忍心比那个李甲更混蛋?”
孟良挑眉,突然觉得找个故事有些熟悉。
“你说的——不会是那个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吧!”
刘金牙莫名:“历史上还有别的杜十娘吗?”
孟良瞠目,杜十娘?百宝箱?他小时候在历史书上看到的古人,没想到昨夜与他拜堂成亲还同床同枕?!他彻底精分了!
刘金牙看他足以吞下鸟蛋的表情,推推他道:“后悔了吧嘿嘿!后悔还来得及!进去给十娘赔个不是,她肯定会和你好生过日子!”
话还没说完,身旁人已经挪步往杜府大门而去,刘金牙一愣,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乐的两眼放光,心中思量如此一来以后若是没银子就有借处了。
孟良啪啪敲门,没两下就有小厮过来开门,一见是他立刻冷了脸道:“公子还有何事?”
敢情孟良拒绝十娘的事在府上都传开了,孟良也不管对方冷脸,推了门就要往里边走,小厮真要追过去拦却别刘金牙绊了个大踉跄。
刘金牙按住小厮冲孟良背影喊:“兄弟,以后享福的时候别忘了少爷我今日人情啊!”
孟良顾不上理他,一经往园子里奔,这次倒闯对了,三拐两拐拐进方才的院子,就见送他出府的小丫头端着个盆正从房里出来,一见是他惊讶的连嘴巴都张大了。
不等她说话,孟良指着房间问:“杜十娘在里边?”
小丫头合上嘴点点头,见孟良进屋方回神要拦,可孟良却已经挑了帘子,一进房间春香暖玉便撞了个满眼,只听啊一声,孟良霍得背过身,热血冲上脑门啪的一巴掌拍在自个脸上又原地掀了帘子蹿出来,却和进来的小丫头撞个满怀,水盆丁玲哐啷落地泼了彼此一身水,孟良尴尬的要死,头也不敢回的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扶起小丫头灰溜溜出了房间,跺跺脚正要走,却见小丫头出来忍笑道:“小姐请公子花厅稍坐,小姐换好衣服马上过去。”
孟良脸更红了,胡乱点点头就往出走却被小丫头拉住。
小丫头笑:“公子可知花厅怎么走?”
孟良尴尬,摇头。
“春霖,领公子过去。”
从转角跑过来个小丫头,点头作揖轻声道:“公子请。”
孟良松一口气这才跟着走了。
这边紫鸳看着他走远,忍笑挑了帘子进屋,就见主子已经穿好衣服坐在镜前梳头,她走上前接过梳子笑道:“这次准没错,这位孟公子老实的紧,我看他方才出门头都不敢抬。”
杜十娘对镜苦笑:“老实又有什么用,他对我无意。”
紫鸳笑着摇头:“他若当真对小姐无意,就不会才出门就又回来,一定是走着走着越发想到小姐的好这才翻转回来的。”
十娘轻蹙眉心呢喃:“会是这样吗?”
“是不是一会去瞧瞧他怎么说不就知道了?”
紫鸳三两下帮小姐梳了个漂亮的发型,扶了小姐起身一同往花厅而去。
花厅里孟良呆坐着,眼前总浮现刚才那一幕,红鸾纱帘清透,她未着一衣肌肤如雪曲线玲珑,唉——他拧一把大腿心中暗骂自己龌龊,既然决定不再沾人家便宜却又如此。
“公子。”
孟良抬头,就见十娘已经进了花厅,脸一红腾的站起身,僵硬的低头道歉:“对不起,刚才我该敲门再进去的。”
十娘抿笑摇头:“公子休书未到,妾身现下还是公子的人。”
孟良更加羞愧,连着鞠了三个躬,却吓的杜十娘上前一把拦住他:“公子这是何故?十娘受不起如此大礼!”
孟良叹气:“我知道自己昨夜沾了你便宜,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十娘眉心轻蹙微微苦笑:“公子不必多说,你的意思,十娘清楚,十娘不是说了吗,公子只要派人送来休书即可。”
“休书我是不会写的!”
杜十娘惊讶,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孟良叹气,诚恳道:“我知道你生前事,你本该找一个真心人长相厮守,可却没想到又遇到我,方才之所以那样说,不是因为杜十娘你不好,而是因为孟良本就没打算在这长留,我终究是要转世投胎做人的,又怎能陪十娘长相厮守,若是到时候让你再经历死别,不如——”
“公子不用说了,十娘懂你的意思,十娘没有怪公子半分,请公子就放心的写休书吧。”
孟良急:“我都说了不会写休书的!”
紫鸳看不下去了:“公子好生奇怪,既不答应和小姐在一起又不写休书,公子到底想怎样?”
十娘也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孟良憋了半晌道:“听说你我是在月老庙拜堂成亲,相信现在整个阴曹地府都知道了,若是我就休了你,那你以后岂不是更落人口舌,我辜负你一次定不会让你再受这般侮辱,总之休书我是不会写的,但我也不会再沾你半点便宜,你就当没这档事,再找一个真心真意待你好的人,到那时候你写封休书与我离婚就行了!”
一口气说完,却见紫鸳和杜十娘呆呆的看着他,好像他说了什么石破惊天的话,孟良尴尬,撂下一句“总之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说罢转身出了门。
“噗嗤!”等他走了紫鸳笑出声来,看着小姐连声笑:“这姑爷是打哪来的?要小姐再找还叫小姐写休书?亏他想的出来?”
杜十娘微微一笑道:“他只是怕我落人口舌。”
“可小姐既然都和他拜堂成了亲又出去找别人,这难道就合情理了吗?”
话虽这样说,可杜十娘心中却暖暖的,原本的失望之情被感动替代,她觉得自己要找的那个人,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