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奏鸣曲》notmyselfXXIX

11、积少成多（续）

　　孟小年心疼地上前阻止他，小心翼翼把小提琴收回琴盒里：＂这种程度的练习曲谁不会拉，小提琴的艺术远远要比这深奥的多！你这样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天哪，要是老师知道有人动过他的琴••••••＂
　　萧龙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就是说你会拉小提琴，这就够了！我们马上去集市找个人多的地方，你挑几首热门的曲子拉给大家听听，我跟村民说说好话让他们多捐点钱，十块钱肯定能到手的！＂
　　孟小年连连摇手：＂不行的，我从来没有在超过五个人的地方表演过，况且我是真的不会拉小提琴啊，你这样赶鸭子上架是绝对不行的。＂
　　＂一群村民而已！你要是不上我就自己来，＂萧龙装模作样要去拿琴，一边促狭地看着孟小年，＂只要你不怕我把你老师的东西给弄坏了。＂
　　＂别！＂孟小年一把拦住萧龙，认命地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开什么玩笑，小提琴可是乐器之皇！多少人究其一生地追求琴艺的至高境界，自己可是百分百的门外汉，甚至连门在哪里都还没找到呢！可是萧龙根本不由他分说，以压倒性的力量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前拖，边走边说：＂不就是十块钱么？还不就是手到擒来的功夫！＂
　　两人来到村中心，这里有几家餐馆茶座，闲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聊天、下棋、打牌，路边摆着些不知卖什么的小摊，一家五元店正用破喇叭高声播放乡村流行音乐。
　　萧龙拉住孟小年一个急刹车：＂听！＂
　　＂听什么？＂孟小年莫名其妙。
　　＂听那首歌！＂萧龙偷偷指了指那家五元店。
　　一曲毕了又是下一首，乡村流行金曲总是洋溢着没心没肺的快乐和情绪高涨的兴奋，而且永远不会出现半音。
　　两人站在萧条的路边把所有歌曲听了个循环，萧龙问孟小年：＂记住了么？＂
　　孟小年只觉得满脑子回荡着可怕的旋律，连忙道：＂记住了！＂
　　＂呆会儿你就用小提琴把这些歌从头到尾拉一遍就好了。＂萧龙涌不容商量的口吻说到，孟小年还要说什么被他霸气地一挥手直接否决了。
　　两人找了处空地，还没等孟小年做好心理建设萧龙就扯着嗓子喊开了：＂趁还没到吃饭的点，闲着也是闲着，来看看我们兄弟俩的表演吧，我们哥俩在回家途中被骗光钱财，流落此地，只想讨张回家的车票，我这个弟弟是省音乐学院的高材生，拉得一手绝妙的小提琴，轻各位乡亲捧个场，百忙中抽出时间听上一听，这场演出保证不会让你们后悔！＂
　　孟小年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有生之年有些情感注定永远失去了，崩溃和决堤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当真有不少人在萧龙的吆喝声中围了上来，先是几个花痴的姑娘，然后是几个花痴的阿姨，陆陆续续又来了些神情麻木的男同胞。
　　萧龙把乐器塞到孟小年手里：＂都这时候了发什么呆！赶紧开始吧！＂
　　＂我不行的！头一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我怯场！＂孟小年害怕得手开始发抖了。
　　萧龙紧紧握住孟小年的手，把琴弓捏在他手里：＂怕什么！你就当他们全是空气不就好了！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了？＂
　　孟小年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却说：＂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我是不成了。＂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渐渐散去，萧龙恨不得把孟小年的头从脖子上拧下来，凑到那颗碍眼的脑袋边说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你要记住，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是为了达到一个目的，你现在站在这个位置，想的不该是能不能做到，而是该怎么做好，你不应该想你有多么害怕，而应该好好琢磨怎么用你手中的小提琴讨好眼前这帮人，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出口袋里的钱！这样我们才能拿到车票，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听明白了吗？＂
　　孟小年被洗了一遍脑，目光迷离地点头道：＂明白了。＂
　　＂想想车票！想想火车！＂萧龙再接再励，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转身对围观群众道：＂我弟弟头生平头一次上场演出，有些紧张，请大家给他一些掌声好吗？＂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孟小年在脑海中又想了几遍车票和火车，深吸一口气，端起小提琴，将脑海中叫嚣着的旋律演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