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奏鸣曲》notmyselfXXIX

10、积少成多

　　两张明天去xx的黄牛票总共是八百一十元整，孟小年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度崩溃，他们是怎么走到如今这步的？一块劳力士竟换不到两张火车票？
　　＂能便宜点么？凑个整数吉利，八百行么？＂孟小年做了最后一次挣扎。
　　黄牛自顾自地织毛衣，给他来个不理不睬。
　　孟小年愧疚地不敢去看萧龙的脸，用蚊子哼的声音说道：＂其实等五天再走也没有关系。＂
　　却听见一旁的萧龙说道：＂我们身上没带够钱，马上回去取，不过住的地方离这儿有点远，能先帮我们留两张票么？＂
　　＂先付定金。＂黄牛斩钉截铁地伸出手。
　　孟小年胆战心惊地看着萧龙从窗口递进四百块钱。
　　黄牛悠然自得地把钱点了两遍：＂我可以等你们到今晚八点，过了八点我就下班了，不管你们来不来这定金是不退的。＂说完低下头去接着织毛衣。
　　十元钱是两张五元钱，十张一元钱，一百枚一角钱硬币，在孟小年的认识中，这张轻飘飘的纸币用之不尽取之不竭，一个人身上可以没有一万元，没有一千元，甚至可以没有一百元，但是不可能没有十元钱。就算你给路边乞丐一百块钱让他找钱，他也会变戏法般掏出几十块钱找给你，丐亦有道，童叟无欺。
　　可是此时此刻十块钱变成了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坎，两人闷闷不乐地一路走回老头家，也没想出要怎么着手弄到这救命的十块钱。
　　老头出门去了，只剩下老太太一人在家，看见两人回来便关心道：＂今天都去哪里玩了？＂
　　＂我们哪儿也没去，去火车站买票去了。＂孟小年老老实实回答道。
　　＂这么快就要走了？买的哪天的票？让咱老伴去送送你们。咳。＂
　　＂钱不够没买到。＂孟小年忧伤地叹了口气。
　　＂还差多少？前些日子把家里的老母猪给卖了，现在还剩下不少钱，我去给你们拿。咳咳。＂老太太说着向里屋走去，半途中开始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两人被老太太的举动弄得直冒冷汗，赶紧扶老太太坐下：＂钱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想办法，您老人家就别操心了。＂
　　＂你们俩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要怎么想办法？我看你们都是好孩子，家里人这两天联系不上你们肯定急死了，赶紧买了车票回去才是。＂老太太边说边咳，挣扎着要站起来，却拗不过孟萧二人，腿一软又坐回板凳上，咳得满脸通红，双眼充血，青筋突出。
　　这是多么纠结的十块钱啊，要是真的收下了老太太的钱，那这辈子就别想晚上睡个安稳觉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着，异口同声道：＂你们两位老人挣点钱也不容易，我们是万万不能要啊！＂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么？你们比我们老两口更需要钱！＂
　　老太太的思想实在是太前卫，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感人，连萧龙那双冷酷的眼睛里都不知不觉聚集了一些湿润的液体，那边孟小年早已泣不成声，哭声与老太太的咳嗽声交相辉映，煞是好听。
　　这样苦情下去根本没完没了，萧龙果断地站了起来，一手提着小提琴盒，一手拎起孟小年的衣领，飞一般跑了出去，留下老太太在屋里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别走啊！我还没给你们钱呢！＂
　　＂现在怎么办？＂好不容易从八点档剧情中恢复过来的孟小年擦干眼泪，用主人公式的语气故作坚强地问道，却发现萧龙正用无比诡异的眼神看着他，孟小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有点生气地问：＂你想钱想得脑子出问题了么？＂
　　＂你会拉小提琴吧？＂萧龙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问道。
　　＂不会。＂孟小年连连摇头。
　　＂小侬就会拉，她还教过我，我都能学会的东西，你肯定学得更快。＂孟小年刚要跟他纠正关于小提琴的错误而轻率的认识，萧龙已经取出小提琴，摆好姿势，按弦运弓，虽然有些走调，节奏凌乱，还真让他把一首G大调练习曲给交代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