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奏鸣曲》notmyselfXXIX

12、恍然如梦

　　人群中传来吸气声、赞叹声、议论声，掌声热烈了不少，还有人喊道：＂再来一个！＂
　　在专心致志拉琴的时候，孟小年不再感到紧张，也可以思考更多的事情，想到要是被老师发现他最心爱的小提琴被这么粗暴地对待过不知道会有多么愤怒，又想到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位大婶脸可真长啊，旁边那个姑娘可真够黑，真担心她以后怎么嫁得出去。一曲奏毕，再来一曲，越拉越顺手甚至加入了不少即兴发挥，人群越聚越多，不少人跟着大合唱起来，还有人强烈要求点歌。
　　萧龙捧着琴盒在人群中走来走去，笑容可掬地说了些吉利话，当真有不少人慷慨解囊，阿姨姑娘们还顺便在他身上揩了不少油。
　　就这样靠出卖才艺和色相，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他们就赚到了十块钱，还剩余不少。
　　两人兴高采烈，一路小跑着去买票，孟小年哼着小曲，萧龙唱着山歌，仿佛是人生头一次，两人体会到了极致的愉悦。
　　车票是明天中午出发的过站车，虽然离昨晚跳下火车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孟小年却体验了一把从人间到地狱再到天堂的感觉。
　　离火车出发的时间还早，两人便回到老头家里准备再对付一晚上，孟小年几次要把卖艺所得的剩余钱财交给老太太，以此感谢老夫妇两人的热心相助，却总觉得钱太少拿不出手，便暗暗下定决心，回程坐火车路过这里要备好礼品看望两位老人。
　　在老头家前屋的泥土地上躺了一晚上，两人第二天腰酸背痛地去了火车站，候车厅里还有几个不知去向何方的旅行者，都拎着大包小包，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发呆。
　　两人找了张长椅坐下，没有人说话，齐刷刷望着眼前空荡荡的铁轨发呆，秋日的正午阳光明媚，铁轨两侧的灌木杂草散发出生机勃勃的氛围，一切都与他们苦尽甘来的心情相互辉映，只是为什么苦尽甘来换取的是平静的沉默呢？
　　孟小年在心里默默酝酿，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鼓足勇气道：＂那块手表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要是知道是那么贵重的东西绝不会怂恿你去卖表的。＂
　　＂整件事是我惹出来的，我有责任善后，况且不卖掉手表哪来钱买票，光靠当街卖艺那可是遥遥无期啊。＂萧龙眼睛直直地盯着正前方空气中的一点说道。
　　这个人生气了，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心里铁定是生气了，孟小年心头一紧，嗫嚅了好一会儿，这才下定决心说道：＂手表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这回萧龙真的转过头来看他了，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其实你只要出一半的钱就可以了，可是就这一半的钱卖了你也还不起！别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了，你想让你爸妈成天被高利贷追债么？＂
　　＂别瞧不起人了！＂孟小年被抢白一通，脸涨得通红，虽然知道萧龙说的都是实话，一口恶气却堵在胸口怎么都咽不下去。
　　＂逗你玩的啦，＂萧龙在孟小年脸颊上弹了下，＂那块表是在地摊上十块钱买回来的，当铺老板不识货还以为捡到宝了呢，你这么想不开的话回去请我吃顿饭就好了。＂
　　孟小年看着萧龙满不在乎的侧脸突然有些感动，这样一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人也会用他独特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体贴，难怪赵华侬会爱上他。
　　＂以后我一定会找一件世间少有的宝物来补偿你的。＂
　　萧龙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脸爽朗的笑容：＂世间少有的宝物？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听着像a片的名字？＂
　　＂别打岔！＂孟小年咆哮了，＂我是很认真的！我一定会找到的！＂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萧龙一副息事宁人的口气，＂你还真是个怪胎。＂
　　＂你才怪胎呢！你全家都是怪胎！＂孟小年浑身的精力奇迹般地复苏了，＂白痴！无脑男！真希望简猛简力狠狠揍你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