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叶小薰

3、楚王

　　轿子缓缓行进着，夏歌在里面掰手指掰了半天，终于等到轿子落地。帘外有脚步声传来：“夏姑娘，到了。”
　　夏歌翻了翻白眼，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原本还指望上轿之前听到那些随从对慕渊的称呼好辨别他的身份的，可是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太训练有素还是怎么样，居然一声都不吭。现在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慕渊到底是怎样一番家世。
　　一边想着一边从轿子里钻出来，避开慕渊伸过来的手，自己扶着轿子跳下地。抬头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侧头朝一边的慕渊问道：“慕公子府上在哪里啊？”眼前怎么看都只有楚王府的大门和围墙嘛。
　　“这里就是啊。”慕渊挑了挑眉，往前领着夏歌进去，“夏姑娘请进。”
　　……果然身份不一般，没想到是王府的人。夏歌撇了撇嘴，不对，王府的下人还能出手这么阔绰，买个青楼女子回家？他到底是什么人啊？王爷的护卫？杀手？都不像啊……
　　正想着，王府门前的家丁一齐躬身，异口同声地恭敬道：“王爷好。”慕渊点点头，继续在前面带路。
　　夏歌却止住了脚步，浑身上下都有种被雷劈的感觉。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赶忙向前面停下来等她的慕渊跑过去：“慕……慕公子？”
　　“夏姑娘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慕渊看着眼前的女子一副有点吓懵了的样子，心里暗笑。
　　“慕公子就是那个……那个去年横扫西域的楚王爷啊？”饶是她身在青楼，这么重大的消息倒还是知道的，传说中的楚王英勇善战所向披靡，暗地里不知道被多少家的姑娘认定为终极偶像。但是这个邪里邪气不务正业的慕渊是楚王，而且就站在她面前把她带回了王府，这个是真真让她不敢相信。
　　拜托，要不要把她心目中楚王的形象毁成这个样子啊……
　　“夏姑娘听说过本王？”慕渊似笑非笑地道，而且干脆改了“在下”为“本王”。
　　“呃……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啊。”夏歌挂上标准的交际笑容，有些尴尬地回道。什么啊……果然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真实的。
　　“不敢当。那么请夏姑娘跟我去你的新住所。”慕渊儒雅笑道，也不管夏歌现在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的表情。
　　夏歌随着慕渊穿过无数回廊巷道终于到达一处院落。感知到后者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夏歌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楚王府就是个迷宫嘛，绕来绕去的都快把她给绕晕了。要知道她在紫钗楼的时候，可是几乎都不出风月堂的啊。
　　正郁闷着，无意间抬头一看，却生生被眼前的景象怔住。只见一院子满满种着的全是梨树，现在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整片的白色小花在风中微微颤动着，偶尔有花瓣纷扬落地，不失为一幅胜景。
　　“不知这梨蔷苑可还中姑娘意？”慕渊满意地看着夏歌目瞪口呆，随口问道。
　　“你……楚王爷怎么知道我喜欢梨花？”夏歌好不容易从满院的梨花上移开视线，看着慕渊问道。
　　“猜的。”慕渊望着那似雪的梨花，笑说道。
　　夏歌偷偷翻翻白眼，就知道他会这样说。算了，且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漂亮的梨花和独立别院，她倒是不会拒绝啦。只是……她可不想把自己托付给他，这个人估计靠不住。先走一步是一步吧。
　　“谢谢楚王爷厚爱，那么……夏歌就在这里住下了。”夏歌扯扯嘴角笑了下，很客气地说道。
　　“嗯。那，本王就先走了。夏姑娘好好休息吧。”慕渊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转身离开了。
　　夏歌挠挠头，慢慢走进梨蔷苑，绞着指头观察着那满院的梨花。每片花瓣都如此雪白，如此晶莹，让她不由得想起了风月堂前那棵陪伴了她无数岁月的梨树。它听她讲心事，用美丽的梨花安慰她。想着想着，突然就有些伤感起来。天大地大，虽然对她好的人那么多，但是真心的有几个？花月娘就不说了，慕渊也不过是把她当个收藏品。看人家都有那么多关于父母、亲情的故事，她都不知道有多羡慕。可是关于父母，永远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至于亲情，更是几乎没有感受过啊。
　　夏歌咬咬牙，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梨花，径直从树间的小径走进院子里的小屋子。只见屋子里黑乎乎的一片，适应了外面充足光线的眼睛根本看不清东西。只好闭上眼睛，等待视力的回复。不想一下子被人从后面蒙住眼睛，这下连想睁都睁不开了。
　　“谁呀？”夏歌企图拨开那双蒙住她眼睛的手，可是对方捂得很紧，怎么也弄不开。看触感应该是个姑娘，难不成是个女飞贼？妈呀，她才刚到这里，有什么事别扯上她行不行？
　　“你猜？”一个娇俏的女声从耳边传来，听声音也就十四五岁呀。这么大胆，看来不是外来人嘛。难不成那楚王把淘来的美女都放在这间小黑屋里面？这下她要在这里全身而退是不是有点难啊……
　　“猜不到。”夏歌乱想一阵，之后只能无奈放弃了。那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怎么自己总把别人往坏处想？呃……遇上了慕渊那个人，自己想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估计也难了。
　　“切……”那双手放了开，声音也闷闷的，“王爷还说你很好玩呢，看来也没什么意思。”
　　夏歌在黑暗中翻了翻白眼，那鬼王爷到底在背地里说了她些什么啊。现在勉强倒是能看清点东西了，她四周环视一圈，这里家具倒是俱全，摆设也还合她的意。点点头，转头去看刚才捂她眼睛的人。可是身后根本没有人啊。晕，跑得还真快。
　　四周忽然亮了起来，夏歌转头看去，只见屋子中央桌子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了起来。一旁站着个俏丽的少女，衣着光鲜，长得挺伶俐。感觉到夏歌的目光，少女从桌上移开眼睛，笑吟吟地看过来：“小姐好。”
　　“小姐？那么说你是……”
　　“没错没错，我就是以后服侍你的丫鬟，我叫杏音。”少女转过来用正面对着夏歌，鹅黄的衣衫微微摆动。
　　丫鬟……这个小姑娘到底哪里有丫鬟的样子啊？夏歌皱了皱眉，看来她又要再一次实行她的奴仆改造计划了。不出多久，这个活泼的杏音一定会像笼烟那样百依百顺的。
　　“王爷说了，让小姐今天准备一下，明天要带您去府里各处逛逛。”杏音见夏歌没说话，自顾自地道，“还有，这梨蔷苑只有我一个服侍小姐，希望小姐能习惯。”
　　“怎么会呢。”夏歌耸耸肩，从一边走进内室。内室倒比前厅要亮堂些，床边一个大窗子，外面的光线可以从那里进来。坐在榻上，夏歌开始理清目前自己所遇到的事情。首先是在紫钗楼遇见了那个慕渊，然后莫名其妙被他领了回来，接着住到了这个梨蔷苑，看到了自己唯一的一个仆人杏音。接下来……估计就是要和楚王的各个妃嫔碰面了吧。
　　嗯嗯，还是先想好明天该怎么应付那些人。
　　“小姐，晚膳已经备好了，小姐是想去正厅上和王爷他们一起吃呢，还是就在梨蔷苑用膳？”外面传来杏音的声音。夏歌偏着头想了想，暂时还是别去招惹那些人吧，原谅她是新人不懂规矩，今天就不去凑热闹了。
　　“就在这里用吧，你也坐下和我一起吃。”嘿嘿，先礼后兵嘛，这杏音好像没有笼烟那么好说话，先收买一下人心试试。
　　“这……不好吧。”正在外间摆饭的杏音果然出声推辞，夏歌不出所料地笑了笑，走出内室拉住杏音的手，十分亲切地说道：“没关系的。我还要承蒙你照顾呢，以后我们私下就做好姐妹怎么样？你不会不愿意吧？”说完万分期盼地眨了眨眼。
　　“这……”杏音勉强笑了笑，果然不自在了哈哈，夏歌在内心得意。“那，那就多谢小姐不嫌弃了。”
　　“哪里。杏音妹妹肯答应，我才高兴呢。来，坐下吃饭吧。”夏歌洒然一笑，率先坐在桌旁，然后邀请杏音入座。
　　“谢、谢小姐。”杏音想来是有些不习惯，扭捏了片刻才慢慢坐下，却不动筷。
　　“吃吧，还客气什么呢。”夏歌一边夹了棵青菜到自己碗里，一边对杏音道。
　　“是……是。”杏音缓缓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口饭。
　　夏歌也不管她，第一步的效果不错，现在就看下面怎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

　　郁闷了，不在状态的码字……求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