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叶小薰

2、赎身 回神定睛一

　　数日后。
　　夏歌百无聊赖地倚在窗前，望着窗外那一树正怒放的梨花。好几天都是平常的登台和待客，遇见慕渊那天不寻常的经历倒显得之后的生活过于平淡了。
　　另外，慕渊公子已经没再来过紫钗楼了，这一现象更让夏歌肯定了之前对于慕渊人格的推断。切，不就是想看美女吗，买本画册回家挂墙上不是更直接？
　　夏歌无聊地低头向大街上看去，街上和平时也是没有什么两样，除了……对面一身白衣摇着扇子貌似很悠闲地往这边看的慕渊！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夏歌郁闷得无以复加，顺带朝慕渊那边做了个鬼脸。
　　哼，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那啥，这里请不要联想暧昧桥段）
　　那边人却丝毫没有接收到夏歌的黑色情绪，嘴角上扬的弧度反而还变大了。
　　“……真是反效果。”夏歌已经不想理他了，干脆转身进屋。慕渊无所谓地笑笑，朝她窗口的梨花看了看，收起折扇向紫钗楼那边走去。
　　夏歌坐在风月堂中，气呼呼地从花瓶里扯下一朵花，开始努力地扯花瓣。“死慕渊，臭慕渊，敢跟我作对，还敢公然站在街对面挑衅……”无论上次是怎么为他开脱的，就是没办法消除自己对他特别讨厌的感觉。说实话，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强烈地讨厌一个人。
　　“夏歌啊，有客人要见呢。”花月娘打起帘子，朝里面的夏歌唤道，“打扮打扮，来晓风阁吧。”
　　夏歌正在气头上，也不管花月娘会有何反应，一口回绝道：“不要！我不舒服！”说完继续扯花瓣。
　　“不行。”花月娘也不管夏歌看得见看不见，在门口沉下了脸，“这个客人可尊贵的很，你哪能说不见就不见，快给我准备准备出来。”
　　夏歌在花瓶内只剩最后一朵花的时候顿住，她没听错吧？妈妈竟然对她的要求说不行？不对不对，这个客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哪来这么大影响力嘛。上次城中首富李老板来，出价白银千两要见她，她不愿意花月娘不是也就算了吗？为什么这个人的待遇这么好？还是去会会得了。
　　“好，就来。”夏歌放下手中的花，站起身来，朝着梳妆台上的铜镜理了理发鬓，跟着花月娘往晓风阁走去。
　　走下主楼，往后面的内院走，行过一条小径，就到了晓风阁。这里相对于紫钗楼的别处地方，已经是十分清静的所在了。四周要说响动也就是那一片青翠的竹林所发出的竹浪声，听惯了周围喧闹之声不绝于耳的夏歌到底微微有些不适应。回神定睛一看，阁内坐着的，分明就是一脸笑意摇着折扇的富家公子慕渊！
　　啊啊啊，她到底招谁惹谁了啊……夏歌在心内苦叫。
　　只是碍于花月娘在场，她面上还是保持着温婉的笑意，只能用眼神狠狠地瞪着慕渊，朝他所坐的地方行了一礼：“慕公子。”
　　慕渊装作没看见，点头笑过，朝花月娘道：“好了，既然夏歌姑娘来了，老板就先去忙吧。”
　　“好的好的，你们慢慢聊。”花月娘一边笑得一脸谄媚，一边往后退离开晓风阁。这下僻静的晓风阁只剩下夏歌和慕渊两个人，慕渊十分平静自然地向夏歌微笑道：“坐。”一边还用折扇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
　　夏歌瞪他一眼，提步走到椅子边上，坐下。看着慕渊，一言不发。
　　“夏姑娘好像不太高兴啊，不知道慕渊哪里惹夏姑娘生气了？”慕渊一脸无害地看着头顶一片小黑云的夏歌，无辜道。
　　“你……”夏歌气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你不觉得你上次的行为会有损一个头牌的声誉吗？”他是不知道，那天他走后，次日便从其他姑娘那里传来流言，说她服侍不周，让一个贵公子小白脸刚来不久就迫不及待地拔腿走人。这两天在楼里行动，到处都有“姐姐妹妹”对她悄悄地指指点点，那用团扇捂着的嘴里不用想她也知道在说什么。
　　“是吗？”慕渊状似无辜地眨眨眼睛，接着道：“那没关系啊，反正夏姑娘马上也不用再做头牌了嘛，不必顾忌那么多了。”
　　“哈？”夏歌先是被他不以为然的态度震撼到，之后又被他所说的话震撼到，“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夏姑娘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从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好女子了。”慕渊很平和地解释道。
　　“从良？从谁啊？”夏歌不明所以，一边等他回答一边端起小几上备好的茶杯。
　　“在下啊。”慕渊问一句答一句。
　　“噗——”夏歌一口把茶喷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看向慕渊。后者轻轻耸了耸肩也看着她。
　　天啊……夏歌在心里告诉自己无数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然后清了清嗓子稍微镇定点地问慕渊：“你说真的？”
　　“真的。”慕渊诚实道。
　　“……”夏歌突然不语，直愣愣地盯着他看。慕渊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轻声提醒道：“夏姑娘……”
　　话没说完，夏歌就插嘴道：“慕公子，虽然你人很帅，但是也不应该到处以戏弄良家妇女为乐啊！”
　　“咳！”慕渊差点被空气噎到，然后万分庆幸自己没喝茶。拜托，他现在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何况面前这个人看起来有一点像良家妇女吗？
　　“那个，夏姑娘，在下是说真的。”慕渊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十分郑重地看着夏歌道。然后为了证明他说的话一样，起身向格外道：“老板——”“诶，诶。”花月娘立刻从门外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弓着身子向慕渊问道：“公子有何吩咐啊？”
　　“我们现在可以商讨一下帮夏姑娘赎身的事宜了。”慕渊笑说。
　　“是。是。呃，夏歌可是我们紫钗楼的好宝贝，这个当然是不能随便……”花月娘笑眯眯地明示道。
　　“这我知道。”慕渊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手心，开价道：“黄金一百两如何？”
　　“啊，够了够了。”花月娘听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怕他反悔似的见好就收。“那夏歌就是公子的人了。”
　　慕渊点头笑笑，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递给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花月娘。转身向面无表情的夏歌伸手：“夏姑娘，走吧？”
　　夏歌在心内不断地提醒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但是在狠狠掐了自己许多下无果后内牛满面地站在一边。此时在慕渊眼里倒显得分外淡定，使之心内暗暗惊奇。
　　“哦。”夏歌应了声，走到花月娘面前：“妈妈保重。”
　　“嗯，保重保重。”花月娘正埋头数着银票，连头也没空抬地答应道。
　　夏歌心内暗叹一声，跟着慕渊朝紫钗楼大门走去。
　　什么嘛，别人从良都是碰见了自己喜欢的人才走的，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被强迫和无视啊！夏歌在内心愤怒地呐喊。慕渊在她身后一脸笑意地跟着。
　　行到门前，看见门口一排排的轿子，回身朝慕渊问道：“慕公子，我们坐哪辆车走啊？”
　　慕渊也同样止步，指了指另外一边的一顶轿子：“那个。”
　　夏歌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只见两顶富丽堂皇的金丝软轿，黄色的流苏从轿顶上垂下，木质的边框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心内腹诽：果然是个闲得无聊的贵公子，只怕是到处游走金屋藏娇。
　　慕渊对于夏歌变幻莫测的眼神毫无知觉，从她面前走过，亲自掀起轿帘：“夏姑娘请。”
　　夏歌无奈，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呢。上了轿，无意间从微风撩起的车窗帘外看见了自己窗前那棵梨树，突然觉得有些伤感。
　　毕竟，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载呢。
　　感觉到轿子稳稳地被抬了起来，夏歌叹了口气，以后说不定要面对更多争风吃醋的大老婆小老婆们，她得想想怎么才能避免搅进那些无谓的争端里去。

作者有话说

　　唉，总是没办法写很多呢，大家将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