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季晴

4、第 4 章 “你见到他

　　“你见到他了？”
　　阳光充盈的斗室，荆毅龙坐在轮椅上，看窗外芳草萋萋。
　　俊美的五官沉浸在阳光里，浑身散发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气质，他在微笑，眼波澄静，耀眼得不似凡人所有。
　　天神，“幻”的最高领导者，永远藏在帘幕背后可以谈笑间让所有事云淡风轻的智者。在□□上有无数关于他的臆测，却没有人会想到，他竟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
　　“你怎么知道？”齐季晴扬眉，看着温和含笑的天神，思路一点点明晰，“你在接这个案子的时候就知道会和火伶堂对上。”
　　天神只是笑，俊美无铸的容颜华丽尊贵。
　　“为什么？”齐季晴心中升起一丝怒意，眼瞳收紧，“七年前‘幻’在火伶堂身上输的还不够惨吗？”
　　没有丝毫的责备之意，天神抬眸看向她，温柔而包容，更有让她无可遁逃的明了，“你不能当一辈子鸵鸟。”
　　她僵立当场，沉默。
　　“七年来，只要有火伶堂的人出现的地方，你都躲得远远的。他去巴黎你就到日本，他在香港你就飞去埃及，我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在怕什么？
　　齐季晴不语，默默将视线移向窗外。
　　连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七年前的情势，不容她有过多的选择，那已经是她所能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法，她也的确把伤害降到了最低。这样的她，本该问心无愧。可是，想到柴天一，想到他七年前的血，想到他的眼神，她就会心虚！
　　她知道，如果七年前她把一切摊开向他说清楚，如果她选择依靠他而非独自承受，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固执，或许很多事都会不一样。他有足够的能力解决当年发生的事，而她却没给他机会。他们之间的那根红线，是她生生切断的。
　　那时的她，毕竟还是太年轻。
　　原本以为自己够成熟够理智，却最终发现，她，也不过是个极其普通的孩子。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
　　会伤心，会失望，会嫉妒。
　　会因为一句话就爱了，也会因为一件事就恨了。
　　她以为自己做的决定，对他是好的，却忘了问一问，那，是不是他想要的。她太自负，忽略了他的感受，到发现时已经追悔莫及。
　　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所以她选择躲得远远的。
　　逃开那份心虚，逃开那份莫名其妙的不安。
　　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却忘了：眼前的男子是最了解她的人。
　　七年前是如此，七年后，亦是如此。
　　“小晴，该是解开心结的时候了。”荆毅龙看着齐季晴，无尽心疼，“七年啊，你们还有多少个七年可以挥霍？”
　　齐季晴不语，只是将脸转到荆毅龙看不到的方向，淡淡苦笑。
　　是啊！七年了，他们都没有太多的七年。
　　可是，七年前，在她的银镖染上他的血，在荆毅龙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已经完了。
　　深吸一口气，她再度正视荆毅龙，脸上已经是决绝，“我们现在该讨论的，是如何抵御火伶堂的攻击吧！”
　　“退了这个案子，聂远死有余辜。”荆毅龙皱眉，他接这个案子的目的可不是让他们再次变成敌人。
　　“你想毁了‘幻’的招牌吗？”齐季晴摇头否决，“‘幻’从来没有不敢接的案子，接了又退回去，道上的人会怎么想？‘幻’怕了火伶堂！你让‘幻’以后如何在道上立足？”
　　“‘幻’已经毁过一次了，不能再立足又何妨？”七年前，他不惜赔上双腿，如今又怎么会在乎再度赔上“幻”。
　　闻言，齐季晴不由一惊。
　　沉默良久，终是轻声道：“毅龙哥，你变了。”
　　荆毅龙不语。
　　不，他没变。上次赔上腿，如今又愿意赔上“幻”，都是因为心疼她！正是因为那份自始至终不曾改变的心疼，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让她为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