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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迷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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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堂主,这位就是‘幻’的首席战将拉斐尔小姐,您觉得怎么样?”才走近,聂远嚣张的笑声便传入耳中。
齐季晴皱了皱眉。本能地,她不喜欢他的口气。
柴天一却笑得极为平和,深邃的黑眸映出她的影象。
通身的黑衣衬出她的一脸淡定从容。
“拉斐尔,七年了,别来无恙?”
温柔低沉的嗓音,唇角浅浅的笑,迷蒙了她的眼。
……赢过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让我一次,有那么难吗?……
七年前的他冲她吼,任身上的血色牡丹愈开愈艳,却只是定定锁住她的眸子,想要探究她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从此,火伶堂与“幻”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七年前的他眼光黯淡无一丝神采。
心,开始抽丝剥茧地痛。
“柴堂主,的确是好久不见了。”齐季晴笑,淡淡的,不着痕迹。
“原来两位认识啊!”聂远故作惊讶,眼中的得意更甚。
“七年前,火伶堂就是败在拉斐尔手上的。这件事道上人人皆知,聂总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找上她的吗?”慵懒而嘲弄的声音源自柴天一身旁的冷峻男子。
潮风?
也对!只要是柴天一出现的地方,怎么会少了潮风弄云。
刚才怎么没有注意到他们?
恐怕是因为太过在意柴天一的存在了吧!
念及此,刚刚泛上脸的笑容又敛了起来。
“潮风!”另一侧儒雅的男子一脸和熙的笑,金边眼镜下的狭长眼眸却深不可测,“聂总,潮风为人心直口快,望勿见怪。”
心直口快,所以——说的是真话。
聂远的脸绿了一半,笑得牵强,“两位说笑了。”
齐季晴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没变,冷酷的潮风,和气的弄云,火伶堂堂主身旁从不稍离的两大贴身护卫,一刚一柔,一冷一热,却同样的犀利,同样的忠心。
抬眸看向他们,她轻笑颔首,得到的却是不谅解的眼神,于是笑得更加开怀。
七年前,他们没来找自己的麻烦,应该归功于柴天一吧!
“聂总,不论你这次找来的是谁,火伶堂的决定都不会变。”柴天一的目光不曾离开过齐季晴,眼中温柔尚在,但语调却不容置疑,“你只有两种选择,自杀或是由我们来杀你。”
聂远脸色耸变,但狂妄不改,“你们想再和‘幻’为敌?”
“不管是与谁为敌,这次火伶堂的决定绝不更改,你自己选吧!”柴天一终于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阴沉森冷。
有一瞬间,聂远浑身凉飕飕的。
他是认真的!
齐季晴知道,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柴天一。
可是,原因呢?
让他不惜打破约定,与“幻”为敌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拉斐尔小姐,你不觉得该说点什么吗?”聂远一时有些慌了,他不确定若火伶堂决意与“幻”为敌,他的胜算会是多少。当初找上“幻”,是因为火伶堂与“幻”井水不犯河水的约定,但若是火伶堂决意打破约定,他实在没把握自己真能活命。
齐季晴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看向柴天一,说了一句让聂远意想不到的话:“柴天一,我们得谈谈。”
聂宅花园。
乐声咽,夜未央。
满幕星辉缀成银河。
草已眠,花犹香。
“非杀他不可?”背对着他,她的话恍若叹息。
“恩。”
“理由呢?”
沉默。
挣扎。
他最终还是选择吐出实情。
毕竟对她,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八年前,火伶堂堂主遇袭拜他所赐。”
心中一动,齐季晴回身轻轻环住他的腰,明显感觉到那分僵硬。
他在压抑自己,她知道。
杀父之痛,八年前她看着他承受,明白那分蚀心刻骨。现在,要他再说出来,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
她空出一只手,扳开他紧握的拳头,再将手放进去,与他十指相扣。此刻,没有火伶堂,没有“幻”,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安慰。
柴天一心中一暖。
八年前,也是她,把他从丧父之痛中拉出来。
握住她的手,痛在一点点减退。
让他做一场梦吧!
梦中,他还是那个可以为所欲为不记后果的火伶堂少堂主。她是他的保镖,长伴左右,不离不弃。
倚窗看着花园中依偎的两人,弄云轻轻地笑,“也只有她,能让堂主放下火伶堂的担子露出真性情吧!”
“她可是七年前伤堂主的人。”潮风淡淡回应,唇角的弧度凉凉的。
“如果堂主不愿意,她就绝对伤不了堂主。”弄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可原谅!”
潮风永远记得七年前那天,堂主满身是血却仍不顾一切甩开他的手拦下齐季晴,却最终忍痛松手,满眼黯然。
哀默大于心死。
当时的堂主只能用这六个字来形容。
当时堂主的那个表情,即使老堂主去世时也没露出过的表情,让他无法释怀。若不是后来堂主对他们下了死命令不准他们找齐季晴的麻烦,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别总是守着这件事无法释怀,想当初,她可是你力推的堂主夫人。”弄云狭长的眸子扫过另一侧微微一动的窗幔,和熙的笑染上了三分狡黠。
“你不也一样吗?”潮风冷峻的眼中现出几分兴味,声音也有意无意提高了几分,“你认为,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幻’忽然不惜后果狙击火伶堂下属分布的元老吕威,让‘幻’与火伶堂对立,甚至让齐季晴不惜下杀招与堂主决裂。”
弄云看向窗外,确定刚才偷听的人已经走远,温文的笑容下一秒变成奸诈,“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有人会替我们找到答案的。”
“我没事了。”头顶上低沉的嗓音唤回了她游离的思绪。
感觉到他不再僵硬,她松手,转身看蓝天。
总觉得他就像是着蓝天,明明看起来很接近,触手可及,却离得那么遥远。
怀中一空,他心里有丝失落。
“什么时候发现的?”飞来一笔的问法,但他明白她的意思。
“十天前。”
果然!
她接这个案子是在五天前。
“你不会改变决定对不对?”她怅然叹息。
他沉默,最终点头。
杀父之仇,岂能不报?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是敌人。”齐季晴转身,眼神决然,“‘幻’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雇主,火伶堂要找麻烦,就放马过来吧!”
柴天一任她从身旁走过,没有阻拦。
已经不会再去强逼她改变了。
七年时间,很多事都已经不同了。他有他的理由,而她也有她的责任。即使不甘,即使不愿,他们还是站在了对立的立场上。
他,尊重她的决定。
只是,心痛依然。
七年前离别时,他们是敌人。
七年后再重逢,他们仍是敌人。
命运呵,多像一出滑稽的轻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