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事 ▎高桂ONLY ▎》雪刎

3、时光偏转

　　CAP.3 时光偏转
　　要数学生时代慨叹最多的便是考试。不管是小到周考，大到结业考。似乎都足以让多多少少的学生瞬时在脸上蒙上一层浓重的阴影。
　　“哟，各位同学，现在在你们手里的，就是你们这群臭小鬼的月考成绩了。”
　　“喂喂，老师。你确定分没有打错吗？为什么我有道题旁边竟然大大的写着‘糖分’两字！”一位梳着平头的少年，扶了扶鼻梁间的眼镜，正气凛然的说道。
　　“喂，眼镜小鬼，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是糖分大神对你的特别奖赏啊笨蛋！他一定是觉得眼镜同学你特别亲切，特别像玻璃糖才会给你这个奖励啊混蛋！”
　　“老师，请给我零分也好，不要给我糖分。还有，我是新八同学，不是眼镜，还有玻璃糖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我已经不想再吐槽了。”
　　“新八同学你这么不懂事气哭了糖分大神乡下的妈妈桑是会哭的哦！啊啊，烦死了烦死了，不然给你好了！给你想要的好了！”话落，银八老师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径直走下讲台，来到正襟危坐的新八同学面前，右手红笔利落的在纸上刷刷行走几个来回，‘糖分’二字上赫然多了一把大叉，旁边挺立着的，是一个标准的椭圆。
　　“喂喂！我说你还真的改了啊！”
　　“烦死了烦死了臭小鬼你到底还要怎么改啊！”
　　“新八几，如果人太贪心的话会被眼镜妖怪反噬阿鲁！”
　　“喂喂！神乐你究竟想————”
　　一个小小的锲机让难得安宁一回的教室再次乱成一锅粥，桂小太郎也懒得白费力气吼几嗓子压压场。索性整个人直接瘫倒在桌子上，神游会儿太虚减减压。桂小太郎是个念旧的人，顺其自然地，养成了时不时会缅怀过去这一矫情习惯。
　　一想到昨天，自己生活节奏几近因为一场事故被全盘打乱，桂小太郎还是难免有些在意。说他死板也好，一根筋天然呆也好，毕竟桂小太郎从不轻易更改自己的信念。把日常生活中点点滴滴当做对自我信念的诠释这种事，说来似乎也更像是浮夸。
　　高杉晋助坐在后面一如既往地翘高了椅子悠闲地翻着手中小书消磨时光。板凳摇呀摇，视线跟着忽上忽下，晃久了，前面某个家伙的反常举止也不得不尽数入眼。秉着‘天然呆也有忧愁’的好奇心境，高杉晋助装作随意的，轻轻踢了踢他的板凳。
　　“有事么？”迎面的是一张布满浓重低气压的清秀面庞，茶晶色的眸子中像注入了大斗怨念，睁得圆圆鼓鼓的。
　　于是高杉晋助第一次，在说话前咬了舌。
　　“嗯哼，没什么。就是…….”烦死了，到底该找寻什么样的借口搪塞过这口是心非的对话？
　　“是卷子么？”桂斜着身子一把抓起自己桌上的考试卷子，在手中扬了扬。
　　“嗯……哼……”
　　“那晋助直说就好了啊，在我面前不用介意的。我是绝对不会嘲笑你的。”一字一句，铿镪顿挫。
　　谁都知道你这个天然呆爱国爱民爱同学，但是抱歉我高杉晋助长久以来的自尊绝对不允许我在除了松阳老师以外的他人面前弯腰讨教。你一如既往的正色，总让我有种莫名的歉疚。
　　或许这个场未定义的游戏是我高杉晋助在这个夏天做过的唯一的一件蠢事。
　　一场待续中就胜负已定的游戏，一件开始后却不想停止的蠢事。
　　说到底还是想再一次，插手你的生活。
　　“喏，给我看看你卷子吧。”伸手。
　　“啊，这道题怎么也会错啊，晋助。”顿笔。
　　“就是这样，懂了吗？”抬头。
　　“懂了。”
　　懂了如何诚恳地对上你的眼。
　　铃声如期而至的响起，宣告着一天课程的彻底结束。
　　高杉晋助揉了揉有些肿胀的眼，拉开书包带子，把桌上的琐碎物品一股脑地扫了进去。再摆正桌子，将板凳踢进间隙，迈开步子就准备往门外走。
　　“晋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书本啊。”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在身后理直气壮地申诉。
　　“哟，假发。这就不是你该管的吧。”
　　“不是假发是桂。晋助，你应该友善对待每一件事物。这是常理。”
　　“抱歉我没听说过这样高深莫测的常理，先走一步。”
　　桂小太郎瞅着高杉一副置若罔闻的态度，也只能叹口气在心底念叨几句。走回自己的座位，将一本本书按往常的顺序摞好，再小心翼翼的塞进书包。看着鼓鼓囊囊的一包东西，一副满意的神色让邻排的土方十四郎不经意瞟到，暗暗咋舌的将他和高杉比肩划分到‘怪人’一栏。
　　夜色深邃地像是要将整个世界拆吃入腹。
　　人们也都卯足了劲拉开步伐往回赶。
　　桂疾行的步子却是连两座路灯间距都未迈足，就硬生生的停住。
　　对了，今天的试卷还没有给晋助讲解完毕呢。
　　今日之事又怎可拖沓至明日。
　　再也顾不得畏惧夜色已深，桂攥紧了书包带子，疾步折回校门。
　　在一片尚还有些密集的人群中张望了半天，桂小太郎终是在一盏路灯下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紫色。
　　秉着‘时间是金钱’的固有观念，桂小太郎决定难得忽视一次礼节，吸了吸鼻子，直愣愣地冲过去，一句轻声‘抱歉’便拉着那人的手腕拔腿向前跑，一气呵成。
　　当打量到路边熟悉的居酒屋，桂才反应过来自己和他已经跑过了这么长一段路。停下步子，松开紧牵的手，拍拍胸口缓了缓，才算和窘迫时光暂告一段落。
　　途中，身后人没有一点挣扎、一丝谩骂的默然态度这才让桂有了足够的空当警觉起来，这种境况往往意味着两个几近截然相反的端点。
　　要么就是无所谓，要么就是勃然大怒。
　　“啊，晋助，刚才拉着你…..”
　　“好像回到了过去。”
　　“诶？”
　　时光偏转，好像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幼年时拉着手逛夏日祭，
　　回到了幼年时拉着手躲父母命，
　　回到了幼年时拉着手吃鱼丸子，
　　回到了我没有勇气再拉着你的手一齐踮脚张望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