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事 ▎高桂ONLY ▎》雪刎

2、点线人生 点线人生的

　　CAP2.点线人生
　　六月的空气迎合着季节裹上了一层粘腻。加上多雨时节特征的闷热，云层垒得厚厚实实，竟让桂小太郎一瞬间产生他背着天在前行的错觉。
　　作为一班之长，桂小太郎习惯性的要早到个半小时。期间也就是他独自一人任劳任怨地打扫教室，整理桌椅。虽说每天晚自习下课后照例安排有清洁工作，作为年级之最的3年Z班却往往会以打扫的名义在教室里一派打闹喧哗，将教室弄得更脏更乱也是常景。偏偏负责学校每早必有的清洁检查的登势主任又向来以“严苛”出名，出乎意料地是3年Z班每天都能安然无恙地度过晨读时分。功劳在谁，全班也都谙熟于心。
　　对于桂小太郎，一天的生活简而言之就是家、学校、面店、学校、家几点来回往复。如果把桂小太郎的一生通过墨盒打印描绘出来，那么几乎是一排排的笔直工整的竖线横亘于偌大白纸之间。
　　简单而又规整。
　　捱过了上午半天的课程，迎合着刺耳的铃声，腹间低沉响起‘咕——’的声响，那是桂小太郎的生物钟在提醒他，吃饭时间到了。
　　在包里几乎捣腾了约莫10多分钟，在作为3年Z班都快要几近清场的境况下，桂小太郎发现现实给了他狠狠一棒。
　　钱包不见了。
　　意味着他今天中午再也无法肖享美味棒和荞麦面，
　　意味着他今天一天的规整生活将被打乱，
　　意味着他今天将会留下‘明天可能会便秘’的阴影。
　　意味着的这些总之对他而言是绝对不能容忍不能发生的。
　　紧张兮兮地抬起头来，环顾教室四周，在侧转身子时只扫到了一张熟人面庞，
　　高杉晋助。
　　条件反射地，桂小太郎眉眼间迅速堆满了复杂神色。
　　一半程度上的面露难色是因为银八莫名其妙的忠告，一半程度上自己也确实不想再和眼前这个性格大变的幼时玩伴有太多牵扯。但遵循着‘昨天我还好心提议为他补办欢迎会，今天他就该请我吃饭还个人情’的怪异逻辑，桂小太郎索性直接开口，“高杉同学，你要请我吃饭。”
　　被叫者翻书的手突然间停顿了几秒，继而嘴角勾起一个浅的无人可以察觉的微笑，幽幽地抬头，再对着那双充满正色的茶晶色眼眸挑了挑眉。
　　“因为你欠我的。”
　　高杉晋助差点要把手中的书下意识的扔到桂小太郎脸上。虽然自己和他认识了十多年，一直清楚对方大脑中空程度不是一般的厉害，丢个宇宙飞船进去估计都能漂浮得稳稳当当。但是今天意外地又给长了见识。
　　“为什么？”略显沙哑的声线透露出难得一见的好耐心。
　　“我不是说了因为你欠我的。”
　　“我说，你为什么说我欠你的？”
　　“高杉，我已经说了两次了，是你欠我，不是我欠你。你休学把脑子都休傻了吧？”
　　‘嘭’地一声，高杉一直向后微微扬起的板凳应声作地。
　　心底默念着‘不要和他计较太多不然也会大脑中毒’，高杉晋助索性直接无视站得已有些吃力的桂小太郎，将双手揣在裤包里就往门外走。
　　身后突然被一股力量牵制住，条件反射地就打掉触碰自己衣角的手。毕竟高杉晋助从来不喜欢跟人接触太多，偶尔言语交流就已达到心情的危险数值，更何况是肢体接触。
　　本是回头决定放出狠话彻底断绝这些莫名其妙的拉拉扯扯时，却被桂弯低了身子，埋着头兀自支支吾吾的别扭神色一瞬间惊住。
　　桂的粗神经总会自作主张地替他误判一些事情，以为再次得到对话权的默许，
　　便鼓起勇气猛地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晋助，我是真的饿了。”
　　痛感透过下颚凌厉地往上蔓延开来，高杉这才意识到身高差确实总会破坏自己偶尔的好心情。
　　“真是服了你了，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晋助……头好像真的被撞得好痛…….”
　　切，后知后觉的笨蛋。
　　等高杉晋助在面店里坐稳后，才蓦地想起走时应该和又子他们打声招呼。
　　摸了摸身上的荷包，却发现除了打火机和钱包以外，再无他物。些许烦躁地揉了揉头，抬起眼睑，正巧对上桂小太郎一副认真的吃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住深褐色的木筷轻巧地卷起面条，汤勺被捏在左手在碗里晃荡好似画着圈，黑色的发丝随着微微低垂的头伏在脸颊，好久不见这样安静的，就这么坐着的他。高杉晋助暗暗的吃愣合着心间野兽的拍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反而是一股恼怒油然而生。
　　喂喂，你在这里花我的钱吃的这么开心，我又在这里被你浪费时间烦的不可开交，什么天理！越想似乎越觉得不公平，那不可名状的情绪躁动得也是越来越甚，理所应当地，高杉晋助索性踢了踢他的裤腿，冲着桂不耐烦的小声开口，
　　“把你手机借我。”
　　“唔喔好喔…….”吸溜吸溜地吞下面条，喝了口清汤，桂含糊不清的应了声。搁下勺子，在裤包里一阵摸索，才碰到了带着冰凉触感的东西，想都不多想，就直接拿到桌子上再径直推到高杉晋助面前。
　　“喂！桂小太郎你大脑中空也给我有个限度！这镜子难道能打电话！”
　　“哇哦，竟然被晋助你看到了我平时的秘密。晋助，不准告诉班上同学我平时要带镜子哦！我只是……咳……..只是为了能方便整理头发而已。注意日常形象对于一个人来说，也是他能够迈向成功的一小部分原因！”
　　“把你的破道理收起来，快点交出手机。”
　　第二次倒没再闹什么乌龙笑话折磨他高杉晋助所剩无几的耐心，接过样式老套的手机，斜起眼在手里打量了一番，“果真是物似主人型。”
　　“唔，晋助随便用。毕竟你请我吃饭了。”
　　高杉晋助端茶的手对上那答非所问的豪气，不自觉地轻抖了一下。
　　这样也好，好歹要拿你的话费补填我钱包的空缺。
　　走到店外，简单的向万齐他们解释说明了一下现在的境况，抱着恶趣味的心态高杉晋助还特意在挂了电话以后，查了查话费。
　　这个空缺看来要打很久才能补上啊。
　　给谁打？又有谁还愿意接他的电话？又有谁他高杉晋助可以不吝惜口水谈上半个钟头？
　　“晋助，还没好吗？该准备回校了。”熟悉的声息撞入耳膜。
　　既然如此，倒不如慢慢累积着补完空缺。
　　“喂，桂小太郎。”
　　“嗯？”
　　“你以后的一个月每天都必须给我打一通电话，每次必满10分钟。”
　　“诶？为什么啊。”
　　“因为我接听免费。”
　　“不是啊晋助，我说，重点应该是在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吧？”
　　重点？难得你抓住一次。耐着性子旋身，拉起一脸迷惑的对方的手臂，将他的手掌轻轻摊开来，放上外形古板的手机，继而缓缓开口道，
　　“因为……..我想让你帮我……..”
　　“啊？晋助，你遇到什么难事了？帮你什么？”看着高杉晋助一脸复杂的神色，似乎觉察到有些什么正被他憋在心中，心急如燎却又难以启齿。桂小太郎便直愣愣地冲上前，一把把手搭在他肩上严肃地询问。
　　“辅导学习。”
　　“哈啊？”
　　谁说人生轨迹一定得是一排排印刷整齐的直线，
　　亦或生命是在点与点之间不断地来回往复中殆尽虚无？
　　在一片令人百无聊赖还透着压抑的规□□景中，
　　偶尔散落零星的，同一贯生活格格不入的其他风景，
　　或者来一两笔婉转起伏，
　　才能完全被称作为‘人生’二字。
　　点线人生的惯有设定，也可以不按牌出牌。
　　颠覆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