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前往陈庄 ...

  •   关上客栈房间的门,我深深地舒了一口气。靠在门上静默良久,才缓缓拖着药篓向屋里走去。

      这是间很简单、整洁的屋子。

      一张床,一张桌子,四个板凳,一台柜子,一个梳妆台,还有一个木制的架子,似乎是用来放毛巾和洗漱的盆的。

      我将药篓靠放在桌脚,便取下背在身后,早被压的得皱皱的双肩背包。

      坐在床上望着空空的房间,不知不觉间又发愣了。

      总觉得好像一场梦,明明是上山采药的,怎么突然就来到这样一个地方呢?这里的一切,是那样的陌生。

      在父母的关爱下,亲友的陪伴下活了十六年,从未这样远远的离开过他们,甚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他们一定很着急……很担心……

      爸、妈、先生、兰姨、沐风,还有关心我的亲人、朋友,若我就这样的消失……他们,该怎么办呢?

      而我,又该怎么办……

      鼻子发酸,眼眶也逐渐湿润了。

      原来,离家便是这种滋味;原来,思念是这般的让人心酸。

      眼泪,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我好想家,真的好想……

      所有的震惊、无奈、迷茫、委屈,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点,我蜷缩在床上,止不住地哭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然听到几声叩门声。

      我一怔,双手扶住床沿,从床上的帷幔后探出了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顿了一顿,仍是“咚咚”的敲门声。

      我急忙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便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可能是双腿发酸的原因,站在地上竟有些摇晃,我几乎是扑在了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敲门人似乎听见了屋内的声响,静了下来。

      我打开门,徐子墨正站在门外。

      “有事吗?”我看着他,声音却有些许哽咽。

      “先生给你的衣物。”他边说,边将手中的包裹递给我。

      我接过,隔着那青色的布轻轻揉搓,软软的,我的心也柔软起来。

      “……谢谢。”我低下头。

      他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抬头,耳边却听到他说:“你,哭过?”

      我一愣。

      “是在下唐突了。”他垂下眼帘。

      “呃……”,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还好,就是有点想家……”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糟,否则他为何盯着我?

      又过了一会,他双手抱拳,那柄剑被他紧握手中,看起来风度翩翩,却又不失锋利。他道:“杜姑娘多加休息,在下不打扰了。”

      我点点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目送他走进房间,我看看手中的包裹,不禁又抬头看他紧闭的房门,一时间思绪很乱。

      回到屋里,我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件青绿色衣服,看起来简约却很舒服。

      我看看自己身上穿的风衣,围巾,牛仔裤,实在很异类,怪不得赵汗青会在街上认出我。

      换了吧。

      我将青绿色的衣服换上,把换下的现代衣服,连同先生送我的另一件换洗的衣服,叠放在原先的青色包裹布里。鼓鼓的,看起来有点夸张。

      接下来是,我的背包。

      拍拍上面可能存在的浮灰,我急切地打开,倒出里面的物品。

      上山嘛,药篓是要带的,有些东西也不能丢下,比如:一个红色的医药盒(里面似乎装了体温计、消炎药什么的);还有几本书,下半月的《格言》,一本中草药书籍(似乎是年代久远了,书页发黄,而且全是晦涩难懂的古文),一本英语小词典(的确没什么用)。

      还有最重要的,一小袋零食啊……

      那个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一些大白兔奶糖,巧克力,还有散装的饼干。

      我将那袋零食抱在怀里。

      我知道,担心我会饿着,是妈妈把它放在我的背包里的。

      心里猛的一震,涩涩的。

      我摆摆头,还是别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早点找到回去的方法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我将东西稍稍整理了下。双手掐腰,给自己一个微笑,感觉心里舒畅了许多。

      无聊的话,那么,去骚扰赵汗青吧!

      “赵汗青!”我猛地推开他的门,不顾他惊诧的表情,自顾自地坐在桌旁。

      他似乎在忙些什么,我仔细一看,他正坐在床边,手里抱着一个……“吉他?”

      他愣愣地点点头。

      “怪不得你背了那么大一个包。”我撇撇嘴,双手托腮看着他。话说他抱吉他的姿势还蛮有型的。

      见我如此,他仿佛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学过一段时间吉他。”

      “那你为什么要带着吉他出门呢?”我有些好奇。

      他似乎有些窘迫,我了然的点点头:“所谓……装酷。”说罢我不再看他,桌上摆了几个苹果,我随手拿过一个,用袖子擦了擦,随即啃起来。

      “我的苹果!”他扑到桌子上,护住那剩下的苹果:“不许抢!”

      我满脸黑线。

      “那啥。”我边吃边说:“你弹首曲子好了。”

      他思索了一会:“弹什么?”

      我摇头晃脑:“嗯……有首歌很伟大。”

      他点头。

      再咬口苹果:“有首歌很有激情。”

      他点头,走到床边抱起吉他,等着我的下文。

      目光盯向被他遗忘的放在桌子上的苹果:“有首歌,凝聚了我们对党和国家的爱。”

      他再点头,手放在琴弦上。

      “它就是……”我站起来,动作缓慢,表情十分严肃:“《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他愣愣地点头,又摇头,无辜地说:“没听过。”再摇头:“不会弹。”

      “这你都不会弹,还学什么吉他!”我想我一定装得很悲愤:“我替党和国家鄙视你!”

      他满脸黑线。

      趁他发愣,我抓起一个苹果就飞奔出去。走廊上徐子墨在和小二交谈,见我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似乎想说什么。没来及管那么多,我推开他,直接跑进房间,狠狠关上门后之后,才坐在地下喘息。

      那厢赵汗青才回过神,怒吼道:“杜清然,还我的苹果!”

      我“扑哧”一声,实在忍不住,趴在地上大笑不止。

      第二天清晨。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我托着腮,看着正在假寐的尚先生,不由无聊地叹叹气。

      这是前往陈庄的路,赵汗青和徐子墨在外驾着马车。

      “唉。”再次叹气。我悄悄半蹲着站起来,见没有吵醒尚先生,便小心翼翼地挪步到车厢前。撩开帘子,徐子墨手中拿着马鞭,赵汗青双手环抱在胸前,背靠车厢,似乎在睡觉。

      我心中暗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他猛地一震,回头怒视:“你……”

      “大哥啊……”我努力让自己显得比较真诚:“我们换下吧!”

      他看着我,怒气一点一点消散,无奈地摆摆手,认命地站起来。

      我得意的笑。

      赵汗青余光一瞟徐子墨,再看看我,不怀好意地笑着:“原来是这样啊……”

      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有些发热,咬咬牙:“你赶快进去吧!”随即一把将他推进去。

      里面传来“砰”的一声。

      我大大方方地坐下,徐子墨转头看看我,然后移开目光,专心致志地赶车。

      真是……

      “那个,你吃不吃苹果?”我压低声音,假装看前面的风景,身向□□,靠近他一些。

      “多谢。”他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不必了。”

      我好像也习惯了,坐直身子,掏出从赵汗青那抢来的苹果,慢慢啃起来。

      是错觉吗?为什么,我感觉他似乎看了看我。

      我借着吃苹果的动作偷偷看他,他冷峻的表情在阳光下仿佛也柔和了起来。

      “徐……大、侠。”我十分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总觉得很别扭。称呼“大侠”吧,好像老了些,“公子”吧,又太“含羞带怯”。

      徐子墨抬眼看看我:“在下徐子墨。”

      我当然知道你叫徐子墨。我表情有点抽搐。

      不对……我反应过来,是不是代表我可以直呼他名字?这样才好嘛,说话就自然些了。

      “徐子墨?”我试探性地偏头唤他。

      “何事?”他将马鞭换到左手,右手抓住缰绳。

      我低下头,双手玩弄着深绿色的腰带:“那个……”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可能是有些沉默的原因吧。

      自我介绍?我望着湛蓝的天空,想象一下:我,一个十六岁的女高中生,对着一位面容冷峻的……美少年,害羞地说:“帅哥你好,我叫杜清然,请多多指教。”然后再抛出一个自认有魅力的媚眼……

      好冷,我似乎看见了徐子墨面瘫般的脸更加僵硬。

      神游间,徐子墨转过头,又问了一遍:“何事?”

      “呃……”我回过神来,看着前方的风景。这是树林内,两旁都是葱郁的树木,从清晨出发,直到现在已经将近正午了,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长满草的土地上,让人颇感宁静。

      我闭上眼睛,感受徐徐吹着的风,心中一动,突然间想放声高歌。

      睁开眼睛,我对徐子墨说:“我给你唱首歌吧。”语调很柔缓,仿佛现在才静下心来。

      他点点头。

      以前学过一首富有童趣的歌--《山童》,节奏很轻快。初二那年,学校的合唱团在市里演出,我们选的就是这首歌。

      我回忆着那时耀眼的灯光,和台上漂浮的七彩泡泡,轻声唱道:“我沿山路走来,月色多美好梭,羊鞭轻轻挑起夜幕一角梭梭……”

      他略显惊诧地看我。这首歌音调较高,和古代的童谣相差应该会很大吧。

      我接着唱:“抖掉满天星星,云彩脸儿红了梭,黎明透过树梢悄悄来到……”那时的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第一次站在舞台上,是那样的紧张与期待。而今,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我再度唱起这首歌,心中多的更是对家乡的思念,还有淡淡的苦涩。

      我再看他,他转回了头,依旧认真地驾着马车。

      可我却觉得,他一定在听。

      马车悠悠停下,我从睡梦中醒来。

      “杜姑娘,到陈庄了。”尚先生撩起帘子笑道。

      我揉揉眼睛:“嗯……”什么时候睡着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徐子墨跳下马车,整整衣服,伸手搀扶着尚先生下了车。我边打着呵欠,边单脚试着着地,手支撑着马车,下去的一瞬间,腿却开始发软,整个人“扑通”一声便跌到了地上。

      我趴在地上欲哭无泪:真霉啊,赵汗青那厮肯定要嘲笑我。

      果然,那欠扁的声音含笑响起:“妹子你不用那么激动吧。”

      我气鼓鼓地从地上爬起,使劲拍了拍衣服,狠狠瞪他一眼:“Shut up!(闭嘴)”

      无视尚先生和徐子墨的疑惑,赵汗青仍是哈哈大笑起来。

      不管他。

      我环顾四周。有些荒凉的草地,看起来似乎没有生机,耳边只有风吹过的呼呼声。远处路边竖了一个破旧的石碑,上面刻着“陈庄”,枯萎的枝蔓缠绕在石碑上,很是冷清。

      冬天了,我才意识到。路上没有穿着羽绒衣的行人,没有围着围巾的孩子,没有布满雾气的玻璃,现代的一切一切都不存在。脱去风衣、线衣、围巾、靴子,换上古代远比现代大衣单薄的衣服,我早已忘记,原来冬天已经到来了。

      冷风一吹,忽然觉得很冷。

      我瑟缩着,从那个鼓鼓的包袱里扒出围巾围在脖子上,才感觉到些许暖意。

      尚先生有些歉意地看着我,我连忙摆摆手:“我从小就怕冷,没事的。”对于古人来说,现代人还是太娇气了吧。

      我转头看赵汗青,尚先生也给了他一件新衣服,此时他正双手环抱,好像也在发抖。

      我们互相看看,都了然地笑笑。

      见赵汗青对着他点了点头,尚先生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村庄:“走吧。”

      尚先生在前方带路,徐子墨牵着马车走在后面。我回头望望他,他依旧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仿佛一切事物都和他没有关系。

      不自觉地,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咳咳。”不用说,肯定是赵汗青这厮。

      我装作不经意地调转过头,好像刚才只是在闲适地看风景,然后故作关心地问道:“大哥你没事吧,怎么咳嗽了呢?”

      似乎此人的表演癖好也被唤醒了,他“纯真”的眼神看着我:“多谢妹子关心了,大哥我心里很感动啊。”

      “应该的,应该的。”我“羞涩”地垂首,实则是在拼命地忍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