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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宫廷宴席 看看,我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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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他的福,从溪边回来的第二天,我发烧了。
穿着湿透的衣服在溪边睡觉,阿娘知道的话,一定会骂我的。
我躺在床上,看着床顶帐幔,只睁着眼睛发呆。
莺儿死活不让我下床,没辙,我这个作小姐的,在这个时候是斗不过她这个丫鬟的。
冬儿躺在我的脚边,舒适的睡着,偶尔耳朵动一动。真好,冬儿,你吃饱了吗?
在见完皇上的第二天,服侍皇上的那个老公公带人来送礼。
按照那个老公公的话是:“公主聪慧,皇上十分喜悦公主。”
他们还是管我叫公主……我本来想让莺儿改口的……
老公公姓刘,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太监。刘公公送来一些银两,珠宝,布料……还有两个丫鬟。
真好,这个园子虽然不大,可是收拾起来还是费神。
我给两个丫鬟赐名,一个是鹊儿,一个是鹛儿。两人看起来都还算白净乖巧。我让莺儿负责支使她们。
刘公公还说,皇上已经把这座园子赐给我了,让我命名。我本来想说“就叫宁府吧”,话没出口,硬生生收了回来。
我还能代表宁氏活下去吗?
我对刘公公道谢。刘公公试探着说:“这园子小,等再过些时候,皇上止不住还会另安排一个大些的。”
我赶紧说:“罪女已经非常幸运。不敢再奢求。”
刘公公笑着点点头:“公主哪里的话。公主,罪女二字,请不要再自称了。皇上圣明,心中自有分寸的。”
我恭敬的点头称是。
有了银两,莺儿已经帮我添置了许多东西。胭脂水粉自然有了,新的缎子也拿去给裁缝,就等着新衣服。至于我的病,只是略感风寒,大夫来看了一次,开些药就在康复中了。
我恍如隔世,谁说活下去容易呢?我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女子,在这种乱世,怎么活?
莺儿正在门外活生活色的教导两个新丫鬟,我笑了。连她都这么懂得势利眼,一有作主子的机会就充分利用。我呢?我现在又何尝不是个奴才呢?我的主子,就是杀我父亲的皇上。我要是让他不高兴,平静的生活,也就是泡影了。
回想母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阿宸,活下去!
阿宸是我的乳名,只有家人这么称呼我。
母亲是那样的坚定,睿智的她,早就意识到父亲一定会失败吧?也早就知道我会沦为阶下囚吗?
皇上为什么不杀我呢?这个问题让我头疼。我无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要是阿娘在就好了,承哥哥也一定可以找出问题的关键。
我的七个哥哥们,每个都聪明英气。现在,一个不剩……了吗?
一想到这里,又让我心酸。死亡,到底是种什么样的东西呢?
死亡夺取了我最心爱的人的性命,但独活的我,又是否真的幸运呢?
有一点肯定的是,我不想死。我不愿意就这样像阿娘一样,因着父亲对权力的渴求,陪上性命。
是,虽然说女子出嫁要从夫,但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像阿娘一样,因为男人的对虚无东西的渴望而丧命。父亲在阿娘死前,有多久没来看过阿娘呢?阿娘,总是一个人的。
想东想西,让我有些头晕。只能睡了。
等病好起来,已经是十天后。裁缝已把新衣送回,一件蓝色袍子,一件绿色,两件紫色,我试了试,都很漂亮。
莺儿也尽心帮我在镜前梳妆打扮,正在梳头的时候,鹊儿和鹛儿进来,看到我,两人都呆了。鹊儿先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天啊……公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是不敢相信世上有这么美丽的人。”鹛儿也说:“是啊……公主,你是仙女吧?不对不对,仙女也不如您。”
我没回答她们,自小就被这让说惯了,一点欣喜也没有。
而且,对于十四岁的我来说,我不知道美可以用来做什么。
第二天,刘公公再来探望我。他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一番,笑着说:“公主,老奴真是有福气。能见到你这样一位人物。”我低头不语。他也咳嗽一声,又说:“这次来,是想让公主作个准备。皇上帮你设的宴席在三天后。到时候会有轿子来接公主的。”我点点头。刘公公又留下些银两,自行去了。
宴会那天,莺儿早早拉我起来打扮。
我本身的兴致倒是不高,一直要求莺儿帮我一切从简。
莺儿还算听话,帮我略施脂粉,清淡宜人。她一边帮我布置,一边说:“公主等一下一出场,一定会全场肃然的。”
我不解,问道:“为什么?”
莺儿笑了,说:“公主,您自小跟七位公子一起长大,真是啊……在某些女儿家的事情上,有些……嗬嗬,迟钝。”
我听她说的阴阳怪气,料想不是什么好意思,也懒得打岔。
莺儿突然好像想起什么,把头搭在我肩膀上,撒娇说:“公主,你告诉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我随意地说:“你说说看。”
莺儿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说:“公主,候爷以前到底把你定给谁家做媳妇了?”
我哈哈一笑,说:“臭丫头,念念不忘这种无聊的事情。告诉你也无妨,是把我指给了七皇子。”
莺儿眼睛睁得老大:“七皇子?那您不是成了皇上的媳妇?”
我严肃道:“这些话不可乱说。宁家现在已经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这门亲事自然算不得数的。门不当户不对……还结亲呢……”我说到此处,又有些难过。
莺儿连忙换话题。
我穿上紫色的外袍,用玉带束腰,头上一支步摇,自有一番味道。
莺儿又拿来一条长条纱缎,帮我际在腰间。我看她,她对我笑说,这是做衣服剩下的料子,她从裁缝那里要回来的。
我随她弄去,也不反对。
下午刘公公差人接我入宫。这次的宴会,设在了翎芳堂。这次轿子停下的位置比较近,下轿后没走多久就到了。
“是不是我的待遇提高了呢?”我瞎想。没办法,我心里紧张。
到了翎芳堂外,里面已经传来宴乐声。仍旧是通报,传召,我在太监的带领下缓缓走入。
我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因为我也仍然是看着自己的脚尖。但是莫名其妙的,在我走入翎芳堂的那一刻,音乐停了。大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周围没人吗?我不敢向左右看。
只是随着太监向前走,到了一个距离,太监作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去了。
我在那个位置下跪,磕头,缓缓说:“民女宁氏,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仍旧是那个冰冷威严的声音:“平身吧。”
我谢恩。旁边有太监上前来,带我到左首的座位上。我发现我的位置是首席客位,而其他的位置上,应该都有坐人。
那为什么会这么安静呢?大约在皇上面前,每个人都很规矩吧。
皇上威严的声音响起:“宁公主。”
我连忙俯首称是,皇上又说:“这里坐的,都是我的皇儿们与朝廷重臣。刘长,你来说与她听。”
刘公公连忙答应着,然后从右首客位第一个帮我介绍。那里坐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他的眼睛很凶,很深邃,直直的盯着我,里面像是有火,让我有些害怕。他身上穿月白色袍子,腰间是明黄色玉带。但是这点明黄色,足以证明他的身份。果然,刘公公说到:“这位是太子。”
我连忙起身行礼。
下一位,倒是让我一愣,竟然是白衣人。我隐约记得,他是三皇子。他还是带着淡淡的笑,静静的看着我,他像是平静的海,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深,有多广。
接下来又介绍了几个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是孪生,两人如同一个模子,很是有趣。
到了七皇子,我倒是忍不住轻轻的“咦”了一声……天啊!七皇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抓我去溪边的笑眼睛!他倒是好,冲我眨眨眼,仍然是一脸笑意。
我低下头不去看他,心中倒是隐约有些浮动。他竟然是跟我从小定亲的人。
刘公公一路介绍下去,皇子都介绍完了,就从我身旁开始介绍皇女,我只知道身边坐的,是兰公主,是长公主,一张苹果脸,看起来比我还小,她对我笑笑,很可爱。
然后到大臣的部分。我已经记不得什么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霍家的公子。父亲说过,霍家是世袭的武将,他们有自己的一本霍家兵法,代代相传,自小就每个人都会打仗。这位霍家的公子看起来也年纪不大,一张素脸,稍稍有些腼腆。我对他行礼,他也站起来对我回礼。我发现他的个子很高,身体壮实,果然是武将的后代。
等大臣都介绍完了,我已经因为行礼而有些头晕了。宴乐又起,我小小口的吃菜,要讲究礼仪,真累。皇上果真把重臣都叫来了,为什么?我一个叛军的女儿,实在是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十个舞娘进入大殿,她们舞姿妙曼,软弱无骨,眼睛里闪出妩媚的光。我只觉得从未见过如此让人心动的女子。
一旁的兰公主拉拉我的袖子,趴在我耳旁说:“看到没有?都在对着太子娇呢。”
我一愣,仔细去看她们的眼神,的确有些是盯着太子,也有些盯着皇上和其他皇子。
我顺着一个舞娘的目光,望向对面的太子。他也正盯着我看,两人眼光一对,我心中害怕,连忙移开。太子的眼睛里有火,像在烧我。
慌乱中,对上了七皇子的眼睛,他对我眨眨眼,我有几分安心。又想起他做的荒唐事,忍不住对他劲劲鼻子。一转头却发现三皇子正在对我笑,他发现了我与七皇子的胡闹,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落魄。
宴席中还有几个人一直在看我,我却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低头安心吃我的菜。也的确有些饿了,吃的快乐。
等大家都酒足饭饱,天已经开始黑了。婢女们把餐桌撤下。
皇上给刘公公一个眼色,刘公公连忙走到御驾前,扯着喉咙喊:“宁氏听封!”
我吓一跳,暗暗定神,走到龙座前,跪下。
刘公公大声说了一大堆圣旨,什么皇恩涛天啦,什么洪恩浩荡啦,我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总算听到最后一句:封!前西候宁公主为恩平宁郡主,赐名适见。
看看,我帮丫鬟们取名,皇上帮我取名。都是一样的。
从此,我不再是宁涯月,而是宁适见了吗?
我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阿娘,我总是你的阿宸的。
跪下,谢恩,平身。一切都像是一个规律。做久了,再习惯不过,连被他套住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