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太子携了手 ...
-
太子携了手吴王的手一路走来，浅黄和朱红的朝服如日边朝霞交相辉映，衬得两兄弟越发面如冠玉神采飞扬，认识或不认识的大臣们都暗暗喝一声彩，就连魏太傅都不由自主面带微笑，只有一边的长孙无忌颇不自在：凭什么杨若昔那贱婢生的儿子就那么像世民？以前还没有这般刺眼，可是自打去年封王开府，渐渐抽开条的身段穿了朱红的亲王礼服站在百官之前诸王之首那个仅次于皇帝和太子的位置，背影像的出神入化，无忌每每看到，都会产生某种错觉，不知今夕竟是何夕。
早朝上听到的全是好消息。
首先是西北捷报。半月之前我军击吐蕃，斩首两千余，所失陷城池尽数夺回。
常胜要汇报的内容太子早就知道并没有多么关注，他要关注的反而是常胜本人。
浓眉大眼肤色微黑不美不丑观之可亲过目即忘的长相。身量不高，却也不算矮，不胖，倒也不瘦，看起来应该有把子力气，可是武艺么——承乾回想去年遇刺一幕，常胜飞身扑救也算得上反应机敏，可是在罗士信惊艳一枪面前实在不够看的。
汇报战局条理清晰面面俱到重点突出，承乾在心里点头：还算个将才。可是不由想起去年罗士信汇报北疆局势，聊聊数语直指要害，令听者每每有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之感。两厢对照高下立见，于是承乾把常何的将才中的“将”定义为郎将一级，然后开始考虑东宫六率的郎将有没有适合常胜的位置。
常胜汇报完毕并没有马上归列，等候皇帝问话。
“卿观吐蕃赞普治军如何？”
常胜答道：“吐蕃虽败不溃，还能从容设下伏兵阻击，我等乘胜追击并没有讨到便宜，的确是个劲敌。松赞干布还派人在阵前喊话，称吐蕃撤军并非是怕了我们，只是不想同岳父闹僵，免的将来公主难做。还说他已经备好聘礼，很快就会再派使者来长安求亲。”
皇帝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笑起来：“这么求婚的倒也新鲜！”
皇帝开了头，大臣们不免交头接耳嬉笑着附和一会，而常胜依旧严肃恭谨，对殿内嗡嗡嗡的声音置若罔闻。承乾看在眼里暗暗点头：太傅挑选的人果然有过人之处。不过转头又想，当年太子直接统帅的兵卒不下万人，东宫侍卫少说上千，太子冼马魏征未必每个都认识，再说这个常胜当年不过二十岁，又不是出类拔萃的，魏征跟他应该没有很深的交情才是。
第二件事就是阿史那贺罗鹘不日来朝。
自去年北平郡王突利死后他的数万部众一直群龙无首，大唐和突厥为争夺这支人马明争暗斗出尽百宝，而突利的儿子贺罗鹘优柔寡断，在两位叔叔呼延浩和社尔之间摇摆不定，蹉跎了足有半年。直到春季过半，北平一带一直干旱少雨，草场青黄不接饿死牛羊大半，贺罗鹘这才下定决心再次南迁。
这次上殿朝拜的是贺罗鹘派来的信使，来人年约四十，高鼻深目络腮短须，典型的突厥人长相，却有个汉人的名字叫做乔士望。
其实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信使上殿献表不过是走个过场，承乾并没有多加重视，反而这个乔士望引起了他的注意。下朝之后太子问李恪：“三弟有没有觉得这个乔士望很眼熟？”
李恪想了想，笑道：“如果乔士望眼睛是深蓝色的，头发是金黄色的，就有六七分像布都可汗。”
承乾深以为然，乔士望与社尔两人五官脸型都颇有相似之处，可是一个灿若朝霞万众注目，另一个却是样貌平平泯然众人，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只能感慨造物之神奇。
李恪又道：“那乔士望既然能做信使替贺罗鹘献表，肯定是他亲信之人，说不定是阿史那家族的，也是个小王啊头领啊什么的。”
承乾摇头：“如果是小王，哪里用得着隐瞒？”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要紧事，两人又聊了几句就丢到一边不提。
东宫赐宴的气氛并不融洽。
太子妃面色很不善，两眼不时扫过对面的常胜。常胜感觉飞过来的全是刀子，饶是皮糙肉厚，也禁不住千刀万剐，很快就汗流浃背了。
承乾见势头不好，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出现侯大小姐掷杯为号廊下刀斧手齐出常校尉血溅东宫的戏码，只得先找个由头支开太子妃。但是今日太子妃竟是抢先开口，转瞬之间脸上戾气尽收，一派端庄温婉的摸样对着太子福了福身，告罪道：“臣妾不胜酒力，且去更衣。”又对常胜道：“常校尉但开怀畅饮，莫要辜负殿下心意。”举手投足间果然有了文德皇后的风范，看来那句“效法先后”不是随便说说。
只是这脸色变化实在太快，承乾和常胜应接不暇，一直到她走出厅堂，两人才回过神来。
酒过三巡之后太子挥退了殿内的太监宫娥，之后却不曾有什么特别多举动，仍是春风和煦谈笑如常。
而常胜却不是是真傻还是装傻，太子劝酒就喝，太子问话就答，太子说个笑话他就跟着笑两声，竟然是不变应万变。就连太子暗示要将他调至东宫六率升做郎将都不为所动，只是离席行礼致谢而已。
看得承乾暗自咬牙：这种时候他常胜不是应该感激涕零喜逢知己之主从此加倍用命吗？
或者正气凛然同自己摊牌说“臣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无话可说，但是要臣卖主求荣万万不能！”，到时本太子在玉树临风豪情万丈大笑三声，朗声道：“常将军大可放心，承平是我兄弟寡人自会妥善安置。如今天下初定正当用人之际，还请常将军捐弃前嫌与孤共谋大计！”，然后常胜拜服：“殿下胸襟气度实非凡夫可比，臣愿效犬马之劳！”
再或者，见事不谐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大怒道：“殿下既然已经知道常某乃是隐太子余党，何必如此惺惺作态！秦王小人，苍天不佑！”，然后大叫数声，吐血而亡。
至不济也该两股战战惶恐不安。
但是常胜连面色都不曾变一下，承乾反而不知如何应付，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劝酒，不一会两人都有些醉意，常胜担心酒后失仪就及时告辞了。
只留承乾独坐华庭，晚风拂来冷飕飕的全是失落。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