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月亮好大像个饼

86、第 86 章 太子拍着簇

　　太子身上多了一个眼生的香囊，珍宝一般从不离身，倒让周围的人多了几番猜测。旬日之后太子妃进言道：“殿下若有中意之人，不妨接进宫来，也免得日日悬望。”
　　正在喝茶的太子险险被呛到，惊愕道：“这话是怎么说起？”
　　太子妃正色道“殿下如有为难之处，不防告知臣妾，臣妾愿为殿下分忧。”
　　承乾上上下下大量太子妃，“静娴，这可不像你。”
　　太子妃敛容再拜，道：“臣妾先前年幼无知举止失宜，辜负殿下宠爱信任，今已悔悟，虽无先皇后之贤德，愿仿效之。”
　　太子轻轻拨弄茶盏，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慢慢说道：“母后主动为父皇纳妃，一共不过三次，各有各的缘由。爱卿此举却是为何？再者说，寡人要纳良娣孺子抑或侍妾，还真没有什么为难之处。”
　　“妾身以为母后之难能可贵，在于明断是非却常怀悲悯之心，多于法外施恩周全妥帖。静娴效法先后，愿自今日始。”太子妃神色郑重，倒让承乾莫名有些心虚，沉吟片刻还是放下茶盏道：“此事容后再议吧！”
　　太子出门之后立刻叫备车前往吴王府，就怕再多呆一刻，自己会忍不住大笑出声：不知恪儿听说了这起乌龙事，会是什么表情呢！
　　可是承乾不曾看到，在他身后的太子妃刹那之间面无血色。
　　常嬷嬷赶忙过来搀扶，劝慰道：“小姐莫多心了，太子待小姐虽不及从前，却也不曾让人越过了你去。退一步讲，即使那狐媚子……”
　　静娴无力打断她的话，面露凄苦之意：“嬷嬷！你没见那香囊明明是个旧的，显是那人用过的随身之物；可是再看那铜丝绣的饕餮纹，坠天目珠，又哪里会是女人用的？”
　　常嬷嬷大惊失色，道：“这这这……不会吧？”
　　太子妃止不住滚下泪来，泣不成声：“今天我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会帮他打点周全，他都不肯露出半个字，眼见是不信我了！”

　　太子进了王府先扯住弟弟袖子问他“你这里可有僻静的地方？”
　　于是李恪带着大哥进了花园莲池上是六角凉亭，将随侍的一干人等全都打发出去。
　　太子拍着簇新的朱漆栏杆放声大笑，惊起暮归的鸟雀无数，残阳之中煞是壮观。
　　李恪自然好奇大哥所为何来，天都快黑了还跑到弟弟家里吓唬麻雀玩。
　　“你嫂嫂——我本来觉得挺好笑的，可是笑完了又觉得不是很好玩了，真的。”承乾话到嘴边又想到弟弟听了可能会生气，于是改了口。
　　李恪瞪他一眼，径自出了亭子。
　　可是整个晚上大哥都两眼亮晶晶的似笑非笑，看得李恪心里直发毛。
　　五更时分太子妃遣人送来了太子的朝服衣冠。承乾见来人是常嬷嬷，穿戴之后温言道：“常胜今日要在上殿奏报西北军事，还要预备父皇召见，大概晚些时候才能回去看望嬷嬷。告诉静娴预备宴席，上次他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好生谢他呢！”
　　常嬷嬷喜出望外，连忙俯身感谢太子体恤，又谦逊道：“小胜子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哪里当得起殿下如此看重！”
　　太子微笑道：“常校尉年轻有为老成稳妥，难得居功不傲，正是当用的人才。他在潞国公麾下很是得力，又是嬷嬷的娘家侄儿，寡人自然是看重的。”
　　常嬷嬷听太子话中有以常胜为心腹之意，愈发喜不自胜，将香囊一事丢到脑后，急忙回宫去找太子妃报喜了。

　　李恪与太子共乘一辆车前往皇宫早朝，一路静默若有所思。
　　承乾微笑：“恪儿在想什么？”
　　“大哥真的要重用常胜？”
　　“大哥要藉此昭告天下，寡人很看重太子妃娘家。”承乾叹道：“潞国公一派看起来是烈火烹油声威赫赫，可是根基实在太浅，我只是稍稍冷落静娴几个月，他们就吃不消了！就凭这点力量，连太子妃和嫡皇孙都护不住，舅舅前途堪忧啊！”
　　李恪心思飞转，思索太子话中深意。
　　承乾拉过弟弟的手握在掌心，神色凝重，道：“自静娴小产之后，我这半年一直在想，怎么才能保护心爱之人的周全。之前只想着给她正宫之位，将来就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自然无人敢去害她，竟是大错。历代帝王为了保护心爱的后妃，或多或少都会造成外戚弄权，明君昏君只是程度不一样罢了！
　　后来舅舅渐次张扬，大哥心里也是害怕——母后临终再三叮嘱，千万别让舅舅坐大，何时朝中舅舅一家独大了，则长孙一门就离灭族不远了！现在朝中唯有太傅能与之抗衡，可是太傅的身子，怎么能叫人放心！大哥只能未雨绸缪——三弟可愿意帮我？”
　　李恪手心渐渐渗出汗来。“大哥的意思，是想让恪儿这个宗亲立足朝堂，与两家外戚互为制衡？”
　　承乾笑如春风拂过，三千桃花次第盛开：“恪儿果然聪明！”
　　李恪却感觉越发沉重，反问道：“太子不怕臣弟坐大么？国舅也好国丈也罢，他们可都不年轻了，臣弟耗也能耗死他们。”
　　承乾摸出香囊在李恪眼前晃，笑道：“那时多少年后的事了，谁知道那时候是个什么情形？你那天是怎么劝我的？自己现在这么想不开！这么会发愁，到时候——封地就迁到杞国去吧！”
　　李恪仍是愁眉不展：“大哥！这可不是杞人忧天！前车之鉴不远呐！”
　　承乾正色道：“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你总是我的亲弟弟！你当大哥许你皇太弟之位是说着玩的吗？”
　　这时马车渐渐停下，李恪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太子制止。承乾伸出一指压在唇上，笑道：“此事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