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吾家有子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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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太子妃失宠的流言传出。李恪劝大哥回家辟谣，正在思念爱妻的太子从善如流答应早朝之后就回去。
但是那几天布都可汗连发十几道奏疏弹劾侯君集，措辞犀利，从体罚士兵虐待奴仆到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大小数十款罪名，几乎把侯君集骂的体无完肤一无是处。一时落井下石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坊间流言四起，侯君集声名扫地。
于是几天没有回家的太子毫不意外的见到了怒气冲冲的太子妃。
在听完一大通抱怨之后，太子端一杯茶，竟是平静无波。“你待要我怎样？帮潞国公骂回去？”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太子妃对这样太子感到陌生，不自觉的收敛起来。
太子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茶杯，仿佛在研究杯中茶叶的沉浮变幻：“右卫大将军这个态度，总比闷声不吭预备谋反好得多。他这么做，无非是昭告天下他相信大唐皇帝会给他一个交代，旁人不要乱出头。”
“妾身省的。只是有些不忿罢了，右卫大将军对父亲不满，也不该胡乱攀扯编造罪名。”
太子微微皱眉，这件事上侯君集固然可怜那位布都可汗又何尝不是祸从天降，社尔能这么做已经实属不易，太子妃这番话要是传出去，还不一定会起什么风波。想到此处不由叹口气：“静娴，我先前那么宠你，真不知是对是错。”
传闻中病重垂死的吴王忽然之间生龙活虎重返朝堂，惊掉了无数下巴。长孙无忌备了重礼亲自登门致贺。
李恪想起前日所说的毒酒事件，只觉得眼前这人面目可憎，言语之间就少了虚与委蛇的耐心，只把先前编好的说辞拿出来敷衍：“那天在天牢走得急，不小心把母亲给我铸来护身的小金像弄丢了，还是大哥细心帮我寻回来，我又戴上，才好了的。”
长孙无忌哪里听不出来是编的，可是又不能跟个皇子为了这等小事扯皮对质，于是顺着话头称赞太子仁厚友爱。
李恪微笑：“是啊！大哥待我这样好！”
王爷这个笑容让无忌又一瞬间的失神。李恪容貌本就肖似其父，穿了圆领箭袖的紫色常服坐在厅里喝茶，不由让人想起刚刚开府时候的秦王。那时的大唐初建百废待兴，就连皇宫和太子东宫都只是在前朝旧址上稍作修整，唯独秦王府，是武德皇帝亲自下旨修建的，据说是太子建成亲自监工。规模宏大自不待言，内里装饰也是极尽奢华富丽。无忌记得那时世民也是这样坐在王府的客厅里，对一干称颂太子和秦王兄友弟恭的访客微笑：“是啊！大哥待我这样好！”
可是世民的声音带着无奈和苦涩，而此时的李恪却是快乐得让人嫉妒。
“殿下同太子兄弟和睦，皇上一定十分欣慰。”
李恪点头同意：“是啊！父皇那天还说呢，说看到我们兄弟就想起他小时候……”说到这里转了话头，道：“可是偏有那么一起子卑鄙小人看不得人家兄弟齐心，费尽心机非要挑拨地他们自相残杀不可。要是有人敢在我这儿下绊子挑事，本王先砍了他再说！”
无忌脸色微变，道：“陛下真是这么说的？”
李恪抱歉笑笑：“呃，父皇说他小时候跟伯父也是很要好的。还给我们讲了他小时候偷跑出去吃凉粽，伯父帮他瞒过祖父祖母的事，后来父皇吃坏了肚子，整整喝了十天稀粥，还连累伯父打手板。真没想到父皇小时候也这么淘气哈哈哈哈哈哈……”
吴王府大门前车如流水马如龙的盛况皇帝并非全不知情，却不打算管，毕竟儿子们渐渐长大，有些事情该来的总会来。但是在长孙无忌一月之内二进王府之后，皇帝再也坐不住了。
“无忌，恪儿再怎么聪慧，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想不出那么多弯弯绕。”
“吴王殿下虽然年幼，却有母亲教导。杨妃娘娘可是打一落地就长在宫廷的。”
皇帝揉着额头，很疲倦的样子，继续说道：“无忌啊，你可知道若昔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外臣怎么好去议论皇帝的妃子，于是无忌伏地，口称“臣惶恐”。
“若昔最大的好处，就是有自知之明。她很会审时度势，得不偿失的事情，从来不会去做。”
太子妃失宠的流言渐渐坐实。太子妃出月之后太子只是每月十五十六两天例行公事，其他时间竟是见个面都难，而东宫先前形同虚设的几个良娣孺子也并没有因此更得宠。渐渐有人以各种理由进献美女，但是太子对那些身份低贱的女子兴趣缺缺，勉为其难收下一个两个也是转头就忘，丢在角落里发霉。
李恪作为太子最为亲厚的弟弟渐渐长了行市，自有坐不住的费尽心机结交，婉转打探东宫形势以及储君的喜好。吴王面不改色发了一笔财之后，才慢慢放出风去：“大哥可不喜欢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能为夫君分忧解难的才是好女子。”
于是世家望族名门显宦闻言心领神会喜出望外，陆续邀请太子赏雪赏花赏诗赏月，这些雅会多半能偶遇一两位才貌双全身世显赫的少女。承乾不很热衷，却也请两次去一次，渐渐也认识了几位闺秀。
这种情形之下皇帝反而不再热心张罗为太子纳良娣之事。
太子暗暗松了口气。躺在吴王府后花园的藤椅上，看弟弟一边显摆刚刚搜刮来的珍本古籍，一边向当朝太子索贿。
“大哥，我那主意不错吧？现在父皇不去找嫂子麻烦了，该怎么感谢我呢？”
承乾眯起眼睛，享受难得的暖阳。“你嫂子现在恨你恨得牙痒痒，你这几天睡觉警醒些，潞国公府上可是养着好几个剑术高超的门客。”
李恪以手加额，愁眉苦脸道：“得罪了未来的皇后，这日子还怎么过哟！太子可要为我做主啊！”
“切！”
那时惊蛰刚过，西山上的残雪尚未消尽，可是长安城里的柳枝，已经一天柔过一天，隐隐约约的鹅黄嫩绿，遥看近却无。
贞观十三年的春天，终于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