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月亮好大像个饼

82、第 82 章 各怀心事

　　下午领旨的密探赶在宫门落锁之前向皇帝复命，回报了两件事：一，一心求死的刺客被吴王殿下说动，已经全部招供。二，关在大牢十几年的泉陵侯季川劫持吴王，之后暴毙。

　　吴王走出牢房的时候心情愉快，甚至对着那位侯爷打了个招呼。
　　冷不防栅栏里铁链飞出，一下套住了他的脖子。
　　“我只想同王爷说几句话，你们退后！不然我勒死他！”，泉陵侯到底是行伍出身，虽然已经被关押十几年，余威尚在，一声断喝仍是声如狮吼。狱卒们不敢乱动，又无后路可以包抄，一时束手无策。
　　倒是被劫持的小王爷先镇定下来，两手抓住铁链，命令狱卒们后退。
　　皇帝听到此处也紧张起来，问道：“后来呢？”
　　密探回禀：“臣无能！泉陵侯先是对殿下耳语数句，臣等隔得远不曾听清，后来两人似乎起了争执，殿下大声发誓说——”
　　“说什么？”
　　“吴王殿下发誓说永不谋夺兄长的太子之位。”
　　皇帝笑道：“这个誓言有什么不好说？”
　　密探又叩下头，才大着胆子说道：“臣看那泉陵侯神智昏聩，竟是将吴王当成、当成陛下你了！”
　　皇帝闻言一怔，强笑道：“恪儿长得像朕，季川老眼昏花认错了也是有的——后来呢？恪儿怎么出来的？”
　　“泉陵侯听殿下发完誓，就撞墙自尽了。鲜血四溅，气绝当场。”
　　“恪儿怎么样？”
　　密探说起来带着一丝敬佩：“吴王殿下从容镇定，指挥狱卒收殓了泉陵侯的遗体，又命他们向上官汇报过，才出来的。”
　　皇帝点头，微有得意之色。只是这一抹得意，在密探离开之后，化作苦笑。
　　季川、季川。若不是今天这一闹腾，只怕真的已经忘干净了呢。

　　吴王回府之后赫然发现岑文本正在前厅等他，连忙施礼：“先生！”
　　岑文本不答。
　　李恪只得又施一礼，道：“不知先生亲身前来，所为何事？”
　　岑文本长长一声叹息：“殿下近来锋芒太露！锋芒太露，会让人不安。”
　　李恪怔住，似要辩解。
　　岑文本有道：“臣知道殿下跟太子兄弟情深，可是须知三人成虎！”
　　李恪被那句“兄弟情深”触动肝肠，想起刚才泉陵侯那番话，一时心内波涛暗涌。
　　岑文本见他不说话，以为小王爷还是不能接受，进一步说道：“前车之鉴不远！那些人都是刀子上滚过来的，什么事都要防患于未然。殿下稍有不慎，就会成众矢之的……到时就算太子对殿下毫无芥蒂，就算老臣拼掉性命，只怕也不能护得殿下周全。”
　　李恪面黄唇白，只觉周身发冷。
　　岑文本解下自己的披风给他系好：“殿下还年青，来日方长，万事还须从长计议。老臣告辞。”
　　李恪追出去将披风还给他，岑文本不受：“此物出自隋宫，本来就该是你的。”

　　先生前脚刚走，大哥后脚就到。
　　承乾进门扯住弟弟的手上下打量：“怎么样了？”
　　李恪笑道：“我照咱们商议的，诈了他一顿，他就全招了！”
　　承乾急道：“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你伤到没有！”一边解开他领子，倒抽一口凉气。
　　李恪笑道：“有那么严重吗？”，说着自己照了镜子，铁索勒痕异常醒目，毒蛇一般缠在颈上，有些地方还在渗血。这才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

　　天亮时分正在汤泉宫享用早膳的皇帝和大杨妃同时收到消息：李恪受惊，高烧一夜不退，太医束手无策。
　　大杨妃声泪具下求皇帝允她出宫照看儿子。皇帝一把拉起她：“一起去！”
　　帝、妃抵达吴王府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混乱场面。庭院中往来的奴仆药童虽多，却是有条不紊，三四位太医坐在偏厅低声讨论斟酌药方，旁边一只红泥小火炉煨着银吊子，药香弥漫。
　　众人看到皇帝皇妃亲临连忙见礼，两人担心儿子无暇理会径直进了吴王寝殿。
　　冷不防从屏风之后转出一人，衣衫不整，像是刚刚披上去的，赫然是太子承乾。
　　太子见过父皇母妃，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李恪的在喊他：“大哥！”，声音惊慌失措，孩子似的带着哭腔。
　　承乾连忙过去抚慰：“大哥在呢！大哥好好的，恪儿也好好的，弟弟乖，睡吧！”
　　李恪两眼呆滞无神，盯着大哥看了好一会，确定承乾确实还活着才又倒头睡下。哪还有平时半分的聪明伶俐。
　　帝、妃面面相觑，忧心不已。
　　“三弟自天黑开始发烧，一躺下就梦魇不断，总是梦见我死了，吓醒了好几次，安神药灌了几大碗，一点用都没有。”承乾脸色也是憔悴不堪，大概一夜不曾安睡：“我就这么守着，也许能好点。”
　　杨妃福身垂泪：“谢太子殿下！恪儿能得兄长如此，实在是他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