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可以等》那一鸿

9、第九章

　　一上午，迟磊很有耐心地带着雨飞在航天学院逛着，有他介绍，雨飞顿时多了不少素材，她觉得这个迟磊真是阳光大男孩，虽然当了教官，可身上没有一点社会气。

　　他甚至连抽烟都不会，要是和顾晋扬在一起一个上午，这个时候他大概要抽掉至少半包烟了吧，雨飞觉得之前在食堂，迟磊看苏静的那一眼，还是蛮有深意的。

　　苏静真是个幸运的姑娘，只是她知不知道迟磊的心意呢？

　　还是说，苏静真的喜欢余海泽？

　　迟磊把她送回宿舍的时候，雨飞忽然问，“小迟同志，你有喜欢的人吗？”

　　被这么一问，迟磊有些愣住了，“啊？”

　　“我是说，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这么吃惊干什么？”

　　迟磊的脸忽然红了起来，“没……没有。”

　　雨飞笑着拍了拍手，“那好，没有人喜欢你，我追你可不可以？”

　　“啊？？”这回迟磊的脸色不是红，而是瞬间变白了，“雨飞，你别开玩笑，这不好玩，再说真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哦，”雨飞起了玩笑的心思，“你是怕被谁误会啊？”

　　“雨飞！”

　　“是苏静吗？”雨飞眼睛大大的，望着迟磊的时候，似乎能把他心底的事看穿。

　　迟磊愣了愣道，“你……你看出来了？”

　　“嗯，”雨飞大摇大摆道，“我是记者啊，最善于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哦……”迟磊知道她在开玩笑，也不紧张了，“雨飞，你和海泽……”

　　他的话没有说完，雨飞想，他这不会是报复自己与他开玩笑吧，瞬间收敛了笑意，“我和余教官是高中同学，很早就玩在一块儿的那种。”

　　“嗯。”迟磊问，“那你对他？”

　　“我喜欢过他啊！”以前雨飞提起这件事总觉得很受辱，很羞耻，但是在阳光真诚的迟磊面前，她觉得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他不喜欢我罢了。”

　　“雨飞，海泽他……”迟磊听她这么说，眸色忽然闪了闪，然而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他有女朋友了，我知道，那个校花还是我们班上的。”雨飞若无其事道，“其实这样挺好的，他有他的归宿，我替他高兴。”

　　“真的吗？”迟磊有些不相信。

　　雨飞把相机里的胶卷抽出来整理了一下，笑着道，“真的，不过我想跟他要一个解释……”雨飞顿了顿道，“他欠我的。”

　　“雨飞……”

　　“小迟同志！”

　　迟磊望着她，似乎有很多话没有说出来，雨飞也不想问了，笑了笑打断他，“这次我的稿子要是过了主编那关，记得我欠你顿饭啊，喊上苏静，我帮你们牵线。”

　　迟磊咳了咳，“你和苏静很熟吗？”

　　“不熟。”

　　迟磊窘迫道，“那你还牵线？”

　　“为朋友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

　　在航空学院的日子因为遇见了迟磊，变得轻松有趣，他不仅带着雨飞参观了整个教学区、训练区，还和她讲了许多自己训练时的一些有趣经历，雨飞每每回到宿舍后，仔仔细细地记下来。
　　不过几天时间，她就完完全全地适应了那种封闭式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和那个方块被较着劲，渐渐地也能把被子叠整齐了。

　　她和楼里的年轻女学员一样，以秒为单位计算洗漱时间，和大家一起参加集体晨训，吃大锅饭菜，洗凉水澡，俨然变成航空学院的一份子。

　　这种深入的体验，果然比之前在书上查找的素材要深刻的多。

　　后来的时间，她刻意避开余海泽，选择教官的课程时，也是能避开他就避开他。

　　苏静、胡教官、迟磊的课他都听了一遍，偏偏安排她去余海泽的飞行理论课时，她借口肚子疼跑开了。

　　因为听迟磊的课最多，院里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们院里的迟教官和华世杂志社的小林同志谈了对象，还有不少人跑来祝贺她。

　　迟磊每次都是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雨飞更是置身事外，每次都只是微微淡笑，没有出言否认。

　　迟磊问：“雨飞，都是我的同事，我不好意思解释，你为什么不说清楚啊。”

　　雨飞道：“这种事能解释的清楚吗？只怕我越急着解释，他们就越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清者自清，小迟同志，你不用担心。”

　　果然，某一天晚上，雨飞睡觉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她漫不经心地接起，话筒里传来林母带笑关切的声音，“飞飞，我听说你最近在那里过得挺开心的，想不到王主编让你去那里体验生活，还真是去对了。”

　　知母莫若女，雨飞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听说什么了，不动声色回道，“当然开心啦，在这里体验生活，薪水照发，奖金照领，还不用整天听王老头子和我爸的唠叨，不知道有多自由。”

　　“雨飞，哪天把他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林母突然语调轻柔，心满意足地叹道，“这么多年了，难得你遇上一个看对眼的，只要不算太差，妈妈都能接受。”

　　雨飞心头一颤，在话筒这头惊呼道：“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林母笑道：“飞飞，别瞒着妈妈了，你爸今天回来说，学校里有人传你和一位姓迟的教官谈对象了。”

　　“奥，” 雨飞淡定道，“爸听谁说的？”

　　“这你别管，妈妈只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小迟？” 林母见她没反应，依旧不依不饶地盘根问底。

　　“……”明明没有的事，这让她怎么回答。

　　雨飞懒得否认，只听到林母又自说自话道：“飞飞，看来这次你是真喜欢上了，不然也不会不好意思说。”

　　“……”

　　“在妈面前别不好意思，妈已经跟你爸那老古板发话了，若是你这次带回来的人不差，爸妈就不逼你去相亲了，我也算是想通了，家世好不如人品好，更不如你自己喜欢。”

　　林母虽然觉悟了，可事情不是那么回事儿，雨飞道，“妈，您别多想了，我又不是真的会打光棍。”

　　“嗯，那就好。”

　　听到林母说不会再逼着自己相亲，雨飞觉得不如就暗搓搓地让迟磊当一下挡箭牌，就这样将错就错，让他们误会着，先缓一缓他们的情绪，也给自己一口喘息的机会。

　　“妈，他现在指导毕业论文，有些忙，真要想见的话，过些时候再说吧。”

　　林母想了会，应道：“也好，你和他毕竟刚认识，不如多了解了解再带回来，我这边让你爸也长长眼帮你瞧瞧。”

　　“嗯嗯嗯，到时候再说吧，妈，我明天还得晨训，困死了，我睡觉了啊。”

　　雨飞想挂电话，林母语带不舍地嘱咐她要记得打扮自己，收敛收敛小孩子心性，说什么男孩子多半喜欢，雨飞一时无语，只静静听着。

　　挂了电话后，雨飞从床上跳了下来，对着宿舍里的试衣镜照了照。

　　这段日子，她忙着体验生活，啥化妆品也没有用，连平时出去采访从来不忘的防晒霜也没有抹，皮肤还真是黑了不少。

　　苏静喜欢和余海泽坐一桌吃饭，雨飞则和迟磊坐一桌，余海泽也从来没有多看她，雨飞觉得这样再好不过了。

　　可想起林母的话，她迟早还是要找个靠谱合适的人嫁了的，形象还是要注意的。

　　镜子里，雨飞原本就瘦的身材又干瘦了不少，简单的长发，休闲的睡衣，原本还清秀能看的五官，因为略略发黑的皮肤变得黯淡不少，还真是典型的剩女一族。

　　她吓得睡不着了，开了灯，坐在桌前写日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铃声又是一阵狂轰滥炸，雨飞以为她妈又有事情叮嘱，脱口道，“妈，我不是说过了吗，再过一些时候把他带回来，你就那么不信我吗？”

　　“……”听她这话，电话那头明显愣了愣，随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叹息。

　　雨飞继续说道：“我最近真是天天都参加集训，每天五点就起床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真的要睡觉了啊……”

　　“睡这么早？”

　　电话那头沉寂许久，突然有人开口，这几个字，震得雨飞头皮发麻，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是谁？”

　　“你不是认出我来了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雨飞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顾晋扬，你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有何贵干？”

　　顾晋扬笑了起来，“现在才十点，不算三更半夜吧。”

　　“喂，你怎么有我号码的？”雨飞恼了，难不成是小亦给的？

　　雨飞心想小亦有时候还真是个大Trouble，她跟顾晋扬不熟，把号码给他也太随便了。

　　正想着，顾晋扬在电话里笑了起来，“不是小亦给的。”

　　雨飞不说话。

　　顾晋扬继续道，“怎么，林雨飞，这么快便忘了么？”

　　语调慵懒，熟悉的慵懒。

　　雨飞想了想，怎么也想不起她的电话号码是谁泄露，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别猜了，”顾晋扬道，“那天在胡同口酒吧，你给那个大胡子点赞，是用手机微信点的吧，你还打赏了一百个胡同币……”

　　雨飞真没想到是这样泄露出去的，可是顾晋扬这么费尽心思要她号码干什么，于是她揶揄道，“谢谢你提醒。”

　　“雨飞，我以为从那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

　　雨飞顿时沉默无语。

　　顾晋扬笑，“看来，我自作多情了，你还不这么认为。”

　　雨飞觉得这人真是看不透，一直这么和她说话，她会憋死，“顾晋扬，别绕弯子了，你找我什么事？不能痛快说出来么？”

　　“雨飞，小亦出了点事，在医院。”

　　上一刻，雨飞还巴不得顾晋扬说完话赶紧挂了电话让她睡觉，这一刻，浑身一颤，哪还有睡意，被他这一句惊得一身冷汗，“小亦出什么事了？”

　　“……”

　　“顾晋扬，你这哥哥怎么当的？小亦出了事，你还有心情在电话了跟我打哑哑谜？”

　　“……”

　　“她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雨飞真的很担心，电话里又不想听顾晋扬那人不正经地东扯西扯，于是赶紧起来换衣服，挎了背包就奔出了宿舍。

　　电话里，男人没说话，似乎在听她的这一系列动作，雨飞气急，“告诉我，在哪家医院？”

　　忽然顾晋扬笑了起来，“你在哪儿，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