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可以等》那一鸿

5、第五章

　　“高中时候，你和小亦是同班，怎么你对我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雨飞本以为，顾晋扬刚刚嚷嚷着喊头疼，会真的安静下来，可安静不过两分钟，他又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用的还是雨飞刚刚的那只杯子。

　　雨飞心想，这话有些搞笑，他刚刚不也没认出她来吗？

　　见雨飞皱着眉不说话，顾晋扬似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轻轻叹道：“好些年了吧，你们都长大了，连样子都变了，刚刚我都没认出雨飞来，眼前一亮，还以为真的是安安，不然……”

　　小亦听不下去了，用眼睛白了他一眼，“哥！”

　　“唉，小亦，你今天是怎么了，总不让你哥说话！”肖峰觉得有些不对劲，笑着道，“你快有嫂子了，不高兴？”

　　“嫂子？”顾小亦扭了扭她耳朵，“你再乱说话！”

　　“嘿，我就不明白了，你哥是欠了你的吧，干嘛这么莫名其妙。”

　　雨飞心想，别说顾晋扬没第一时间认出她，他俩根本就没见过面。

　　那时在高中，她也只在运动场远远地看到过他两三回，过了这么多年，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认识同一个人，却从没再接触过。

　　雨飞老早就把这号人物遗忘到茫茫的西伯利亚去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一提到这个顾晋扬，那便是满满的八卦。

　　顾晋扬曾是学校里大名鼎鼎的体育特长生，因为又高又帅，时不时在运动场上耍耍帅，几乎一路被女生从高一倒追到高三。

　　他和男生打赌追薛如弦，追到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短短时间就分手了。

　　至于之后，她就不知道了，但从目前的情形推断，他应该仍然单身，却挺特立独行的一主，反正绝不是余海泽那号修身养性的人物。

　　“哥，你和那个安安，什么时候分手？”小亦见顾晋扬一直在喝酒，怕他伤胃，点了一份黑森林蛋糕轻轻推到他面前，“你还是和她分手吧，她不适合你……”

　　“嘿，我就不懂了，哪有你这样的妹妹，劝人家分手的？”肖峰伸长胳膊抢先在顾晋扬面前的盘子里挖了一勺子蛋糕放在嘴里。

　　顾小亦狠狠踢了他一脚，“说了你不懂，还问？有病吧你！”

　　肖峰纳闷地看了眼顾晋扬，意味深长道，“哥们，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这可不厚道啊。”

　　凭着这么多年的默契，肖峰觉得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事没说，愈发的好奇起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人家不喜欢你？那个安安长得像那个女生？”

　　顾晋扬不动声色，小亦却忍不住了，“滚滚滚！”

　　“嘿，这么激动，看来……”

　　“你够没够，没够上台唱歌去，我觉得大胡子哥今天特别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就没危机感了？”

　　肖峰愣了愣，正看到大胡子朝这边点了点头，小亦很快回了一个飞吻，他赶紧把她手拦下来，“服了你了，我什么都不问了，你俩爱说不说。”

　　雨飞心想，这肖峰想象力其实挺丰富的，顾晋扬这种被女生追着走的男人，会单身到现在，也是奇迹了。

　　“小亦，你哥现在还单着吗？”

　　顾小亦没想到林雨飞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尴尬了一会儿，笑着道：“单着好，免得祸害人家姑娘！”

　　顾晋扬冷冷笑了声，似乎不介意。

　　“那你干嘛拦着你哥和那个安安？”雨飞原本一直低着头在吃甜点，忽然很想知道当年顾晋扬费那么大心思，闹那么大的动静去追薛如弦，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呢？

　　“他还喜欢薛如弦？”

　　顾小亦听到这句话，忽然嘴里的酒水就喷出来，“这么多年，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还记得他追过薛如弦啊？”

　　她的声音很低，“这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说完，用眼睛瞥了眼对面的顾晋扬，“哥，看你做的好事！”

　　顾晋扬的目光投向她，平静而无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亦突然吆喝着要跳舞，肖峰只好舍命相陪，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入舞池，雨飞简直怀疑顾小亦在逃避话题。

　　沙发上只剩下正经端坐的雨飞和斜倚着身子靠在沙发背上，凝神望着自己的顾晋扬。

　　“这次新到的波尔多口感还不错，雨飞你觉得呢？”他忽然缓缓开口，手中的酒杯朝着昏黄的灯光晃了晃。

　　“我不懂酒” 雨飞一时忘了怎么和这样的男人周旋，漫不经心地敷衍他。

　　“不如陪我喝一杯？” 顾晋扬在她的空杯中缓缓斟满波尔多，轻轻举起放在她面前，“一杯，你不会醉吧？”

　　“我胃不好！”

　　“你这是拒绝了？”

　　雨飞象征性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行了吧？”

　　顾晋扬深邃的眼眸眯了眯，“也怪我刚刚失态，你现在好像很防备我？”

　　“……”

　　顾晋扬看着舞池里的小亦和肖峰，“不如陪我跳支舞？”

　　雨飞想笑，想得美。

　　顾晋扬又喝了一口酒，“我听小亦说，你还没有男朋友。”

　　雨飞举着酒杯，十分坦然地道，“怎么，顾大哥打算帮我介绍？”

　　顾晋扬没有表态，而是悠悠开口，“小亦想把肖峰介绍给你？”

　　“你是装的吧！”

　　“……”

　　“傻子都能看出来，肖峰有多积极向小亦未来老公的位置冲刺，你是他的朋友你会不知道？”

　　顾晋扬手中的杯子忽然停在嘴边，似在玩味着她的话，“原来你也有眼神好的时候。”
　　雨飞的眉毛拧紧了。

　　突然，对面的人问，“那你喜不喜欢阿峰那样的？”

　　“肖峰很有趣！”雨飞道。

　　“嗯，” 顾晋扬突然一口饮下杯中的波尔多，鼻翼轻轻一颤，“你喜欢风趣的？”

　　“我喜欢安静的。” 雨飞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又开始后悔，她真不知道和顾晋扬说这么多干什么。

　　“哦，是嘛……那看样子，雨飞你有喜欢的人？”

　　“……”

　　“你果然有的。” 男人的嘴角些许上挑。

　　顾晋扬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和着音乐的拍子一下一下敲在桌子上，雨飞的心弦崩一下子就崩紧了。

　　面前的这个人，骨子里藏着秘密似的，时而优雅，时而深沉，时而风趣，时而不羁，难怪连薛如弦那样骄傲的人，也会有轻易陷落的经历。

　　或许，还是那句老掉牙的话，越容易得到的，就越容易失去。如果世上的人都懂得珍惜，就不会有那么多遗失。

　　零晨一点，正是都市夜猫的活跃时间，胡同口酒吧里的潮男潮女越聚越多，小亦和肖峰跳舞跳上瘾似的，一支接着一支，没完没了了。

　　雨飞穿着白色无袖连衣裙，披着黑而直的长发，远远看去，像是一个清纯的大学生。

　　她坐的方向，空调的风直冲她吹来，脸和脚似乎都有些微的麻木，好在顾晋扬并未全程看她，居然也能发现端倪，脱下外套扔了过来，“穿上吧。”

　　雨飞没想到，心里有些一颤，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顾晋扬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隔着一张餐桌，把他那件外套抖了抖，披在了她的肩上。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站着，气氛有些变了味。

　　忽然，舞池中，有人疯狂地吹起口哨，胡同口酒吧的另一位晚场主唱接替了大胡子驻场，她穿着紧身深Ｖ领的露背黑色超短裙，站在炫光的舞池中央，令人惊艳。

　　一首好听的歌唱完后，那个驻场歌手，端着酒杯走向了顾晋扬和雨飞坐的这一桌。

　　“顾先生，能请我跳支舞么？”

　　顾晋扬不置可否，忽然她看见了雨飞，兴味阑珊地笑道，“怎么，女朋友在这儿，不敢？”

　　雨飞愣了愣，把目光投向顾晋扬，但见他毫无慌张之色，只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嘴角漾开一抹笑，却是什么都没说。

　　雨飞受惊似地赶紧摇了摇手，“不不不，我不是，你们随便，随便！”

　　女歌手从口袋中掏出一盒包装精美的香烟，纤长的食指和中指从中抽出一支，夹在指缝中，点燃，轻轻吸了一口，“顾先生，不打算赏脸？”

　　顾晋扬笑着摇了摇头：“不敢。”

　　雨飞惊地看他，这人搞什么鬼？

　　女歌手端起顾晋扬面前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哦，那可惜了，顾先生的舞姿令人难忘。”

　　雨飞：“……”

　　等女歌手离开后，雨飞忍不住了，一把扯下顾晋扬外套，“你干嘛不解释清楚！”

　　顾晋扬抖抖烟柄，几缕灰散落下来，“她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解释？”

　　雨飞觉得他这话找不出问题，气地别过脸去。

　　忽然顾晋扬轻轻地笑了起来：“雨飞，你不觉得，但凡有些眼光的女人，都不会把我错认成变态……”

　　“你……”

　　“雨飞，站在我面前，你就这么无动于衷吗？”

　　“……”

　　顾晋扬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两个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她面前挥手，“要回家吗？”

　　小亦和肖峰还在跳舞，雨飞看了看表，凌晨三点了，实在太晚了。

　　“我自己回去。”

　　“太迟了，路上不安全……”

　　雨飞本想拒绝，可晚上一个人走在路上，或打车都不太安全，虽然顾晋扬有些不靠谱，但总归是小亦的堂哥，她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顾晋扬站了起来，再次把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