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可以等》那一鸿

4、第四章

　　洗手间里，雨飞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忽然想到刚刚大胡子的那个飞吻。

　　她曾经留了一个吻，想在余海泽第一次工作的时候，当做礼物送出去。

　　后来才发现，自己在傻缺的路上越走越远。

　　那天在图书馆里，薛如弦拉着余海泽嚷嚷着要去他的公寓，吃他亲手煮的面条，雨飞其实也想过，这两个人在一起，走到了哪一步？

　　她要不要去争取一下？

　　可是一想到那个时候在黑板报上看到的自己的告白书，那口气就咽不下，这踏马也太不尊重人了，就算她先喜欢的，就算他一直没表态，可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不喜欢就不喜欢，扔了撕了也比这么作践别人的感情好吧。

　　那个时候，她就下定决心，他再有什么理由，再怎么道歉，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原谅了，可是最后，他甚至连个解释和道歉都没有。

　　顾小亦刚刚说，那天她也看见余海泽和薛如弦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从超市出来，没有手拉手，没有手拉手就不是情侣了吗？

　　图书馆里，薛如弦示威地在她面前挽着他的胳膊，他也没甩开啊。

　　雨飞觉得，这回头草，她不能吃了。

　　从洗手间返回座位，中途必经一个长长的走廊，空调的凉气扑面袭来，雨飞心中的那团火气被浇了大半，正想着要不要厚着脸皮坐回小亦和肖峰身边，身后有个乌云般的影子渐渐笼罩过来。

　　“安安，你别走啊。”

　　突然雨飞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力道很大，勒得她两眼发昏胸口发闷，有浓浓的酒气袭入鼻尖，蓦地回头，一个俊伟白皙的面孔近在眼前。

　　雨飞瞳孔一点一点放大，正准备弯起膝盖给他个教训。

　　那男人架在她肩膀上的头动了动，“你把我拉黑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有一种陌生的磁性，雨飞肯定不认识他，再说安安她也不认识啊。

　　“喂，你认错人了。” 雨飞身子移动，开始挣扎。

　　“安安？” 男人略微迟疑地探询，仍不肯放松手臂上的力道，缓缓将侧脸压在雨飞脸上，“嘘，别动，上次是我不好，那天有应酬才没接你电话。”

　　雨飞发白的脸色逐渐转淡，几乎笑出声来，“先生，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安安，你喝多了，劳驾松一松胳膊。”

　　男人听到她的声音微微一震，松开的手，僵在半空中，“你……”

　　这人身材高大，腿长而直，墨绿色V领T恤贴合宽阔的肩膀，标准的倒三角身材，显得十分有气质，他望着雨飞，眉头微蹙，嘴半张着，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雨飞也有些懵了，这个男人，第一眼看去，算是很好看的一类。

　　小亦常说，高级的狼，往往披着纯白的羊皮出现在羊群中，难以提防。

　　雨飞恨恨道：“我什么我？你认识我吗？”

　　那人笑：“哦……”

　　雨飞：“下次可别这么发酒疯，接近一位女士之前，请先看清对方是谁，你这样撞过来太不礼貌了。”

　　男人抬起右手捋了捋额前的散发，“嗯，是我冒犯了，抱歉。”

　　他顿了顿，笑：“不过刚刚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没被男人抱过吗？”

　　他的声音带着嘲弄，一张脸缓缓向前靠近，在她眼前数倍放大。

　　雨飞再次弯起了膝盖，随时准备临门踢他一脚，可恨，这人太可恨了。

　　见她怒剑拔张的姿态，男人退开了一步，“别紧张，我只是想确认下，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雨飞最烦这样的台词，认错了人道了歉，放她走就好，如今他这么一说，倒成了这种场合常见的套近乎。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相像的人，八年了，她也再没看到哪个人特别像余海泽。

　　男人见她别过目光，眸色加深，“你不会就是她吧？”

　　“我不是！”

　　“喂，我说的是真话，你不会是把我当成——” 男人的眉毛皱成一条线，看着她，眼睛里掀起波澜，“我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

　　“……”

　　雨飞觉得这人简直把随便二字贴在脑门上了，还好思说自己不随便，笑了笑，转身就走。

　　“喂。” 那人叫住她，“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雨飞当做没听见，快步朝顾小亦所在的位置走去。

　　顾小亦和肖峰杀了一个来回，才发现雨飞不见了，酒吧闹哄哄的，她不放心，给雨飞拨了通电话，“飞飞，你还在胡同口吧？”

　　“嗯。”

　　“干嘛去啦，点了那么多，你都没怎么吃。”

　　“我刚刚遇见了一个变态！”

　　“啊？”

　　“这儿太吵，回来再跟你说吧。”

　　顾小亦挂了这通电话，把肖峰赶远了些，把身边的位置给雨飞留着，刚刚她有些抱歉，忙着跟肖峰唇枪舌战，倒是把自己的好朋友给忘了。

　　雨飞的身影刚一出现，小亦便拼命朝她招手，“说说，遇上什么事了？不会真有变态吧？”

　　“那变态把你怎么了？”肖峰见雨飞一张脸红红的，关心地问。

　　顾小亦听不下去了，一把把肖峰推得远远地，“我说，肖峰，你脑子里成天装的都是些什么呀？”

　　“我这不是关心你朋友吗？”肖峰解释。

　　顾小亦也是好奇的不行，“飞飞，你没事吧？”

　　雨飞在她旁边坐下来，喝了一杯白开水压压惊，“就我刚刚上厕所，路遇了一男的，一上来就把我给抱住了，还非说觉得我像一个人，我去，吓得我都不敢激怒他。”

　　“嗯，那种死变态，不激怒是对的，激怒了还不知道会对你做什么！”肖峰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飞飞，情商高，不像这位！”

　　他指了指顾小亦，顾小亦一下子拍在他脑袋上，“成啊，我情商不高，那你也别去我家见我父母了，见啥见，我们一家子情商都不高。”

　　见她是真开不得这样的玩笑，肖峰软了下来，“那个死变态最好别让我遇见……”

　　“她是遇上我了……” 肖峰正义愤填膺，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而来。

　　看见那个人越走越近，顾小亦和肖峰立即站了起来。

　　“哥？”
　　“晋扬？”

　　雨飞永远不会想到，她和高中时代大名鼎鼎的顾晋扬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了。

　　“肖峰，你刚刚和我说了那么多废话，我哥也在这儿你居然不说。” 小亦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堂哥顾晋扬，忽而转过身来质问肖峰。

　　“我不让他说的。” 顾晋扬微笑着朝几人颔首。

　　“哥，你……你刚刚对雨飞……” 小亦看见脸色难堪的林雨飞，有些不敢相信。

　　顾晋扬没说话，坐到沙发上，也不管有没有人喝过，谁喝过，拿起一支剩了半杯的红酒杯潇洒地灌入喉中。

　　雨飞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酒杯，“你……”

　　这人是故意的吧？

　　“晋扬，雨飞刚刚说遇到了一个变态……”肖峰笑了笑，“不会就是你吧？”

　　小亦用胳膊撞了撞他，龇牙道：“知道干嘛说出来，不说会死啊！”

　　吧台那边，音乐突然柔缓起来。

　　顾晋扬看着雨飞，举着酒杯朝她晃了晃，“你这不厚道吧，我只不过是……”

　　“你别说了！”生怕他胡乱说出什么影响她名誉的话来，雨飞阻止了他下面的话。

　　可这一吼，叫肖峰和小亦惊了一大跳，肖峰好奇地问，“晋扬你只不过怎么了？人家这么害怕你？”

　　“我在洗手间门口等安安，你朋友刚好出来，以为我……” 顾晋扬淡淡地复述着之前的一幕，“你该告诉她……”

　　“安安？哥，你又换女朋友了？” 小亦看了看雨飞，质问道，“你不是说你喜欢……”

　　“嘘！”顾晋扬忽然伸出食指靠在唇上，“别吵，头疼。”

　　“哥，你这样就没有机会了，你知不知道！”顾小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明明……”

　　她欲言又止，肖峰和雨飞都不明白他俩在说什么，似乎两人之间有什么秘密似的。

　　“小亦，别用那种眼神看你哥，你都不知道，那个叫安安的女人对你哥有多热情，她又那么温柔，是男人都拒绝不了的。”

　　肖峰上前来打圆场，却被小亦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你踏马懂什么！”

　　随后她朝着一副慵懒姿态的顾晋扬说，“哥，你该知道有些事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总是在浪费机会，你……”

　　“男人的事你不懂。” 顾晋扬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根烟，优雅吸了一口，他望着雨飞，勾唇笑了笑，“以后你会明白的。”

　　“好，算我没说。” 小亦赌气似地一屁股坐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气氛瞬间有些尴尬，雨飞看着顾晋扬口中吐出的漫漫烟雾，忽然产生一瞬间的错觉，他们没见过面吧？

　　雨飞猜不透小亦欲言又止的是什么，总之今天她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