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可以等》那一鸿

3、第三章

　　月中旬的时候，小亦打电话约雨飞去市建新西路的那家胡同口酒吧泡吧，雨飞当时正在商场的试衣间里，连衣裙后边的拉链设计的太低，她用手够了老半天也没拉上。

　　紧接着挂在前方挂钩上的包包里，一串夺命连环CALL在无限循环，雨飞一慌张，拉链接口把头发给卡住了，疼得她一阵哆嗦，手也没握稳。

　　“啪”的一声，手机远远摔了出去。

　　试衣间里传来女人的哀嚎和零部件散落一地的叮叮当当声。

　　女店员听到雨飞的尖叫后，隔着门大声拍打，“喂，小姐，你没事吧？”

　　雨飞尴尬地将试衣间的门打开，手持衣架，狼狈不堪地望着女店员，“呵呵没事，没事。”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女店员觉得眼前一亮，这姑娘一惊一乍的，狼狈是狼狈了点，但穿着她们店里最新一季的海蓝色雪纺连衣裙，显得特别轻盈飘逸，除了那一缕卡在拉链里的长发。

　　“小姐，这一款超级搭哦，要不要考虑买下来？”

　　雨飞刚刚在试衣间里就偷偷看过标签，一条薄薄的裙子要三千块，这不是搭不搭的问题，是她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到账呢。

　　“小姐，您的皮肤白，腿又长，人又瘦，和这款真的很配哦，如果有男朋友的话很适合约会穿呢。”

　　她有这么多优点的吗？雨飞照了照镜子，半天也没看出自己腿长在哪里，“打折吗？”

　　见她这么问，女店员有些不高兴了，“我们店里的新款不打折，打折的在折扣区。”

　　说完把衣服往衣架上放去。

　　雨飞一下子就感到伤自尊了，她又仔仔细细看了那条裙子一眼，水光般的淡蓝色，带着蓬蓬的下摆，料子还算绵软舒服，虽然不一定显腿长，虽然三千块有些不值，但裙子本身很好看是真的。

　　可女店员的那副姿态，明显是看不起人，雨飞那天在图书馆，在久别重逢的初恋面前贡献了平生最邋遢的一面，还被人家女朋友给比得惨不忍睹，一下子头脑发热狠狠咬牙道，“买，我买，现在就给我包起来。”

　　她觉得，这绝对不是虚荣心在作祟，三千块和自尊比起来，也就那么回事了。

　　女店员见她掏卡，立马变了张脸，生怕她后悔似地把那条裙子扯了过去打包。

　　雨飞拎着裙子在商场走啊走啊，顿时觉得自己被套路了，想想这事顾小亦有责任，谁叫她和女店员斗智斗勇的时候，要给她夺命连环call呢，分分钟降低了她的智商。

　　三千块可以换一部最新款的手机了，雨飞悻悻地挤到人潮涌动的商场手机专卖区。

　　被某小鲜肉的颜值吸引，冲动下，又买了一部最新款的触屏手机，把那没到账的工资透支个彻底。

　　她刚准备撤离这个让人不理智的地方，忽然商场LED大屏幕里，一则著名男星代言的腕表广告映入眼帘。

　　雨飞就那么愣在原地……

　　“海泽，将来有了第一份工作，你最想收到什么礼物？”

　　“手表吧。”

　　“老土，我还以为你会说是一个吻。”

　　“……”

　　“为什么想要手表？”

　　“可以天天带在手上，可以天天看一遍，不，是好几遍，可以知道什么时候要回家，可以……”

　　“……”

　　雨飞当时感觉，怎么余海泽想要的不是一块手表，而是一个女朋友呢？

　　她当时暗搓搓地在心里把自己当成那块手表，暗搓搓地高兴了好久。

　　从此，她的存储柜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表。

　　她想她可能又要被套路了，于是拎着大包小包一路冲出了那家商场。

　　见面的时候，小亦听闻她手机阵亡事件的始末，笑得前仰后翻，全然不顾精心伪装的淑女形象，雨飞一恼，拍了拍她的肩膀，扬声道：“去去去，你手机没掉进过马桶？你胖的时候没撑坏过拉链？你没……”

　　“好了好了，我只是觉得你最近也忒倒霉了。” 小亦憋笑着打趣她，“深深地陷在套路里，无法自拔。”

　　听她若有所指，雨飞挑起眉，狠狠地瞪了一眼，“闭嘴啊。”

　　小亦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一把圈住她肩膀，忍不住在她脸上戳了戳：“好好好，我不逗你玩儿了，你心情不好，我不该在你伤口上撒盐，应该带你去胡同口酒吧，那儿小鲜肉一打打的，总得找一个靠谱的帮你脱单啊。”

　　雨飞只觉浑身一阵鸡皮疙瘩，白着眼训她，“上回你说带我去，结果除了一大胡子主唱还比较靠谱，最起码人家有一副烟熏嗓，其他的那能算小鲜肉吗？”

　　“嘻嘻，我觉得吧，你对小鲜肉的定义有些误解，你要是照着余海泽的样选未来老公，那你还是直接和薛如弦争一把得了，未必就是你输……”

　　“你——” 雨飞气得哆嗦了，“……”

　　“飞，咱俩认识那么多年了，你别怪我啊，那天我也看见余海泽和薛如弦了，两个人逛完超市回来一前一后的，哪里有男女朋友的样子，我总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小亦突然抓起雨飞的手，递来一根女士香烟，雨飞不接，只是皱着眉摇头。

　　小亦姿态优雅地点燃，叼着轻轻吸了一口，白色的烟壳上留下一抹唇红，她低低地说：“飞，余海泽不像是那种把你的告白书贴在黑板报上的人，他那副温吞吞的性子，就算不喜欢，也不会把自己也弄得全班皆知吧……”

　　雨飞望着那团白白的烟雾上升，笑着道：“这都不重要了，他爱解释不解释。”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在日记上写的内容……

　　胡同口酒吧里，光线暗暗的，却有一番小情调。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一阵很High的音乐声传来，不少年轻人在舞池里忘我扭动着。

　　“喂，雨飞，咱们去那边坐。” 小亦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背景中显得势单力薄。

　　雨飞点了点头。

　　她们在吧台里面的角落坐下，躲开了人来人往的位置，两个人要了一瓶红酒，一些零食小吃，一边继续聊天，一边听着大胡子主唱那性感的烟熏嗓。

　　舞池里突然有人在向小亦招手，那人看见她们便丢开性感的舞伴快步走了过来，雨飞匆匆打量那人，大概二十五六岁，中等身量，肩膀微宽，五官一般，只是穿着考究，似乎和小亦很熟。

　　“Ladies，怎么不去Happy？” 那人端着浅绿色的酒杯在她们面前啜饮起来，瞥见小亦一旁的雨飞，微微一笑，竖起右手摆出了个打招呼的姿势。

　　“嗨，美女，我是肖峰，” 他热情四射地介绍自己，“怎么称呼？”

　　“唉唉，我说肖峰，别见了姑娘就瞎搭话，我这朋友是个慢热的，不吃你这套。”小亦重重拍开肖峰向雨飞伸来的那只手，满脸正色。

　　“哦。”肖峰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勾起嘴角，裂开一道大大的弧度，“小亦，你朋友跟你在一起能不慢热吗？”

　　“你……”顾小亦笑，“你哪只眼看我慢热？记住了，我这位妹妹叫雨飞，林雨飞。怎么样，比你之前认识的那些个Linda，朱珠，珊妮的有气质多了吧。峰子，我跟你说，人家家教严着呢，雨飞还是报社的，妥妥的文化人，你爸妈催得那么急，选对象可别走心。”

　　“哦……”

　　“你也老大不小了，如果觉得雨飞不错，乘早行动啊。”

　　“哦……”

　　“咳咳，”雨飞受不了她这么脑残地帮人介绍对象，而且看肖峰那样子也不像对自己感兴趣，这样反倒平添尴尬，“小亦，别说了，喝酒喝酒。”

　　顾小亦接过她递过来的红酒喝了，脸蛋红扑扑的。

　　肖峰凑了上来，“小亦，这就是你不对了，既然雨飞是这么优秀的女孩，那你还把我这种得过且过混日子的人介绍给她？我呀，踏马配不上淑女。” 肖峰眼睛里的笑意很深。

　　“算你还有自知之名。”

　　“我还是觉得我们两个比较相配，小亦你呢，整天期望着能过上混日子的生活，而我，根本就是在混生活，嘿嘿，俩绝配。”

　　“滚！”

　　小亦听了这话，微怒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丝红云，雨飞满脸姨妈笑地看热闹，小亦觉得有些事被看穿了，伸出手来在肖峰的额头上就是一记暴栗，“你个臭屁，光天化日之下，谁借你的胆子？”

　　“嘿，我说顾小亦，你也忒狠了吧，我目前正在积极努力地向你未来老公的位置冲刺，你还真下得了手啊，要真咱们哪天成一家人了，这医药费你能逃得掉？” 肖峰的五官痛得拧在一起，他摸摸额头，委屈地粘了上来。

　　小亦不心疼，不客气地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角，“现在就给我滚回你的舞池去！否则看你一次我就踢一次！”

　　肖峰痛苦地嚎叫起来，“哎哟，痛死了，你踏马力气这么大，是不是女人哪？”

　　“我要不是女人，你还往我老公的位置冲刺？有病吧？”

　　“好好，顾小亦，你看，你终于承认了吧，你心里还是很期待的是不是？”

　　“肖峰，你再臭屁试试!”

　　雨飞望着两人打是亲骂是爱的相爱相杀模式，心里豁然明白了，小亦那天说要给自己介绍的顾晋扬的哥们，八成就是眼前的肖峰，而她的介绍还真是……

　　“你们俩继续聊，我去下洗手间。”

　　雨飞觉悟很高地起身离开座位，他们俩都妇唱夫随了，她干嘛还挂在人头顶上当“飞利浦”呢？

　　两人一起点头，待她走后，更是肆无忌惮地开启无限循环模式。

　　来啊，相爱吧！来啊，互相伤害吧！

　　雨飞一路笑，一路往洗手间走，大胡子驻唱歌手的这副烟熏嗓绝了，想想觉得听了这么好听的歌不打赏有些不厚道，她决定继续透支这个月的工资，扫码点赞，还大方地打赏了一百个胡同币。

　　大胡子歌手后面的LED屏上立马显示了雨飞刚刚点赞的文字。

　　他笑着对她摸了一把胡子，对雨飞所在的位置比了个心。

　　雨飞一哆嗦，立马觉得这胡同口酒吧生意难怪如此好，妥妥的老鲜肉套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