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可以等》那一鸿

15、第十五章 你们真是配

　　顾小亦的话就像平地扔了一个惊雷，让病房里的人都惊地说不出话来。

　　迟磊白净的皮肤上染上一层红，他尴尬地不敢看雨飞，雨飞也好不到哪儿去，拼命用眼神警告顾小亦别乱说话，毕竟她拿迟磊当挡箭牌的事情，迟磊和余海泽都不知道。

　　顾晋扬一脸看好戏的意味，难得站在那儿不再说话。

　　顾小亦像没看到雨飞的眼色，伸出手来对迟磊说，“迟教官啊，雨飞常常在电话里提起你，我看你倒是和她说的不一样。”

　　迟磊不好意思地问，“雨飞……说我什么了？”

　　“她说你高高瘦瘦，十分帅气，待人随和，人缘特别好。”顾小亦添油加醋夸赞一番，把迟磊夸得愈发不好意思。

　　“没……我哪里有这么好。”

　　顾小亦站在迟磊身旁，绕了一圈，“如今我看啊，雨飞说的不对。”

　　迟磊：“……”

　　“如今我见了迟教官真人，只觉得你除了高大英武，十分随和外，还喜欢害羞，有几分孩子气……”顾小亦双手环胸，笑着道，“跟雨飞真是配一脸啊。”

　　雨飞见小亦玩笑开得愈发大了，忍不住咳了咳，“迟磊，你可别听她乱说，我这老铁最喜欢开玩笑了，你别介意啊。”

　　迟磊见顾晋扬和余海泽神色各异地望着自己，感到十分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笑：“没事的，大家都是朋友，一个玩笑而已……”

　　他虽然害羞，但还是很适宜地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小亦同志，你跟雨飞是老铁，那也是我的朋友了，以后就别教官教官的称呼我了，怪生疏的，平时在学院里，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以后叫我小迟或迟磊就好。”

　　“嗯嗯，”小亦见好就收，笑着在迟磊肩膀上拍了拍，“老铁，既然这样的话，我便叫你小迟吧。”

　　“咦，这水果好像不错嘛，”顾晋扬见小亦和迟磊熟络起来，弯身将迟磊带来的水果篮拆开，拿出一个苹果在手里转了转，“很新鲜。”

　　众人：“……”

　　“雨飞，你刚刚喝过鸡汤，油腻，不如吃个苹果清清肠胃吧？”顾晋扬绕过迟磊和余海泽，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对着迟磊道，“不介意我现在就削给她吃吧？”

　　迟磊愣了愣，随即摆手，“不介意。”

　　顾晋扬随即坐在床边削苹果，这回他还算比较识趣，没有离雨飞坐得很近，而是自觉地坐在了床尾，削得时候很认真，一只手握住苹果的两端，一只手沿着表皮绕圈，晶莹的果肉渐渐露了出来，红红的果皮脱落下来，垂成一个细长的皮面。

　　雨飞在心里暗叹顾晋扬这样看起来粗线条的男人，竟然也能把一只苹果削得这样齐整，刀法还这样果断细腻，显然不是第一次削苹果给人吃。

　　顾晋扬削好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递给雨飞，“吃吧，这苹果不酸。”

　　“你又没吃，你怎么知道？”雨飞问。

　　“因为红啊，这么红的苹果会酸吗？”顾晋扬理所当然道。

　　雨飞摇了摇头，“肤浅，你看东西，能不能不要只看表面。”

　　顾晋扬看了她一眼，赞同道：“的确，就像男人一样，适不适合你，也不能只看表面。”

　　他这话说得十分坦然，好像没有其他意思，可是余海泽的手还是微微在袖子下蜷了蜷，再松开，“雨飞，这瓶水快滴完了，我去喊护士吧。”

　　雨飞点了点头，余海泽转身走了出去。

　　顾小亦和迟磊混熟了之后，对他的一切事情都感到好奇似的，拉着迟磊问个不停，“唉，你给我说说，当飞行员好，还是当教官教学生好？”

　　迟磊也拿了两只水果削着，他想都没想，“都好。”

　　“那在天上飞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刺不刺激，害不害怕？”小亦用手支着下巴，一面看迟磊削水果，一边问。

　　迟磊笑：“飞起来的感觉，很自由，也很自豪。”

　　迟磊回忆起自己第一次飞行的经历，坦然道，“第一次坐在驾驶舱的时候，说实话，我的手还是有些抖，平时虽然一直有训练，但是自己飞是另一回事，刺激的话肯定是刺激的，害怕的话，等慢慢习惯了就好。”

　　“嗯嗯，你现在教学生了，是不是说明，你学习得很好，技术也很好？”小亦继续问。

　　迟磊有些谦虚道：“海泽是我们那批学员里最出色的，在国外的那些日子里，每一次实操都是第一名，不过他坚持回来，外国的教官挽留了他好久……”

　　这些事，雨飞是第一次听说，高中毕业后，她就再没见过余海泽，也再未听说过有关他的任何事，此刻她眼眸动了动，也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海泽觉得还是国内的环境比较适合他，他也不太喜欢西餐，呵呵。”

　　“哦……”

　　说话间，余海泽从护士站返回。

　　小亦接过迟磊削好的水果，一边吃，一边继续和他聊着航院里的生活逸事，雨飞伸了伸胳膊，让护士重新换了瓶点滴。

　　窗下的小躺椅上，不知什么时候，顾晋扬竟然闭上眼睛睡着了，他的一只长腿叠在另一只腿上，正翘在雨飞的病床上呼呼大睡。

　　雨飞摇了摇头，扔了一床薄毯给小亦，“屋子里开的凉气，给你哥盖上吧。”

　　小亦将薄毯往顾晋扬腹部一扔，算是给他盖上了，回过头又和迟磊聊天。

　　小躺椅上，阳光照在男人的脸上，将他的睫毛拉得又密又长，被子扔过来的一刻，他的睫毛颤了颤，嘴角一瞬间微微地上扬，在雨飞还未察觉的时候，又恢复如初。

　　见顾晋扬一个正常人，比她这个病人还能睡，雨飞不禁问，“小亦，你哥是不是又去泡吧了？”
　　小亦正在和迟磊聊天，忽然转过头来道，“雨飞，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昨晚为了公司的一个案子，熬了一夜，之后便没睡踏实。”

　　那还有精神来看她？雨飞叹了一声。

　　小亦跟着解释，“其实，我哥不是很喜欢泡吧，他那主要是陪安安，他和安安是在酒吧认识的，倒是肖峰，一周不去个一两次浑身痒痒似的，欠揍。”

　　雨飞：“……”

　　“我哥这人吧看上去挺闲散的，其实他毕业后就没有进公司，而是和同校的几个好朋友共同创办了一家软件公司，他啊，现在是他们公司的项目总监，那几年，公司刚刚起步的时候可不容易了，有一段时间，他那几个朋友抵不住压力撤资要散伙，我哥天天喝酒，别提多沮丧了。”

　　小亦看了看顾晋扬的睡颜，轻轻叹息道，“也亏他扛了下来，他把自己新买的车给变卖了，花了大价钱去请技术人员，还天天往银行跑贷款，他那时候可狼狈了，穿的是西装，啃的是白馒头，却倔强地不肯要家里一分钱，我那个时候好心借钱给他，他倒是冷着脸把我从他公司哄出来了……可真是跟肖峰那家伙一样欠扁啊。”

　　迟磊听顾小亦把顾晋扬的老底子都兜了出来，目光里看顾晋扬竟多了几分敬重，“你哥可真有骨气……”

　　“骨气个屁，结果第二天没钱吃饭，还不是把我骗出来请他大吃一顿！”

　　雨飞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所以，看男人不能看表面，人模人样的不一定都是成功人士。”

　　“哈哈哈……”

　　雨飞被小亦给逗乐了，笑大了一下子扯着了伤口，当下皱眉痛嘶了一声。

　　一瞬间，余海泽的手伸了过来，稳稳扶助她，“没事吧？”

　　另一边，顾晋扬忽然掀了那床薄毯，也坐起身来，“小亦，你这么兜我的老底很有意思是不是？”

　　说完，也伸手覆在了雨飞的肩上，“林雨飞，你有没有觉悟，你是个病人，你知不知道？”

　　雨飞望着一左一右两个男人，干脆躺了回去，一把把被子闷在了脸上。

　　倒是留下余海泽和顾晋扬互相对望了彼此一眼。

　　两个男人同时松开了手，安静地各站一边。

　　顾小亦噗嗤一下冷笑出声来，“雨飞，我刚刚说的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哥现在可神气了，他那几个好友后来又留了下来，现在他们公司怎么着也得有好几百号人了吧，上次我还去坐过，要不哪次你也去看看吧？”

　　顾晋扬眉毛舒展开来：“总算你说了句人话。”

　　忽而，他转过头来，望着余海泽道：“余教官，相遇不如相请，什么时候你也来我公司坐坐吧。”

　　余海泽眸色闪了闪，看了闷在被子下的雨飞一眼，含笑道：“不用了，雨飞去就好。”

　　雨飞在被子下眼睛眨了眨，终是什么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