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可以等》那一鸿

14、第十四章

　　“未来的女朋友？”顾小亦惊地差点从小躺椅上摔下来。

　　雨飞一口鸡汤呛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余海泽伸出去的手，突然顿在半空中，脸上原本温淡的笑容忽然有一丝僵硬，“没什么，老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顾晋扬点了点头，眸光深不见底，他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余海泽那只苍白又骨节分明的手，再松开，转而笑容可掬地对着雨飞说，“飞飞，你刚做完手术，别笑得那么厉害，可得忍着点，否则伤口裂开了还得再麻烦人家医生……”

　　她刚刚是在笑吗？分明是被他吓得咳嗽了，雨飞抬眸用力地瞪了顾晋扬一眼，可她这个时候不想解释，她偷偷瞥了一眼余海泽，发现他神色有些木然，温润的眼睛里突然有什么碎裂开来。

　　雨飞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余海泽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呢，他明明是不在乎的呀。

　　“顾晋扬，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雨飞不知为什么突然脱口而出。

　　顾晋扬走过来，将她的被角掖了掖，笑：“我也不想操心，可人总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顾晋扬！”雨飞觉得自己的忍耐其实是有限的。

　　“雨飞，我刚刚不是说过么，我们俩现在都是单身，以我的条件，你为什么不考虑给我个机会？”

　　“顾晋扬，我盯上谁也不会盯上你的。”雨飞较真地抬头看他，“咱俩不适合。”

　　“适不适合的话，等你接受了我之后再说吧。”顾晋扬握住她手，“你在报社工作了那么多年，难道就是这么处世的？适不适合不是看一看就知道的，不深入实践怎么行？”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有理有据，雨飞一时倒不知道该如何辩驳，一旁小亦过来把顾晋扬的手从雨飞手上拿开，“哥，你这样会不会太急，你可以给雨飞点空间和时间。”

　　顾晋扬忽然俯下身来，凑近小亦耳边，以只有两个人听到的音量说，“小亦，我等了多久，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那个人吗？”

　　顾小亦怔了怔，眸色闪了闪，不再说话了。

　　雨飞碍着顾晋扬是小亦的堂哥，一直对他还算客气，但今天发生的事，顾晋扬所说的话，她是丝毫没有料到，整个过程，她都不敢看一眼余海泽。

　　小亦把顾晋扬往外推了推，“雨飞还要喝鸡汤，你可别碍事，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顾晋扬大概也知道雨飞这个时候需要补营养，看了余海泽一眼，让开了。

　　待众人安静下来，余海泽走到柜子前，又重新倒了些热的鸡汤递给雨飞，“鸡汤凉了不好喝。”

　　“嗯。”雨飞点了点头，慢慢地喝着。

　　刚刚病房里顾晋扬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让气氛一度尴尬不已，雨飞都没好好品尝鸡汤的味道，现在抿了一口发现鸡汤炖的很清淡，里面还放了些木耳和菌菇，淡黄色的汤汁十分鲜美，却无一丝油腻，上面的那层油花应该是被人细心撇去了。

　　雨飞不知怎地忽然想起那天在图书馆，薛如弦拉着余海泽离开之前说的话，“海泽，刚刚你不是说晚上会带我去你那，吃你做的排骨三鲜面嘛……”

　　排骨三鲜面，鸡汤？余海泽的手艺一如既往，只是这鸡汤她无论如何喝不下了。

　　雨飞将喝了一半的碗放在柜子上，笑着对顾小亦和顾晋扬说，“余教官的厨艺很不错，要不你们也尝尝吧？”

　　说完，她看了余海泽一眼，只见他温淡的神色愣了一瞬间，随后便什么话都不说。

　　雨飞问，“余教官，不介意吧？”

　　余海泽点了点头，顾晋扬一听雨飞请他喝鸡汤，忽然站起来，十分熟络地拿碗盛，看着雨飞喝了一半的碗，干脆直接倒满端起来就喝，一边喝一边眯着眸赞赏道，“余教官，这鸡汤果真熬的鲜美，有机会跟你学学？”

　　顾小亦看见顾晋扬直接拿了雨飞喝剩的碗，眼睛都瞪圆了，可她能说什么，人家喝都喝了。

　　余海泽默然地看着这一幕，浅淡的眸子闪了闪，里面有雨飞看不明白的东西在暗暗涌动，“这……没什么，不难。”

　　雨飞的喉咙有一瞬间是发紧的，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提出请顾晋扬和小亦喝鸡汤，她真没想到顾晋扬喝个汤还能出这么个幺蛾子。

　　“海泽，谢谢你，一直忙到现在。”雨飞声音颤颤的，“航院那边你说明情况了吧，那晚的事需要我帮你证明吗？”

　　在外人面前，这是雨飞第一次这样喊他，余海泽抬眸，温雅地笑了笑，“不用，没事了。”

　　“哦……那就好。”

　　听着两人说话，顾晋扬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柜子，发出闷闷的声音，他停下喝鸡汤的动作，冷哼一声，“小丫头脾气，病了这么多天，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没颗好心脏还真受不了你。”

　　雨飞抬眸，也冷哼一声：“又没人非让你受，莫名其妙。”

　　顾晋扬将勺子往碗里一放，“我喝完了，小亦剩下的你都喝了吧，某人不懂人家心意，你可别再浪费了。”

　　顾小亦从这话里听出了一股子酸味，摇了摇头，把保温杯里余下的鸡汤都倒进碗里，坐在小躺椅上慢慢喝去了。

　　雨飞看见他重重将碗放在她身旁的床头柜上，冷笑一声也不说话。

　　这时，顾晋扬忽然伸出手来从柜子上的抽纸盒里抽了一张纸出来，凑近雨飞脸颊毫无预兆地擦了上去，雨飞本能地别过脸去，顾晋扬却难得柔和地说，“别动，听话，我第一次帮人擦脸。”

　　“……”

　　雨飞自觉两人近在咫尺，顾晋扬大方坦然地帮她擦着嘴上的油渍，他那张好看的脸上表情自然，除了微微发红的耳朵以外，一切好似哥哥照顾妹妹似的。

　　旁边还有其他人，雨飞心里其实慌了，“喂，顾晋扬，我伤口又不在手上，我自己可以，别这么把人当傻子。”

　　在她推开他的一瞬间，顾晋扬已经快速利落地将她嘴边的油渍都擦干净了，他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又重新抽出一张扔给了顾小亦，“瞧瞧你那张嘴，喝个鸡汤而已，整得跟猴屁股似的。”

　　顾小亦接过，狠狠白了他一眼，却也因为兄妹俩之间的互动，化解了不少尴尬。

　　喝完鸡汤，余海泽收拾了保温杯去盥洗间清理餐具，病房里安静下来。

　　“雨飞。”

　　忽然，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雨飞越过顾晋扬看向外面，见一身休闲装的迟磊正站在门边，朝里探了探。

　　他穿得简单朴素，却清清爽爽，显得年轻又充满活力。

　　雨飞见他来探望，笑眯着眼睛朝里挥手，“小迟同志，进来啊，站在门口干什么？”

　　迟磊笑着摸了摸脑袋，“这是女士病房，我怕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这间病房就我一个病人，你看我的样子像不方便吗？”雨飞使劲朝里挥手。
　　迟磊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来，他手上拎着一篮子水果，一束鲜花，脸上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脸颊上还有细细的汗珠。

　　见病房里除了雨飞，还有一对年轻的男女，都没有见过，女的和雨飞一般年纪，五官平淡，一身中性装扮，男的背对着他，只看到了个背影，然而从那一瞥中，迟磊便觉得这男人身材高大，四肢修长。

　　迟磊十分客气地笑着问道，“这两位是……”

　　雨飞笑着介绍道：“顾小亦，我老铁，顾晋扬,小亦的堂哥，他们来看我的。”

　　迟磊对坐在小躺椅上看着他的顾小亦打了招呼，又对顾晋扬的背影伸出手，“顾先生，我是迟磊，幸会……”

　　迟磊热心地伸出手，顾晋扬却仍背对着他没有转过身，迟磊尴尬地站在原地，看了看雨飞，雨飞见顾晋扬这么冷待迟磊，心中不知不觉燃起一股火气，掀了被子就想下床，她忘记自己是个病人，刚跨出一条腿，胳膊上的输液管就被扯了大半出来。

　　“嘶——”

　　雨飞疼得叫了一声，顾晋扬眼明手快地转身扶助她，“喂，你一个病人逞什么能？”

　　他的脸色很不好，转过身来看了站在一旁伸手不是，不伸手也不是的迟磊，冷冷道，“迟教官，幸会！”

　　顾晋扬瞪了雨飞一眼，把她塞回病床上，然后细细检查她手上的输液管，“再扯一点就出来了，我让护士再扎一针，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雨飞见迟磊呆呆地站在旁边，面有难色，转移话题道，“小迟同志，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迟磊这才面色缓了缓，如平常那样爽朗笑道：“这回你可遭了大罪，肚子上挨一刀，对你们女孩子来说很痛吧，这可不像开水烫那么简单……”

　　“嗯，是很痛，我人生还是第一次做手术。”

　　“这些天院里有些事耽搁了，到现在才有时间来看你，不好意思啊。”

　　雨飞叹气：“是啊，就你最迟，姗姗来迟！”

　　迟磊摸着脑袋，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你可别打趣我了，真怪不好意思的。”

　　雨飞和迟磊说着，余海泽拎着清洗干净的餐具走了回来，迟磊看见他，放松了些，“海泽，你也在啊？”

　　余海泽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来。

　　迟磊视线在他和顾晋扬身上打量了一个来回，识趣地不说话了。

　　这时顾小亦站了起来，走到迟磊面前，“小迟同志，听说你和雨飞搞对象了，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