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可以等》那一鸿

12、第十二章

　　再次走进光复医院，雨飞有些哭笑不得。

　　几日前她来到这里是因为顾晋扬无聊时的玩笑消遣，这一秒钟，她安静地伏在余海泽宽阔的肩背上，却深切地感受到身为病患的无奈。

　　夜里，医院的挂号大厅凉风习习，并没有几个病人，显得很空旷，在一路的颠簸中，雨飞感到自己的小腹更加疼痛，却不敢哼出声来，她清醒的知道此刻如此亲近地背着她的男人和她没有关系，是另一个女人的男朋友。

　　因为是深夜，护士有些无精打采，余海泽背着雨飞走了过去，“护士，有急诊吗？”

　　“唔，有的，急诊室在左边第二个大门。”

　　余海泽道了声谢，把雨飞下坠的身体往上托了托，急步朝护士所指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一股浓重的药水味扑面而来，雨飞被安置在一张垫着白色褥子的检查台上，身体在一波波的痛楚中微微蜷缩起来。

　　戴眼镜的年轻医生在雨飞的腹部周围仔细按了按，问了她一些情况，忽而问余海泽，“她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余海泽把雨飞额前的汗擦去，实话实说道，“大约一个多小时了。”

　　“她这是急性盲肠炎，必须立即手术。”

　　余海泽的表情凝重起来，“手术？”

　　“要是再拖下去变成腹膜炎，会有生命危险的。”

　　“什么？要动手术？”雨飞躺在床上，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撑起了身子，“医生，我这也没干什么，怎么会盲肠炎呢，我还以为我吃坏了肚子，吃些药就行……”

　　“只是一个小手术，不用担心。”医生一边说，一边在电脑上开住院单，“这次亏得你男朋友细心，送医送的及时。”

　　雨飞偷偷看了余海泽一眼，见他表情僵在脸上，立马摇了摇手，“呵呵，医生你误会了，我男朋友哪有这么帅啊，他不是，只是我们学校的教官。”

　　雨飞扎着个马尾，看上去显小，她这么说，医生笑着道，“先别说那么多了，不管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现在他都得去办相关的住院手续，你一个病人，你能吗？”

　　“哦……”雨飞张了张嘴，对余海泽说，“余教官，麻烦你了。”

　　这一声称呼，又将两人从刚刚的一路帮扶中拉回了现实。

　　余海泽脸色白了一瞬，便恢复正常。

　　医生嘱咐道：“这位先生，你马上去缴费，手术十五分钟后开始。”

　　“我这就去办理，医生拜托您了。” 余海泽拿着住院通知单退出了急诊室，雨飞再也忍不住困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像做了一个老长老长的梦，醒来后，雨飞感到自己的骨架似乎都要散了，脑子迷迷糊糊的不太清楚，只感到背部隐隐地胀痛着，右边小腹上有一种尖锐的痛楚，她睁开眼，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换上了一套干净宽松的蓝色条纹病号服。

　　“雨飞，觉得怎么样了？” 有人在她耳边呼唤。

　　“我——？”雨飞试着抬了抬身子，却感到整个人绵软无力。

　　余海泽伸手过来扶她，“你的手术很成功，伤口切割的很小，应该很快就会恢复的。”

　　雨飞有些泄气，“靠，会不会留疤啊？”

　　“应该不会太明显，医生缝合的很好。”

　　余海泽带着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雨飞的脸却突然红了起来，她的伤口在腹部的位置上，他怎么会知道医生缝合的好不好呢。

　　雨飞不敢再想了，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

　　余海泽见她误会了，此刻脸色也好不到哪儿，“雨飞，别误会，手术的情况是医生出来的时候告诉我的，你的衣服也是护工帮忙换的，你……你不要多想。”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微微的颤抖。

　　雨飞忽然笑了起来，“你也别误会啊，我也没那样想。”

　　就算余海泽不解释，她也知道他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余海泽见她意识恢复，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慢慢喂她喝下去。

　　“你昨天夜里怎么休息的？”雨飞问。

　　余海泽指了指窗户下的一张窄小的睡椅，“睡那的。”

　　他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租来的，勉强能睡。”

　　雨飞看了看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你在这照顾了我一夜早饭吃了没？”

　　见雨飞这样问，余海泽苍白的脸上似多了一分颜色，淡色的眸子染上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我不习惯吃早饭。”

　　雨飞心想，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余海泽站起身来，理了理皱褶的衣角，转身走向大门口，“我去买点萝卜羹，你稍微等一会。”

　　萝卜羹有助于肠道蠕动,他自己不吃早饭，却忙着这些，雨飞眼睛微微一湿，在他出门的时候喊住他，“余海泽，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

　　然而男人的脚步比她还快，转眼间就消失了。

　　雨飞躺回床上，目光愤愤地，恨不能把天花板灼出个洞，这耳聋装得也太假了吧，明明病房也不算很大啊。

　　雨飞闭上眼，把被子闷在头上，“混蛋，干什么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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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日，雨飞因盲肠炎手术住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顾小亦是第一个过来探视她的，“好你个林雨飞，挨了刀子胆子变大了是不是，居然连我都不告诉，有你这么做朋友的么？”

　　雨飞被她在病床前吼得耳膜发麻，悻悻地陪了个不是，“哎呀，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盲肠炎手术，干吗搞得快见不到我似的？”

　　顾小亦把买给她的鲜花和水果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一屁股坐在病床上，她坐下来的动作特别大，病床狠狠晃了晃，扯着雨飞的伤口疼了起来，“靠，小亦，你这是想让我以死谢罪啊？”

　　小亦不说话，雨飞用很诚恳的眼神望着她，“原谅我这一次吧。”

　　“那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实话实说。”

　　“嗯。”

　　“是谁把你送进医院的？”

　　雨飞想了想，果真实话实说道，“是余海泽。”

　　“他？”小亦有些不敢置信，“不是你那个绯闻对象小迟同志吗？”

　　“你怎么知道迟磊？”雨飞纳闷。

　　小亦削了一个苹果递过来，“林阿姨找过我，问我你最近是不是谈对象了，知不知道小迟同志？问他人怎样？”

　　“靠，我妈也太不靠谱了，我让她别说，她怎么见人就问啊，丢死人了。”

　　“那你跟那个迟磊到底什么情况？”

　　“假的。”雨飞瞪大了眼睛，咬了一口苹果，“人家喜欢的人不是我。”

　　“啊？那你们……”

　　“我不这么拿人家当挡箭牌，我这日子怎么安稳啊？”

　　小亦领会过来，也是大为惊讶，“那余海泽为什么会送你过来，要送也是那个小迟同志吧？”

　　雨飞摇头兴叹，“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看不透，这个人到底是好呢，还是不好？”

　　小亦狠狠在她脑袋上拍了拍，“别想了，再想又要陷进去了，一个人越看不透，你就越想读懂他，越想读懂他，你就越容易被他牵着走。”

　　雨点被她一拍，倒是清醒了，“对对对，你说的对，这回头草我是绝对不会吃的。”

　　“嗯，不能吃，饿死也不能吃。”

　　“……”

　　小亦和她说着话，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惊叫了一声，“哎呀，糟了，我把我哥给忘了。”

　　雨飞：“你哥？顾晋扬？”

　　“嗯。”

　　“他来干什么？”

　　“来看你啊。”

　　雨飞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也知道我盲肠炎住院了？”

　　“我告诉他的。”

　　“这踏马关他什么事？”

　　自从那天晚上的事情过后，雨飞差点就要把顾晋扬给忘记了，现在听小亦提起来，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些不舒服，“多谢你把他给忘了，你没告诉他我哪个病房吧？”

　　“没，”顾小亦也对那晚的事情有些抱歉，“我怕你看见他生气，把他扔在楼下大马路上呢，病房号是从护士那儿问到的。”

　　“那就不要告诉他，我可不想这个时候看见他。”

　　“不好意思，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忽然，病房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打断了雨飞和小亦的谈话，两人抬头往门外望去，正见顾晋扬穿着浅灰色长款风衣，迈着大长腿，神清气爽地走进了病房。

　　“你……”雨飞含在嘴里的苹果瞬间掉在了地上，“你来干什么？”

　　顾晋扬手中捧着一大束百合，整个人像是经过精心的梳理，十分潇洒俊朗，“呵呵，上次我受伤，你不是也来这里看我的么？”

　　雨飞：“……”

　　“我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你不用这么惊喜。”

　　“？？”

　　惊喜？雨飞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顾晋扬，你这人是不是太自恋了，你跟我什么关系，你来我用得着惊喜吗？”

　　顾晋扬放下手中的百合，坐在了余海泽之前睡过的小躺椅上，“不错，还挺舒服。”

　　“……”雨飞觉得这人的脸有些欠揍。

　　顾小亦见他到这里来，一点不拘束，还整得跟主人似的，皱眉咳了咳，“哥，我让你来看雨飞，是来给她赔礼道歉的，不是让你打扰病人情绪的。”

　　顾晋扬整了整衣领，潇洒地勾起了一双幽深的眸子，“别那么紧张，我只是逗雨飞开心而已，你哪只眼看见我影响她情绪了，我进来的时候，她的气色明明就很好。”

　　“……”

　　这会连顾小亦都无话可说了，雨飞觉得自己是当事人，有必要证实一下，她把咬了一半的苹果放下，拍了拍手，“顾晋扬，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和安安分手，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是第二个安安。”

　　她这句话说得义正言辞，顾晋扬先是愣了愣，随后笑了出来，“雨飞，你为什么会是第二个安安，你觉得……我会把你怎样？”

　　他说着说着，把高大的身躯从躺椅上挪了挪，就快凑近雨飞，“你是你，安安是安安，你们本来就不一样。”

　　他伸手，忽然覆在了雨飞的脸颊上，状似认真地说，“雨飞，刚刚你那副表情伤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