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伤者

4、队

　　那天之后的每天，军营后的小山丘都可以看见两个身影，不同的是，他每天的枪法都不一样，相同的是我们都会一直练到天亮，他演示，我练习。
　　到后来，我完全都可以自己练习，基本不需要他演示，可他都固执的摇摇头，一次又一次的不厌其烦的练着，好像生怕我有一点不明白的地方。
　　其实，我每个动作都熟记于心。
　　就算只是闭眼，那一招一式也清晰可见。

　　花开花落，春去春归，整整过了一年。
　　我只当是前线战事松懈，敌方经过三年的苦战后，有些疲惫。
　　停战罢了。
　　但也时刻不敢对枪法有丝毫的懈怠，我知道的“十年磨一剑”这把剑才能真正的锋芒毕现，正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要想技能为己所使，只有不断的练习。

　　对于乐正清颜另一次真正的认识，要从一次无意中的撞见。

　　作为普通士卒的我们在战场以外是作为杂务兵的存在，我们除了保持基本的训练外，最大的作用干些差、脏、累的活，随便要“服务”一下作为我们头上的长官。
　　拥有这项特权的人，几乎都要每隔几天来体验一番，惟独作为军师的乐正清颜从未要求过谁服务。
　　也就是说，关于他的一切，他都要自己料理，包括搬运好几斤重的书。
　　这天刚好我要去取些书，自己平时看看，恰巧看到远处走来般了厚厚一叠书的军师，正想上前去打招呼，又觉不妥。
　　正念想着，听到了竹卷散落一地的声音，我诧异的太头，看到军师正紧皱着眉头，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臂，白色的衣衫上印出鲜红的血印，瞬间一大片霞红，一刹那间我忽然想起了他曾经说过的话，“这双手如今连握枪都不可能了，我还拿什么去复仇？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在乎了，不就是个残废么。”

　　不就是个残废么。

　　每一个字眼深深的烙进我心里，原来这不是一时的夸大，是确确实实的存在，只是在每一次我看到他翩若惊鸿的枪法时忽略了而已。
　　他从来没有哪天停止过演示，其实每次的演示都是对他最大的伤害，无法握住枪就用绳索牢牢绑住，哪怕是对手臂可能残废也不在乎，几十斤的力量全都集中在手上，要忍受多么剧烈的疼痛，而不出声，还能默默的演示直到结束。
　　这些都是我不敢想象的，可当看到他染血的手去拣竹卷时，我有种流泪的冲动，我想不顾一切的跑过去帮忙，可是我知道，现在的我不能出现，如果出现将是对他最大的不尊重。
　　很难想象当时我是以何种心情看着他咬着牙一卷一卷的捡着，然后一步步蹒跚到军帐的。
　　每个细节都那么清楚，我认真看着生怕漏掉什么。

　　时间随着日子流逝，记不清是哪天，只记得那天天起格外的好，破例我们这些下等兵放了半天的假，我和清颜躺在后山的山坡上，仰头望着一片湛蓝，与偶尔飘过一片片薄薄的云层。
　　我不知当时是怎么想的，突然毫无征兆的，连自己也吓了一条，“你既然这样了，为什么还待在这儿，不是会更伤心么？”
　　气氛一下被我问的凝重起来，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那么清晰，就在我以为他不会理我的时候，他幽幽的声音传来：“只有这里才能找到我容身的位置，我希望更多的人能幸福，而不是像我一样痛苦。”
　　“也许只有战争消弭，才能让更多的人不再生活在饥饿，寒冷，疾病中，慢慢地等待死去”他声音嘶哑，“我也许不能阻止它，但我可以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改变。”
　　“你”我的话不能说出口，你明明是王孙贵族，明明可以享受很好的生活，明明可以受到父皇的宠爱，却为了区区这个理由，放弃荣华，抛弃地位，放下尊严，只是为了更多人能幸福么？不该说是你傻，还是你不知人间甘苦，还是你太天真善良了，对于生活在最低层的我来说，只要可以争取到自己和家人的就够了，还哪有心关心别人。
　　也许心里明白错的是我，可是生存的准则告诉我，只有这样做才能活下去，我已经不是一年前什么都不懂的青年，我是经历了各种摸爬滚打的士兵，知道为了的同时你要有牺牲自己的觉悟。
　　“也许你觉得我很傻，为此我也付出了代价”他的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地方，却又那么近，“可是我不后悔，我恨过，但我现在已经不怪他们了，只是我们的追求不同罢了，有些人为了自己而活，有些人为了他人而活，但我们又能说谁对谁错呢？”
　　我默然，他讲的都那么的对，在他面前我是那么的污秽不堪。
　　“好了”，他忽的做起身，“和你讲那么多，也许你不懂，不是每个人都赞同的我的想法的。”接着他转换语气，严肃道，“今天下午会有一次分队，你要小心点。”
　　我不解的望着他，他漠然的拍拍身上的灰，离开了。
　　“你”我的话不能说出口，你明明是王孙贵族，明明可以享受很好的生活，明明可以受到父皇的宠爱，却为了区区这个理由，放弃荣华，抛弃地位，放下尊严，只是为了更多人能幸福么？不该说是你傻，还是你不知人间甘苦，还是你太天真善良了，对于生活在最低层的我来说，只要可以争取到自己和家人的就够了，还哪有心关心别人。
　　也许心里明白错的是我，可是生存的准则告诉我，只有这样做才能活下去，我已经不是一年前什么都不懂的青年，我是经历了各种摸爬滚打的士兵，知道为了的同时你要有牺牲自己的觉悟。
　　“也许你觉得我很傻，为此我也付出了代价”他的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地方，却又那么近，“可是我不后悔，我恨过，但我现在已经不怪他们了，只是我们的追求不同罢了，有些人为了自己而活，有些人为了他人而活，但我们又能说谁对谁错呢？”
　　我默然，他讲的都那么的对，在他面前我是那么的污秽不堪。
　　“好了”，他忽的做起身，“和你讲那么多，也许你不懂，不是每个人都赞同的我的想法的。”接着他转换语气，严肃道，“今天下午会有一次分队，你要小心点。”
　　我不解的望着他，他漠然的拍拍身上的灰，离开了。

　　果不其然，下午我们被集中起来了。
　　为首的是大将军严岢，扫视之中看到了极为不想看到又偏偏出现的刘司言刘校尉，自从那次得罪过他以后，他有事没事尽找我的麻烦，还是避的远一点比较好。
　　“今天我把你们集中到这里，大家一定有很多的疑问，不过我想要告诉大家的只是，你们终于有出战的机会了，就在下个月月初你们将作为前方的援军，正式加入战斗，在此之前，你们将按正规军的方式进行列队划分。”严岢一板一眼的讲着，顺带指手画脚一番，正好出出自己的威风。“你们将被分为十七队，其中队长是由我们定好的，但是你们还是有一定选择权的”在此他语气加重还特意停了一下，有意无意的向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你们可以选择自己所跟随的队长。”
　　“啊，还可以这样啊”下面立马产生骚动，“对哦，对哦。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规定，是新定的吗？”又一人附和道，“应该是新规定的吧，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啊“有一反对的声音响起，”切。是你们孤陋寡闻好不好，怎么能说没有呢，我到是听说以前就有了！”正当乱成一团的时候，大将军的威严正是体现的时候，“安静！”严岢对着下面大声怒吼，“你们当这里是那里了，都没有规矩吗。”他吹胡子瞪眼正还把他要表现的威风体现的淋漓尽致的时候。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现在我报到队长的名字的人给我出列，其他人不许出声，然后半炷香的时间，你们自己选择。”
　　末了，满意的摸摸胡子，笑咪咪的眯着眼问，“听明白了没？”
　　下面一群新兵整齐的答应，“听明白了。”然而不够大声，引来他的不满，重新厉声问道，“听明白了没有，都没吃饭啊！”
　　“听明白了。”这次回答响彻云霄。
　　接下来就顺利很多了，一个个名字按次被叫道，然后有十几个人跟上去入他队，被安排好的人站到右边，左边的人越来越少，我默默等待着我的名字被叫到，可是依旧没有我的名字。
　　只剩二十人了，我暗暗期待，可是报的还是别人的名字，接着我的心神一晃，我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段锦”。
　　可是，望下四周，只有我，阿草和狗子三人，没有其他人。
　　这时我忽然想起清颜的话，“今天下午会有一次分队，你要小心点”，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可惜是防不胜防，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我还只是一个小兵仅此而已，而对方呢却是比我高很多的校尉。
　　满意的看到这样的场景，刘司言阴险的嘴脸开始展露无疑，他乐呵呵的站出来，装腔作势准备来圆场，“咿。这么最后只剩下了三个人了吗？”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唉，只有这点人的话，可能就不能组队了，其实我也不希望少一个队的毕竟上面有吩咐过的，看来是老天不开眼，你命中注定不能成为这个小队长了。”藐视的眼神尽在眼底，“不过你也别灰心，只要是在前线立功的人，也是有机会当队长的。以段锦你的本事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虽然心中有怒火在燃烧，可是我不敢也不能挑战他的地位，要是我有他的地位，我一定会将如今的全部还给他。
　　“既然这样”他故意拉长语气，摊手装作无奈，“我们只好把队伍取消了。”
　　“慢着”就在我以为会以我狼狈的失败告终，可是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个结局，“军规成队的条件是要有队长和队员，也就是说就算只剩两个人也可以，更何况三个人呢。”熟悉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一样倨傲的口吻，从来都出现在最需要的时刻，一袭素衣青衫站在远处，对着夕阳竟然我望到他周身有一圈光亮，如谪仙降临，“不知各位对此是否有相同的看法呢，既然是上面规定的数目，可不是轻易能否决的，要不上面怪罪下来谁都不好担这个责任。”
　　当他走近，才发现他脸色异常苍白，嘴唇紧抿，“上面只是要求，不知刘大人是否要求太苛刻了呢？”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严岢有点挂不住面子了，因为明显这些都是他同意下进行的，要是不顺利不是正驳了他的面子。紧握着青筋冒出的拳头，狠狠道：“不知军师这是何意。”
　　这个严岢与刘司言大有不同，他可不全是靠关系得到的官，他历经的战大大小小无数，算是身经百战，而且又是世代武将世家，这里没人敢轻易得罪他的，而这次清颜却没给他面子。
　　“哦？”清颜反问，“这字面意思不是很难理解，难道是大人为国操劳而很少读书么，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失敬失敬。”言罢还不忘朝严岢行大礼表示尊敬，这时其实严岢已经气得不行，却又不知为什么不敢发作。
　　忍着怒意，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军师所言极是，还望军师不要与末将开这等玩笑，末将已经是将老之躯，但也是知道三人的小队可是从未听说过，他们怎么上场打仗，执行任务呢？”
　　“怎么就不行了？”面对严岢的一忍再忍，清颜却一点也不留余地。
　　严岢怒吼，“殿下”然后停顿很久，又放低声音，“军师，您别为难我。”乐正清颜一步步紧逼的走到严岢面前，嘴角露出我所不熟悉的笑，可能是嘲笑吧，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你部相信的事，怎么就不行了呢？不试试永远不会知道答案，将军不敢试看来真是老了呀。”他说话时眼底的那份光彩几乎耀花了我的双眸，我从未看到过有人竟然有与阳光媲美的光彩。
　　严岢没有任何的反驳，狠狠的望着清颜，然后不甘的抛下话，“好，老臣等着你给我证明。”他竟然自称老臣，我不禁哑然失笑，他是不是气的口误了。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人看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