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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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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内。
经历了刚才乐正清颜与严岢的争锋相对,大家都久久不能平静,特别是现在我身旁两个充满问号的人。
“我说阿锦,为什么那小子那么帮你呀”狗子满脸疑惑的望着我,“如果说你们两没关系鬼才信,先是教我们,现在直接出头与那个阎罗王对干,啧啧啧,这可不是一般朋友可以做到的。”狗子口中的小子自然是乐正清颜,因为他觉得他文绉绉的特别看不惯,而阎罗王自然是严岢那尊大神。
“那个,锦大哥,我也觉得军师对你很特别。”阿草偏偏还在这个时候也出来添乱。
实在受不了,“你们不要再说了,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他对我那么好。”我无奈的耸耸肩,“所以你们的一切疑问都不要再来问我了,十天后就要正式上战场了,而我们队只有我们三个,所有的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难道这个不是你们现在更应该担心的问题吗?我不想到时候有谁受伤拖我们后腿。”气势汹汹的说完这些话就抄起长枪向后山走,我不希望这次战有任何人牺牲或受伤,因为你们是我的好朋友更是好兄弟,你们懂吗?
后山果然是幽僻的地方没有人吵,可是心乱不已的我没有感到任何的安静,心中充满了疑惑,担忧,根本练不了枪,只是没有规律的胡乱挥舞,只消把心中那份不快挥之而去。
每一次的挥动,只是打来周围树枝的残损,萧萧落叶满目飞扬,也许只有怒吼才能发泄我心中的那份不快。
然而此时,绝不协调的古乐响起,与这片山林极为搭调,只听有人清唱。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清幽的意境,悲伤的情怀,不知为什么,恍然有种错觉每个听到的人,都会胸中荡起一份豪气,可眼中浸满泪花,这是种什么感觉,难以言表。
可能是被声音吸引过去的吧,看到竟然山谷一处极不显眼的地方有处小茅屋,屋檐下一人一琴,还有人旁的一壶正在煮的冒着袅袅烟雾的水,好不优雅。
人披着墨色长发,一袭紫衣看不清容貌,意识下却已经非常肯定对方容貌一定出众,还有那份出尘的气质似乎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等我走近,那人就不再唱了,似乎已经觉察到我的到来,“心智混乱,为事所扰,看来段锦你还没有学到我想让你学的一层。”再为熟悉不过的声音,他的主人别无他人,就是当今的军师乐正清颜,心下一惊怎么是他。
“心定,不为外物所扰,所动。看来这些你都没有学会。”我心想不就是你的原因么,你就是扰我的缘由,突然又觉得不太对,怎么都变成因为他了呢,不是的,是自己糊涂了。
见我这么久没反应,他也不说什么,指着旁边的一块干燥地示意我坐下,“品茶,品其色香味三者。色,当然是指茶的成色,并不是越鲜艳的颜色越好,因为茶要新但过于新就失去了它要沉积的韵味。因此色只要不是太暗,一般就行,最主要的是顺眼。香,则在于泡的那一瞬间,一股淡淡沁人心的味道,但香如果没有悠长的凝聚力就无法吸引人,短暂的美往往没有几个人能记住,人是健忘的,只有持久的美才能让即使最会变心的人的心抓住。味,是这三个种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因为它是我们品茶的全部。味甘为最佳,苦中有甜,甜中蕴苦,就像这生活明明是苦涩的,却有人体味到了这其中的甘甜,而真正活着甜的人,却感到的是无尽的苦涩。真是非常可笑呢。”我就呆呆的站在一旁听着,听着他关于茶的理论,却听到的是茶非茶,心中的结忽然打开,也许他说的是茶,也许更多的是人生吧。
然后他就不在说什么,也不管我,自顾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套青瓷茶具,一一认真的摆放起来,有模有样真想不出一个军师为什么会对茶有那么多了解。此时茶水正好开了,他将水倒入杯中,然后又从另一个杯子倒入下一个杯子,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三回,确定每一只都干净如玉,然后往杯子中方一小撮绿叶,半烫的水随着手的高低有韵律的从天而降,落入杯中冲刷着叶片,而叶片在杯中随着水流旋转成圈,圈圈环绕。
接着用杯盖抵住让水慢慢虑过,缓缓流出,重新将水到入已洗净的茶叶间,叶片依旧片片清晰的漂浮在水上,随着水波上下轻轻浮动,最后盖上杯盖,一股淡淡清香扑鼻而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满意的望着自己的杰作,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我用茶。
轻轻的端起茶,正准备喝,他的声音又响起,“品茶有品茶礼,首先要望着它,表示对煮茶人的尊重,然后要端坐,显示自己的礼仪,双手放膝盖上,背要直。你刚才不是非常失礼。”我哑然无以言对,这些都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又怎么期待我能做到呢。可听着他的话,冥冥中又觉得自己做到才是正常的,否则好像就是一种亵渎,想来又觉得好笑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不过唯一一点自己能确定的是,被他这么一掺和,自己的心的确慢慢的静了下来,不再随着自己不安而无处逃逸。
打开盖一股幽香抑制不住的向我涌来,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只听他的声音在此传来,“品茶就如同打仗。如何品好茶,与如何打好仗同样重要。懂得品茶的人都能打好仗,但能打好仗的人却不一定都会品茶。”要不是他一板一眼认真的注视着杯中说着,我都快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了,什么打仗喝茶能混为一谈么,这是什么怪理论,那不成那些大家闺秀纨绔子弟都是打仗能手了,怎么就不让那些打仗能人上呢。
“打仗先要有良好的阵容,要有有位能将会排阵巧计算,就像是品茶的色,如果阵势乱了自然在对方眼里就如同一杯失败的茶,到处都是缺陷,不攻自破。其次是气势,打仗讲究是的士兵的气势,一个大将多么有风度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位大将手下的士兵的气势”我是懂非懂的插嘴道,“气势是不是就是香啊?”清颜微微一愣神,然一点头,“对,就是品茶的茶香,是茶的魂,也是军队的魂。最后是军队的实力,实力并不仅仅指将军有多么强大或是士兵有多么勇武,更重要的是这支军队的后勤保障。再厉害的军队,没有后援的支持,他们是不可能取得永远的胜利的,这就是味,也是神。”
茶的甘苦在口中韵散开来,我品到了他所说的苦涩,也尝到了他所谓的甘甜,明明是两种决然相反的味道,如今却那么和谐统一的融合在一起,没有任何的不适,而且感到它们的相反相成,令我诧异,在我十六年的时光里,今天将我十六年所建立的所有对事物的认知打破。
“这茶非常好喝吧”他微笑的望着它,又明明看的不是它,“每当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时,我都会找个安静的地方,煮一壶好茶,独自一人品尝,品尝那很久以前经常围绕的味道。等茶进到嘴里的那一刻,我就仿佛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心也跟这平静下来。”
此时我望着他,觉得过去的一年里我好像不曾认识过他,或者说认识的并不是眼前的这个人,眼前的人是那么的远离世俗,又那么的贴近世俗,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做到的。
“锦哥,你在想什么啊”阿草问着,“都回来一整天了,跟个魂丢了似的,俺觉得应该是见鬼了,而且”狗子胡乱猜测,靠近阿草耳边道,“见漂亮的女鬼了。”阿草似信飞信的点点头忙又摇摇头。
“我在想啊,为什么甜的和苦的在一起会好吃呢?”我呓语着,回想着下午发生的事,还没能从回忆中反应过来。“怎么会呢,我狗子从小到大,吃过那么多东西就没觉得苦的和甜的在一起好吃过,当然是甜的好吃咯。你小子满脑子瞎想的都是什么东西啊,尽是些没用的。”
“怎么不会呢,我吃过了,甜的和苦的在一起真的非常好吃呢,而且还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我不甘心的立马反驳。“那好啊”狗子也气势不弱“你给我狗子尝尝,让我来评价下。”我一时没了主意,“这这”这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不就行了,你又拿不出来怎么就这么说呢,我说呢,你小子下午出去了那么长时间,怕是傻了,那阴森森的后山怎么可能还有吃的呢。”狗子很得意,这次他赢了。
“打仗,品茶。”缓缓念出这两个词,淡淡咀嚼着这其中的味道,如果说打仗是大规模的打斗,那么我们每个人间的打斗就是小规模,也就是局部的战争,要想得到大规模的胜利,必须在小规模的战争都获得胜利,积少成多,从量变到质变。
小规模的战争,小到一个队,甚至是个人,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胜利,只有个人胜利带动整个队的胜利,那就需要品茶三点,色香味。
一拍桌子,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啊,“狗子,阿草,今天开始我们每天练习配合,相信十日之后就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啊?”
“啊?”
狗子和阿草同时惊讶的望着我,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思想跳跃的那么快,一下是甜不甜又是打仗,刚才还愁眉苦脸,转瞬就变成一张笑脸,好像刚才苦着一张脸的另有其人。
“对啊,啊什么啊,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今晚开始,不要迟到了。”沉静在自己的喜悦中,心情格外好,不知为什么还想去后山走走,也许灵感的起源就在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