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不悔！》虾仁玉米

6、凤羽 任天远傻了

　　任天远傻了眼，没想到这小子如此了得，以前一定受到很好的教育吧，可是怎么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没等他细想，就有一枚枚铜钱噼噼啪啪地落在他身上，还有人径直走到苏淳的身边邀请道：“小兄弟，到我家做护院如何？”任天远的心猛得揪紧，就象自己心爱的东西要被人抢去一般，害怕苏淳同意对方的要求。

　　“不了，是大哥收留了我，我要跟着大哥。”苏淳眨着纯洁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回绝了。任天远松了一口气，心情明显的好了起来，低头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铜钱，心里却不停地翻滚着，苏淳找到了好的去处，应该为他高兴才是，为什么反而有些莫明的失落？任天远觉得自己有些自私，按理说他和苏淳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多久，不应该干涉他太多，但是任天远从心底喜欢这个孩子，想要疼爱他，保护他，即使是做不到，这种强烈的愿望也固执地不肯离去。
　　“大哥，我们有钱买包子了！”不知什么时候苏淳已回到他身边，手里拿着几枚铜钱邀功似得看着他，笑得灿烂。

　　“是，阿淳真能干！”任天远摸摸他的头，笑着说：“以后，我就靠你养活了！”
　　“没问题，只要有我吃的，就有大哥的！”苏淳将胸脯拍得梆梆响，活脱脱一副男子汉的气概。
　　自此以后，任天远和苏淳就踏上了漫漫的街头流浪艺人之路，虽然吃的不是山珍海味，穿的不是绫罗绸缎，住的是破庙寒窑，但是他们在高兴时可以放声的笑，悲伤的时候可自在的哭，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不用烦恼人心的难测，甚至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我是流浪汉，我怕谁。苏淳是单纯而快乐的，只要有吃有穿就满足了，从来没有过多的抱怨。跟他在一起不用隐藏什么，不用猜测什么，任天远过得十分开心，并希望就这样一直到老，尤其是晚上苏淳象小猫一样钻进他的怀里酣然入梦的时候，任天远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再也不孤单了，整颗心都被填的满满的，浑身上下都充溢着淡淡的柔情。

　　天渐渐变得炎热，又慢慢变得凉爽，到现在的冷风瑟瑟，大半个年头过去了，不知走过了几道山，趟过了几条河，流落过多少年城镇，他们来到了一座名叫凤羽的光秃秃的石山前。据当地的人说此山的名字来源于一个令人动容的传说。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是一片荒漠的平原，并没有山的存在，只是不远处零零散散布落着几家以种田为生的农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单而清苦的日子。春日的某一天，正在田里辛勤劳作的人们发现一只金色的大鸟从头顶滑过，冲着太阳的方向飞去。

　　“凤凰！”不知谁大叫了一声，惊醒了发呆的人们，他们都扔下了手中的工具，一窝蜂地跟在传说中的鸟中之王身后奔跑，却惊异地发现一根金灿灿的羽毛从凤凰的身上掉下来，而凤凰也以惊人的速度飞离了人们的视线。人们小心翼翼地捡起了羽毛，供在了村中唯一的庙里，没想到过了一夜后，人们再去看时，羽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婉美丽的少女。巨大的震惊之后，善良的村民们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亲切的称之为凤凰女。热情乐观的凤凰女为村民们带来了欢乐也带来前所未有的福音，大旱的时候带着人们挖出新泉，役病横行的时候，熬制药汤，避免灾难等等。总之凤凰女以自己的能力和爱心赢得了人们的尊敬和爱戴。

　　只是一个上京赶考的落魄书生路过时，打破了原有的和谐。那书生倒在庙门口时，已经病得奄奄一息，凤凰女救了他，并疯狂的爱上了他。书生也为她的温柔和美貌所动，没多久两个人就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好得象一个人似的。村里也为凤凰女得到幸福而感到欣慰，渐渐地书生的病好了，第二年又要去赶考了，全村人一起把他送到村外，凤凰女更是双眼含泪，执着书生的手不肯放开，殷殷嘱咐不管是否高中一定要回家，书生也很动情，满口称是，依依不舍地踏上征程，凤凰女站在风里，直到连影子也看不到才转身回去。

　　书生走后不久，整整下了一个月暴雨，决堤的河水，眼看就要将整个村庄全部淹没，凤凰女匆匆写下几句话塞给村长，大意是，她的绒毛一旦拔光就会变成一座山，如果书生能在三年之内回来就用他中指的血滴在她化成的山上，凤凰女还能变成人的模样，过了三年就再也变不回来了，委托村民好好的照顾他。然后变回羽毛状，拔下一根根细细的绒毛将村庄和农田团团围住，绒毛落地变成了厚实的堤坝挡住了浑水，光光的杆子飘出了城外化成了现在的凤羽山。
　　洪水过后，许多地方的百姓都失去了家园和土地，只有这里和平时一样一片生机，村长拿着凤凰女留下的字带着同样心情沉重村民们绕着堤坝和新增的青山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也难以表达他的感激和伤痛，就将那座山和堤坝围起来的区域命名为凤羽山和凤羽城。

　　此后，很多因为洪水而变的无家可归的人们不断地来到凤羽城，并定居在这里，于是凤羽城变得越来越繁华，后来人们在原来堤坝的基础上建了围墙，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城市，这是后话。
　　为了纪念凤凰女，凤羽城的居民在山上建了一座凤羽庙，并雕了凤凰女的塑像供起来，同时期盼着书生早日归来，可是一个三年又一个三年过去了，凤羽城的人们再也没见过他的身影，只能时常地聚在一起大骂书生的忘恩负义。就样也就算了，可偏偏过了50年后，子孙满堂、权高位重的书生又回来了，还带着娇滴滴的小妾游山玩水，仿佛忘记了那个曾经救过他性命，为他付出全爱的女人，也忘记了这里曾经是他踏上任途的起点，只是一心地想讨好年青貌美的小妾，说一些入流不入流的笑话。看到凤羽山还不由自主地赞了一声：“好美的山啊！”直到进了凤羽庙，看到凤凰女栩栩如生的塑像和桌案上供着的凤羽模型，才如大梦初醒，眼前出现了当年的一幕幕，顿时瘫坐在地上，后来又听说当年的事情，羞愧难当，一病不起，没多久便赶赴黄泉了。

　　而凤羽山上的草木也在书生上山的那一刻开始枯萎、凋零，最后全部死去，原本郁郁葱葱的青山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光秃秃的死山，就象凤凰女的心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到漫长的等待，到还有一丝侥幸，到最后的绝望。
　　从此后，凤羽山再没长出过一颗草木，不过凤羽城的百姓们并没忘记她，凤羽庙的香火还是一直很旺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