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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三回 【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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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沉,你可见那第三列左起第二个少年?”
“付沉,这少年唤作朝封。”
“他尚且比你小两岁,却在文韬武略上的造诣已然超出你许多,多学着些,莫再顽劣。”
付沉旋剑一负背后,勒马调头。此刻,陡然一声尖锐的哨声在当处刺响,战马受惊般地撂蹄后仰,付沉毫无防备,忙勒紧缰绳。
然而哨声未止,尖利得让人疯狂。
猛然间哨声一止,朝封漠然起身,一言不发,整个人如剑出鞘,锋芒毕露,下一刻,他膝微弯,纵身一跃,翻身上马,手探向付沉腰间令牌。
“朝封!你竟敢反!”付沉惊怒骂,反手一剑削去,朝封借势手掌正撑在剑身,一个翻身,膝间倒扣马颈,旋身倒倾,整匹战马倒转,狠狠跌落在地,激起尘土飞扬。付沉被摔出数尺远,浑身骨头几乎散架,三尺青锋脱手而出,落起一声惊响。
军中发出一阵轻而沉的惊叹。
朝封手在地上一支,稳住身形,借力跃起,腾至付沉身边,将青锋剑踢上半空。他正要伸手去接,猛被付沉一记扫堂逼开几步。付沉阴郁眼色紧紧盯着朝封,蓦地大声道:“来人,斩了这叛徒!”
军中一阵骚动,众多人面面相觑。他们对这新来的将军,并无太多好感。相反,朝封的威望却高得多。更何况这种时候,将军已无太大束缚力,谁能领他们脱困,谁就是将军。
付沉见竟无一人上前,脸色阴沉得可怕,当即抄起地上的青锋剑,横空斩向朝封。
他的剑法凌厉,却略微底虚,这是他曾经逃避练兵而落下的硬伤。朝封默然后仰,任由剑锋停留面上三分,同时将身体柔若无骨地弯成一个诡异的姿态,足尖狠狠踢在付沉腕上。
青锋剑再次脱手,朝封无暇理它,随手将它挥去一旁,他将手探向付沉腰间,被其果断反旋,他就势翻身,另一手绕过腰间将令牌一勾,仓促间竟未勾落。
付沉趁机将他另一手扣住,手上用力,骨骼间轻磨发出的声响在沉闷的气氛下格外突兀。
朝封蓦然一挣,双腕翻掌而出,他迅速地活络了一下手腕,同时贴着付沉的两胁下滑至腰,重重将令牌扯断!
制成剑刃状的军令此刻是朝封最有利的武器,他将利处抵在付沉喉口,冷静地吩咐,“众将士听令——镇守营中。千人抄弓箭自营口守,七千人绕营环圈,剩余人静守此处,不得违令!”
钟慎断言得未错,终有一日,朝封果真登上了将军的位置,带着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将夷兵杀个片甲不留。
不过是挟主将以令全军罢了。
这一后战,惨胜。折了数半兵力,才将夷兵击退。朝封未追穷寇,独领残兵千骑归。钟慎拼得一身剐,对逝去袍泽有悲切,然悲切背后,是一种热血沸腾,是跟随老将军时从未感受到的,这一种如焰火燃烧般热烈的激荡。
朝封的这一战,纵然伤亡惨重,却胜得极其漂亮。三军将士皆奉之为战神。
然——
“朝封擅作主张,违背军令,挟持主将,以下犯上,按军令,理应斩首!”
“这一战纵是胜了,也不该功过相抵。”
“此人若不置,日后军中必将大乱。”
“兵不以从命为任,绝非善!”
付老将军揉着紧蹙的眉心,在诸多言论中,朱墨一笔——
斩!
钟慎自那之后再也未曾见过朝封,他是第一个在堂皇中没落的人。
朝封的处决是在军部秘密处刑,唯恐引起军乱。
付沉自此之后也再未曾以将军的身份示人,不再听闻。
钟慎随军征战数年,斩敌立功,却在险些当上副将的那一战中,险些丧命,右腕脉断,险些送命。唯今生无得再执兵刃。
功成名就非正,惟马革裹尸才是善终。
青史轻描淡写一笔落,尚不如那一个“斩”字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