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字客栈〖第二期〗》大家来码字

8、第二回 【承】

　　“报——将军，夷兵距我营十里。”

　　“报——将军，夷兵距我营约莫七里。”

　　“报——”

　　“滚！”付沉按着太阳穴，对这战事头疼不已。原本夜半出兵，哪知那夷兵先发制人，一时对策全乱，他也只不过二十七八，未及而立，前来从未带过兵，又是性情浮躁，当下急乱吼道，“来人，叫军师！——”

　　话音方落，只见有人褰帘，淡然道，“付将军。”来人正是朝封，身着最底层士兵的薄铠，目光极端的冷静，骇如两潭深水。

　　付沉平生最不愿见的人立他面前，当下冷声道，“朝封，谁许你擅入主将营的。来人，驱走！”
　　青年的眼神陡然发凛，若锋芒，若寒星，面色沉如修罗，冷冷道，“朝封只说一句，还请付将军听小将一言。这仗只能守，不能攻，任由他们来就好，万不能出兵。”

　　“你算甚么？本将还要听你指挥？！”付沉陡然暴怒，随手抄起一个镇纸向朝封砸去，后者抬手，镇纸砸在其青铜护腕上，发出一声巨响，将他震退一步。他动了动手腕，也不见喜怒，只淡淡道，“望将军三思。”言罢抽身退出，只将背影留落那傲慢偏激主将。

　　付沉恨恨咬牙在案边坐下，将指节捏得发白。那个沉重的镇纸在两人的交锋中竟开裂出裂缝，此时帘帐外陡然有人欲入，付沉怒道，“滚出去！”

　　帘外人脚步一怔，正踢中那镇纸，刹那时刻，一个坚硬镇纸在三人的摧残下，滑出几尺远。

　　缝自中间开裂，“啪”的一声裂成两端。

　　看清来人，付沉才冷静下来，将男子迎入，脸色仍是阴鸷如枭，寒声道，“军师，本将问你，当下这形势，当如何，是攻是守？”

　　那年逾而立的军师也不道要守，只是笑笑道，“便听朝封所说。”

　　付沉怒道，“若如他所说，还要你这军师何用？！”他怔了怔，才想起面前人是父亲留给自己的军师，转而调整了语气道，“莫非军师真别无他法，唯有坐以待毙？”

　　军师淡淡笑了笑，瞳中似有黠光，“付将军若不愿如那朝封所说，也可，待现在点一半兵杀下雪山，占据高地，杀他个措手不及。”

　　“那便如军师所言。”付沉欣然道，只听军师又道，“不妨叫朝封带兵。”

　　“一切听军师的就是。”付沉一敛阴沉，欣然应道。

　　军师卷帘而出，正遇上被火急火燎招来的朝封，前者平淡地笑了笑，却让朝封霎时蹙了眉，他眼中隐有怒意，转瞬又木无表情，挺直了背脊入了主将营。

　　军师立在营外，负手冷笑着沉吟，“两竖子，一个偏激暴躁妒性重，一个傲慢狂妄轻看人，老将军说得果然未错……”

　　“来人，将朝封关回帐中，无本将允许，不得私放！”付沉一声怒喝，帐外亲兵无奈入营，见朝封脸色微沉，付沉又暴跳如雷，正要上手去擒朝封，后者已然信步朝向帐外，傲挺背脊，形如青竹。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钟慎忿然欲闯，枪尖早先抵上自己胸前，他不由更怒，骂道，“付沉什么道理，前些天打了小哥还不够，现在还要关着小哥？！”

　　“放肆！”两守兵喝了一声，枪尖一顶，将钟慎逼退半步，不料钟慎怒极，竟不管不顾，反身扑上，一招擒拿将枪夺下，他陡然一翻身，避过另一人的一刺，转身跃起，正要闯入，只听营中人厉声喝斥，“阿慎，你想犯军令么？！”

　　钟慎被这一喝，脑中陡然清醒，失神片刻，已被两人按倒在地，他顾不得满面尘灰，只大声道，“小哥，你怎样？！”

　　朝封道，“还请两位放了阿慎。”那二人闻言迟疑了片刻，竟真松了手，朝封又道，“阿慎，回去，莫在这徘徊。不见战事，也是好事。”言下嘲讽意尽展。

　　钟慎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咬牙瞪了两守兵，大声道，“小哥你等着，有机会我定会救你出来的！”

　　两守兵对视一眼，无奈苦笑摇首。

　　“报——将军，夷兵人数太多。”

　　“报——将军，平副将阵亡！”

　　“报——将军，我方近乎全灭，请将军定夺。”

　　“你！”付沉猛然攥住军师的衣襟，恨恨怒道，“你这算什么主意？！我方军被灭了近半数，后无援军，日后这仗怎打？！”

　　军师冷笑道，“付将军当初若听朝封一言，便不会惨败。”

　　“滚！莫提那人！”他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军师朝旁一摔，抄起将军令，叱问哨兵道，“敌军还有多少人？”

　　“回将军，近八千。”探子小心答道，付沉思忖了半刻，对那探子道，“将我的战马牵来。”
　　丧音未至，画角又起，声声催命。营地士兵聚在沙场，只听付沉号令。

　　付沉跨上战马，意气风发，鹰盔麟甲，无不威风。他举剑至顶，大声道，“众将士听令，对方不过八千数目，我方一万，定可杀他的片甲不留！……”

　　“小哥——”阵列中有人低声唤道，旋而一声急喝乍响，

　　“付沉，不可！”

　　“朝封，谁许你私自离帐，又谁许你离队了？！”付沉冲着从人群中挤出的朝封冷笑着喝道。

　　“将军，不可出兵！”朝封挺立马下，目光严峻，语调坚定，“方是一万兵力对一万二尚未将之歼灭，则地势并不利于我方，若在这样下去，我方必然全军覆没！”

　　付沉自是不听，继续道，“目无军纪，擅作主张，你未免太不把我这将军放在眼……”他蓦然语塞，居高临下，只见朝封猛然一屈右膝，竟然跪下沉声道，“将军，不可出兵，请将军三思而行！”

　　“朝封？……”付沉低声笑，目中暗含报复的快感，以及一种多年阴影下翻身的快意。他一勒缰绳，朝众将士发令，扬声而喝，“众将士听令——杀！——”

　　“将军！——”朝封猛然抬首，困兽般绝望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