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陌渊

20、第四章（6） 要是让歌莉

　　天还微微泛着白光，莫伊蹑手蹑脚地避开了所有来往的人，闪进房间。

　　“你这一整天都跑到哪里去了？”突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把正在关门的莫伊吓了够呛，转过身来看见歌莉娅正坐在自己床上，看着他的那双大眼睛带着点不怀好意。

　　莫伊尽量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把手里的画藏在身后，心里已经开始打鼓：“我就在奥科德逛了一圈。”

　　歌莉娅的目光随着莫伊的走动而变化，她死死盯住莫伊无意识躲闪的眼神：“是么？逛奥科德就逛了一整天？”

　　本来就因为撒谎心里发虚，被歌莉娅这么一直盯着莫伊更加不敢看她，装作去倒水整个人都背对着歌莉娅：“奥科德这么大，一天都看不完。”

　　可是这一走动画就藏不住了。

　　“那你手里是什么？”歌莉娅对莫伊从来都不会客气。

　　莫伊哽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歌莉娅见莫伊吞吞吐吐，好奇心更加旺盛，几大步跨到莫伊面前，伸手就要去抢：“给我看看。”

　　莫伊忙把画护在身后：“不行。”

　　要是让歌莉娅看到了《落日》，就更加解释不清楚了。

　　歌莉娅一步一步把莫伊逼到桌子边上，莫伊始终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歌莉娅伸出手，重重拍在莫伊身后的桌子上：“老实交代，你今天去哪里了？”

　　看来今天他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歌莉娅是不会放过他的。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莫伊抬起头来：“我今天私自溜出奥科德了。”

　　歌莉娅一副很了然地样子，道：“这我早就猜到了，我只是好奇你出去做什么了？”

　　“我出去……”莫伊在心里斟酌着要怎么回答，决定还是绕过他出去的目的，“蓝德尔带我去托瑞多氏族的领地了。”

　　“蓝德尔？”

　　“就是上次……”

　　歌莉娅一拍脑门儿：“我想起来了，上一次在外面碰到的那个男人。”

　　莫伊附和着点头。

　　“他为什么要带你去那里？”

　　“是我拜托他带我去的。”莫伊只能随机应变，“伯格殿下规矩那么多，我只好自己溜出去。”

　　“那你手上的……”

　　“是我在托瑞多族买的画。”莫伊心里不踏实，又补充道，“那里有很多商店都卖这个。”

　　歌莉娅趁着莫伊一个不留神，从莫伊手里把画抢了过来。

　　“歌莉娅！”莫伊急得大叫一声，可也已经阻止不了歌莉娅打开包装的动作了。

　　在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歌莉娅的眼睛瞬间瞪大：“这不是……《落日》么？”

　　莫伊的头都大了，看着歌莉娅惊讶地看看画，又看看自己，正愁要怎么解释的时候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你也知道这幅画？蓝德尔跟我说这画被亲王收藏买都买不到的。”

　　“对啊……那你是怎么得到的？”

　　莫伊揶揄起歌莉娅来：“原来你也看不出来啊。”

　　歌莉娅不解。

　　“这是赝品，水平一流的赝品。”莫伊满脸得意，“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歌莉娅又盯着手里的画看了很久：“这真的是赝品？”

　　莫伊理所当然地把画拿回来：“当然是了，你觉得我有可能拿到真品么？”

　　歌莉娅不可置信地嘟囔起来：“这赝品实在是太像了。”

　　“必须的，这么贵。”莫伊把画放好，凑到歌莉娅身边，小声问：“伯格殿下还不知道我私自溜出去的事吧？”

　　歌莉娅嫌弃地瞥了莫伊一眼：“你以为伯格殿下会像我们这么闲么？如果真被殿下知道了，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莫伊大大松了口气，讨好道：“我的好姐姐，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密。”

　　“要我瞒着伯格殿下？”歌莉娅似笑非笑地看着莫伊，“要从伯格殿下和你之间选择，你说我会选谁？”

　　“歌莉娅好姐姐，这事儿你告诉了殿下我可要怎么办？”莫伊献殷勤地帮歌莉娅揉揉肩膀，“你就真的忍心看着我英年早逝么？”

　　歌莉娅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莫伊更加殷勤地帮歌莉娅按摩起来。

　　“只要伯格殿下不问我，我就不说。”

　　莫伊帮歌莉娅按摩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只要明天把画交给赫尔曼，他就可以见到父母了。

　　这样想着，莫伊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起了床。

　　莫伊跟小黑一起驾轻就熟地溜出奥科德，向那个熟悉的地方疾行。

　　这一次去克尔伦斯的心情跟上次不一样了，除了害怕之外，更多的是期待。因此莫伊的脚步轻快了不少，走进克尔伦斯见到赫尔曼的时候也不觉得有那么渗人了。

　　“我要的画你带来了么？”还是那张椅子，还是那个姿势。

　　莫伊亮出手里的画：“带来了。”

　　“比我想象地要快很多。不是你一个人去的吧？”

　　“你并没有规定必须我一个人去！”

　　“放松，放松。我并没有说不行不是么？”赫尔曼躺在躺椅上右手撑住额头，“我只是有点好奇是谁跟你去的？”

　　“他叫蓝德尔。”

　　“蓝德尔？蓝德尔……蓝德尔……”赫尔曼把这个名字衔在嘴里念了好几遍，才道，“把画给我吧。”

　　莫伊警惕地又问了一遍：“我交给你你就立即带我去见我的父母？”

　　“当然。”

　　莫伊拿着画走上前去要递给赫尔曼，却被赫尔曼的眼神制止了。赫尔曼拍了拍手，他身后厚重的大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人类男孩。

　　“你们俩去把画拿给我。”

　　这是莫伊听清楚的最后一句话，他的眼睛又开始急剧变红，唯一能看见的只有那两个男孩体内徐徐流淌的血液。

　　就如同第一次闻到鲜血的气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