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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挨打的玄正 打人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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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夜卷了包袱,偷偷摸摸摸进了玄正的房间。
我二人和衣而眠,他发丝如墨,倾泻在枕边。我无事扒拉着他的头发,忽然大惊:“殿下,你被老鼠啃了!”
他脖子上赫然几处红迹,映在雪白的肌肤上,甚是醒目。
这老鼠胆子也太大,连皇子……都啃!
玄正了悟过来我在说什么,忽然红了脸,不自然辩道:“不是,这不是……”
我疑惑:“不是老鼠啃的,那是什么?”
玄正支支吾吾不肯说明,半响,急道:“是我不小心撞到!”
见我狐疑地瞧他,玄正转过头去,脸颊涨红,疑似有些……不大自然。
我悻悻兀自思考。
“娥皇——”玄正又把头转回来,突然唤我。
“干嘛?”我心不在焉应道。
“当初父皇逼你嫁我,着实委屈你了……”玄正幽幽道:“若不然,你如今同三皇弟——”
“没有如果——”我截断他的话,揪住他的一缕头发玩打结:“我听人家说人老了才会常常提起当初,玄正,你青春正盛,千万莫要妄自菲薄。”
玄正把他的头发从我手中扒拉出来,迟疑道:“你也不要怨父皇,他不是心狠之人,只是一心想让我——”
玄正踌躇着没说完,我却心中通亮——先帝只是一心想让他顺顺利利由太子登上帝位,只是,终究没能如愿。
“玄正,你后不后悔?”我忍了忍,终于还是问了:“如果不是他,你现在——”
“娥皇,你说过——没有如果。”玄正忽地微微弯了嘴角,这是这几日来我第一次见他笑,见我犹豫望他,玄正正色道:“那些事,我从没后悔过。”
我忽的失了语言。
先帝确实不够心狠,在玄光生死难料之际,终究没置他于死地:
玄正也狠不下心,所以没有依着先帝的意思,拿我的命去威胁。
玄正目光清明似水,我笃定地回视,不容他怀疑。当初若不是他,玄光也罢,我也罢,怕是早就进了阎王殿,做了地下鬼……
玄正不知,其实,我心里一直是感激他的。
“玄正,”我凝视着雕花房梁,道:“我从此好好当你的闲王妃,一不偷懒,二不惹事,好不好?”
半响没等到玄正的回答,我垂头丧气叹了口气,索性埋头睡去。
模模糊糊间,仿佛听到他低低叹了一句。
一连几天夜里,我都偷偷摸摸溜进玄正睡的房间,同他闲扯几句,听他回忆他的父皇,听他絮絮叨叨……
然后,沉沉睡去。
白天,奉先殿的葱蒜味儿越来越浓,我的鼻子都抽得快掉,红肿着两个眼睛,拿起铜镜时吓了一跳!
玄光不再同我说话,连眼风都没朝我扫来一眼,冷漠的态度让我由开始的忐忑、疑惑,渐渐习惯成自然,所谓处变不惊……大概就是这么练成。
熬了几天,终于等到了离宫回府的日子。
女英站在王府门外等候,见到玄正平安归来满脸喜色,同她身后的白布暗淡颇不相符。
我无视他二人的亲亲我我,直接朝后院奔去——我宽大舒服的床铺,我的芙蓉糕;我心爱的呱呱……本宫终于归来了!
我一边咬着芙蓉糕一边问双好:“府中近日可有什么变化?可有人寻衅闹事,有人欺上瞒下,有人仗势作恶……”
果然还是府中的芙蓉糕最合我的胃口!嗷嗷!
双好想想,摇摇头道:“除了月例银子少些,别的都好。”
我闻言立时坐起,在银匣子里翻倒一番,惊讶道:“银子如何少了这么多?莫非你瞒着我,私下包了小白脸?”
双好红着脸嗔我一眼,支支吾吾道:“大皇子不再是太子,娘娘成了闲王妃,俸禄银子……自然也少了许多。”
我顿时黯然:没想到官一降,第一个少的就是银子。
缺了银子,连喝糖水也不会觉得甜,连啃卤猪脚也尝不出味道,连呼吸都觉得乏力……我摸摸黯然的心跳:如此,我的私房钱以后也只能慢慢攒了……
一想到此,我甚是忧郁、忧郁。
为了摆脱忧郁的心结,我越发勤勉起来,早上不再一觉睡到日头正中,去议事厅陪着女英管事,在旁边时不时点点头,打打瞌睡;晚膳时分,带呱呱溜步子,顺便向刚刚下朝的玄正问声好。
呱呱是我养的鹦鹉,天生矜持不爱说话,只见了两个人才开口:一个是它的主人我,一个是它主人的主子——玄正。
每每见了玄正,呱呱叫得很欢快:“王爷好!王爷好!王爷好!”
每每见了我,呱呱叫得也很欢快:“要用膳!要用膳!要用膳!”
双好很不齿这只鹦鹉的行径,认为它趋炎附势。
我瞪她,道:“你知道什么,要奋力做一只不说寻常话的鹦鹉——它容易麽它!”
双好对我近来勤勉的行为也表达了疑惑,我道:“大皇子是个好人……我身为闲王妃,也该尽些心力,帮他分担分担,怎能天天偷懒!”
双好瞧我的眼神,半信半疑,仿佛瞧着一个天天逛青楼的人突然把自个儿阉了!
想练此功,必先自宫!
想要改变,必先自省!
我不是正自省着麽……
今儿晚膳时,何总管慌慌忙忙来找我,颤抖着嗓子喊:“王妃,王妃——”
我一见他来,顿生不妙:“御林军又来包围了?——”
何总管噎住,虽不敢明着责怪,小眼神瞪得唰唰!
其实也不能怪我,今儿我左眼皮跳了一整天,跳的我心惊胆战,连吃饭时都捞错了菜。
“王爷,王爷被人打了!”何总管跌足道。
玄正虽没当了太子,也是朝廷亲封的一品王爷,论品讲位,敢明目张胆打他的人应当少之又少,除了……当朝皇帝。
玄正果然是被皇帝打了!
准确的说,是被皇帝拿东西扔了!
玄正捂着额头的血色,坐在椅上禁不住我们的盘问,吞吞吐吐将原委道出。
原来,我那几日偷偷摸摸摸进他寝宫的事不知道被哪个“千年孙子万年儿子”给传了出去,话传到皇帝耳朵里,就成了“闲王在宫中守灵期间,同闲王妃夜夜厮混,春宵苦短……”,玄光闻言震怒,当殿随手就给了他一个砚台!
幸亏他手边不是一把剑,否则我真怕玄正……
玄正想到当时三皇弟的脸色仍然心有余悸,默了默,惭愧道:“皇上骂的也有道理……我虽问心无愧,到底还是于礼不符,不成体统!”
女英抚着玄正的伤口哭哭泣泣,甚是心疼,急得口不择言:“皇上哪里是生气——依臣妾瞧,他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
皇帝罚玄正面壁思过,另加抄写一百遍的孝子经,抄写完之前不准离开黑屋子一步。黑屋子外面守卫了一排禁卫军,虎视眈眈,威风凛凛,铁石心肠!我搀扶着女英对他们抹了半日眼泪,诉了半日衷肠,也不见他们掀个眉头。
我只好狠下心,把呱呱扔进去给玄正作伴。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有只鹦鹉陪着,也能两两相望,凑一对大小眼。
玄正秉烛夜战,终于在三个月后将一百遍孝子经书写完成,一色工整小楷挥就,字字血泪,句句真挚,感人至深。
玄正终于从小黑屋走出来,晨曦微露时分,推着装满孝子经的板车进宫面圣。
我一边抚着呱呱的头,一边和女英忐忑不已地等待。
夕阳落山之前,玄正终于骑马而回,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几顶轿子,迤逦了半条街。
我双眼一亮,莫非玄正诚心感动圣颜,赐了这么多宝贝?一推车书换几轿子宝贝,甚是划算、划算!
我正筹谋着怎么从玄正那里讨来几样,轿帘掀开,竟从里面蹦出几位花容月貌的年轻女子来,争相向刚翻身下马的玄正扑去,呼道:“殿下,等等妾身——”
我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