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绯想夜 红月の唄》最后的爱丽丝

8、第三夜 乙女の祈愿 牵绊の咒（下）

　　黑龙神，啸天丸，是在长冈京时代，就开始祸乱一方的强大鬼神。因此当时的天皇，便派出了鬼斩一族前去消灭他。可原属神级的啸天丸，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拔除得了的存在。无奈鬼斩一族在牺牲了众多战士的代价下，终于将啸天丸引入预先设好的陷阱内，把他封印在了远离都城的深山中，且为了防止他逃脱，留下了斩鬼能力优异的镜之一族，永久守护在此。而后，那里便被称之为“幽冥之乡”也成为被驱逐的鬼斩一族最后的聚居地。
　　自古以来，鬼斩一族的镜之巫女，都必须拥有最纯极的天生体质，才能镇守住天地、日月、水火 、阴阳两间。
　　恰巧身为双胞胎的姐姐与我，正好符合这个条件。从出生的那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我们会是母亲的继任者。
　　拥有极阳体质的我，是继承白玉长刀的“剑之巫女”主要精通攻击性术法与武技，作为进攻敌人的剑而存在。
　　拥有极阴体质的姐姐，是继承白髅短刀的“盾之巫女”主要精通占事性术法与医道，作为守护我方的盾而存在。
　　可尽管如此，幽冥之乡终究没能逃过被人类烧毁的命运，失去了镜之神社与巫女的镇守，被封印的黑龙神苏醒了。并且追寻着当初施下封咒的镜之一族的血脉，来到了平安京，随时都准备着伺机而动。
　　“所以！我想要找到，能够重新封印住啸天丸的方法！”我起了个大早，穿得整整齐齐坐在桌对面，一口气把能说明的情况全部向安倍晴明说了一遍，连水都没顾得上去喝。可是，为什么他看上去，却好像一点兴趣也没有似的？？！
　　“.....再次封印堕神，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结果，他头也没抬，不慌不忙地就泼了我一瓢凉水。
　　“这、这、这就是，你的结论吗？？”我几乎已经想掀桌了！
　　“这是事实，并不是什么结论。任何妖力强大的鬼怪，要想用同样的方法，再度封印他们，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那，只要换一种方法，不就好了！”
　　“红月，你要知道，封印神级妖怪需要作出多大的牺牲，才有可能完成得了整个仪式”面对我的冲动言词，他这才抬起脸，异常严肃的回答道“而且，一旦出现任何差错，只会连累更多的生命消逝而已”
　　“.......”是啊，我怎么会没想到，当初祖先们是付出了多大的牺牲，才得以成功封印啸天丸的。如果真的能像想得那么简单，母亲又何必为了镇守封印，甚至放弃了追寻父亲的权利呢？我真的是太天真、太无知了。
　　“.......”沉默，在我们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因为始终低着头，我并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或许根本就觉得无关紧要，所以他只是忙着做自己的事情而已。毕竟如果换做是我，也同样不会想趟入这种浑水中来的啊。
　　“就算...是这样，我也必须战斗到底！否则，我一定会后悔！”坚定地说出这句话后，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我站起身“晴明大人，不管你是否能理解都好，我有绝对不能妥协的理由，因为那不仅仅只关系到我个人的生死”
　　“你...真的愿意为此，而付出一切吗？”在我已经准备踏出房门前，静默许久的安倍晴明忽然状似淡然地问道。
　　“对！我只希望，自己的付出，能够得到该有的回报。如果牺牲可以换来好的结果，那我也不需要去犹豫什么了”
　　“其实，昨天你如果就那样直接逃走，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不可能！既然第一次我选择了留下，那不管再选择几次，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了”
　　“一旦认定，就义无反顾。红月，为什么你可以傻得如此纯粹？”
　　“别以为你说的委婉了一点，我就听不出来你其实是在挖苦我。都这时候了还想找架吵，你也太游刃有余了吧！”
　　“不，我可是很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
　　“那，我也可以很认真的，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吧”
　　“呵，如果我说，只要你能认真的回答这个问题的话，就告诉你，如何在不牺牲任何人的情况下，制服啸天丸，使他无法再伤害任何人呢？你也还是要继续拒绝回答吗？”
　　“哎！？？真的有那种方法吗？！！”吃惊之余，我刚回过身，就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后，正别有意味地看着我。那瞬间，我竟然有点体会到了藤原浩哲的无奈心情.....这大概是，错觉吧！
　　“当然是真的有。只不过，你需要有一定的觉悟，接受那个必然代价的觉悟”
　　“嗯！！”坚定地点了点头。如果只需要我个人付出代价，就能够阻止啸天丸，那我又还有什么犹豫的必要呢？
　　至于为什么我可以一旦认定就义无反顾，其实也很简单。因为是天生的嘛！鬼斩一族里的大家，也几乎都是这样的啊。我们只为了守护而存在，不管对象是人类，还是封印，或者是家人，都是我们凭着本性，去做出的选择呢。

　　事已至此，不管将来，是否会为今次所做出的这个决定而感到后悔。他安倍晴明都只能选择去接受了。
　　十六夜的月，将跪坐于眼前的少女，那身洁白的巫女正装，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萤光，仿若随时都可能会化蝶而去。
　　“红月，如果可能的话，我并不愿用这种方法，来帮助你”犹豫了许久，他最终还是只说出了这句听上去似乎很伪善的话。拂面而过的夜风，带着缕缕的凉意，就如同他此时的心境一般“你，真的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
　　“晴明大人，你会觉得内疚，是因为你还并不懂得红月真正所需要的什么。其实，我很感谢你，肯这样子的帮助我，一个本就毫无瓜葛的人。毕竟我，并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实际利益，不是吗？”她抬起脸望着他，眼中只有纯粹的真诚。
　　“不，比起实际利益，你带给我的其他东西，才是最为宝贵的。正因为你，是这么的坚强，这么的率真，我才更加不愿意去束缚住你。那对于你的未来而言，实在是太残酷了。我不能做出如此不负责的事情”
　　“可是，我却很相信晴明大人你的为人哦。就算有的时候，会比较喜欢使坏心眼，但关键时刻，还是非常可靠的呢”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半蹲下身“现在的你，或许还无法理解，我所担心的事情。只希望，将来你也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毕竟这是只有其中一方死去，才能够破除的咒....”
　　“红月，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做过一件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呢！虽然我的确不明白，成为晴明大人的式神，会对自己的未来造成多深远的影响。但至少红月明白，如果不这么做，我可能连拥有那未来的资格也没有了”
　　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仅仅只凭她坦诚的只言片语，就足以令他震撼不已。那究竟是单纯的信任自己，还是无知的天真想法，都已经显得完全不重要了。他只需要回应她的请求，赋予她力量，保护她，再无他求。
　　重新站起身，他明白继续犹豫下去，也只会显得多余而已。于是便示意她，结咒仪式开始。
　　“天地太清，日月太明，阴阳太和，集万物之力，开赤月之阵！”轻念灵言，召出脚下巨大的赤色五芒星法阵。他接过少女双手平举于前的白玉长刀，立于悬空，以手抚刃，让鲜血顺刀锋滴下，落在阵中浮着的空白纸符之上。“月华，通天莲，大日，通天动，浊阴，通天辅，清阳，通天禽，六道，通天心，冥合，通天英。上结天地之灵气，下结四神之加持，落天任于此身，陨天柱为诸神，任吾接治——若是极净天芮之明星，必在前咏唤汝之生名！“
　　“奴之名为镜护琉璃，愿以白玉之刃为媒，服于天任之血为式，万化冥合！”得到被使役者的认同，滴在空白纸符上的血液，绘出咒文，白玉长刀至他手中落下，融入纸符内，消失不见。
　　“今噬束汝之名，予以天芮之力，列位诸星之上，下划冥灵之间！”持纸符于指间，将其置于少女额前，他念出最后的灵言“——结成！”符咒进入被使役者体内，接着法阵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至此，她就成为了他的第十三个式神——天芮。与其余的十二式神不同的是，她拥有完全的自主性，不能被召回，可以有选择性的服从于主人，只在有必要时，才会借用主人的能力，进行自我调合与强化。
　　这样一来，便不会再发生灵能反噬的情况。而本身的力量，也会得到相应提高。
　　话虽如此，可他却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到，把她当做式神一般看待。毕竟，本就只是因为迫不得已，才不得不借用他的力量。而不像其他式神那样，连存在本身也必须完全依赖他的灵力。
　　“.....怎么了吗？一直看着我。难道说，我有哪里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啊！对了，主——呃....晴明大人！现在的我真的能够收服得了啸天丸？？”她站起身，原本冲口而出的称呼，在看到他皱起眉头的同时，就瞬间又改了回来。
　　“当然还不行。现在的你，完全没有任何与妖怪作战的经验，充其量也只能对付比较低阶的恶灵而已”纵使天赋过人，经验不够的话，还是很危险的“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一起出去工作吧”
　　如果是她的话，想必只需要经过适当的磨练，就能够成长的很快。多累积一分经验，也就少一份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