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三夜 乙女の祈愿 牵绊の咒（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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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祭，不论是对于风雅悠闲的贵族，还是生活拮据的平民而言，都是一年一度的赏樱佳节。而今天，更是风和日丽，漫山遍野各色樱花相继盛开。因此，一大早便有显贵派人来，邀请安倍晴明前去一同赏樱，大概直到傍晚，才有可能会放他回来。于是，雪樱就让我也出去逛逛，说什么，不要整天闷在家里，否则会憋坏的。
其实至从来到这平安京里，我几乎就没怎么出过门，根本已经完全习惯家里蹲了嘛！来到安倍晴明家以后，虽然有由于好奇而偷着溜出去的例子，但最终不也因为不认识路，差点回不去了，如果不是走的不算远，可就真的会迷路啊。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了那种经历，我怎么可能还敢一个人出门？
因此这个难得的节日，就被我准备拿来练习刀法了。虽说在鬼斩一族里，我所继承的是“剑之巫女”之名，但其实真正持有的并非是剑，而是一把由特殊白玉所缔造成的太刀——白玉长刀。
它可以说是我灵魂的一部分。平日不可见，当所需之时，则要靠意志力取出并驾驭，其长且锋利的晶莹玉刃，只能斩杀妖魔鬼怪而无法伤人，所以是鬼斩一族随血缘一同传承下来的宝物。
作为镜之一族的巫女，从幼时，我就有听从母亲的吩咐每日磨练刀法，学习武技。即使来到平安京后，也照样坚持着不曾间断，但最近却因为初来乍到，身为女孩子随便舞刀弄剑被看到了会不好解释，所以也就暂时中断了。今天乘着大家都不在，正好能一个人温习下族传刀法，毕竟，武技这东西只要一日不练就会退步。
于是我换上轻便的白色巫女服，来到宽阔的宁静后院里，从背后凭空抽出过半身高的白玉长刀，随手自然地带出个漂亮的花式后，便即刻轻巧的挥舞开来，刀锋有力的斩开轨迹中的空气，强劲的气流卷起散落在地上的樱花瓣，如蝶般地飞舞而起，飘散在我的黑发与白裙之间，落雪似地绚丽——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斩鬼，光靠上天赋予的言灵还远远不够！吾乃镜之武姬，化魂为“剑”，凝魄为“咒”！需有如飞燕之灵巧，胜苍鹰之迅猛，同灰熊之巨力，合猎狼之骁勇！继镜护之名，生于无间，战于冥夜，持剑为风，落血为雨！......。
结束久违的刀法练习后，接下来就是立刀冥想了。将太刀倒插在地，然后静坐于刀前。精神的修炼需与身法同步，这样才能更好地驾驭这把刀。但今天，却似乎并不怎么顺利，我仅仅闭目冥想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打断了。
因为这次，梦里所听到的苍凉狼啸声，清晰地从远方传入我的耳中——它，在呼唤着我。
“弥月....”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我站起身收回了白玉长刀，抬头望向远处的山林“我知道了....”
毫不犹豫，我离开了安倍晴明的家，向着完全陌生的无人山林走去。像是被那个悲凄的狼啸声牵引着一般，我甚至没感觉到一丝的恐惧与不安。尽管山上茂盛的树木，阻挡了阳光的穿透，显得很是阴森。不曾停下脚步，就这样越走越深，越走越远。只因为曾经儿时的伙伴，在呼唤着我。从那个未知的远方，带着已经消逝的故乡的声音，在向我诉说思念。
不知，究竟是走了多久，我才来到山顶。这里的天空依旧被茂密的树木占领着，辨不出时辰。略显强劲的风，尖叫着在树林里游荡。如同一个无处可归的孤魂，向每个到访者，诉说着悲伤。
“哼！怎么？你终于，敢出来了？”这时，一个傲气十足的悦耳声线，忽然至身后传来。吓得我立刻回身后退了几步。
“——！？啸天...丸？你不是应该被封印在镜之神社里吗？！为什么会....？”看着眼前一身黑色狩衣的俊秀银发少年，我下意识地又向后退了几步。这家伙都跑出来了的话，那镜子难道已经失去效用了吗？！
“哈！为什么呢？你可以猜猜啊~”恶劣地笑着，他随手拿出了原本挂在神社顶上的那面古镜，重重的扔到了地上，镜子顷刻间就粉碎成了千万块。而那双明澈的淡紫色眼眸，却从始至终都充满不屑地盯着我的脸。
“.....你....你用弥月的声音引我来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狠狠咬了下下唇，我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切！本大爷，才不需要借那只蠢狼的声音呢！不过是在你和它会面的必经之路上，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罢了！想不到你这个小家伙，还真的就傻傻地跑来了啊！哼！镜之一族的血脉！只要一口吃了你！本大爷就真正的可以自由了！！”得意地笑着，他话音还没落，就向着我直接扑了过来。但下一秒，却被从另一个方向忽然冲出的白影，撞到一边去了。
“没脑子的堕落龙神！你休想碰到主人一根头发！”立在我身前的那只巨大白狼，冷冷地宣布。
“嘁！狗鼻子还挺尖的嘛！就凭你一个修为不足千年的白狼神，想赢过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能不能赢得过，要真的打了才会知道！”依旧是没情没绪的口气。白狼冰蓝的眼中，没有半点的畏惧。
“好！本大爷，就先干掉你！然后再吃了你的主人，让你们在另一个世界继续那愚蠢的主仆爱去吧！”银发少年利落地抽出背在背后，那把寒气逼人的十六夜月妖刀，就这么直接砍了过来——。
“大地啊！咆哮吧——！！”在刀砍向弥月的同时，我的言灵抢先发挥了效用。地面瞬间坍塌龟裂开来，啸天丸被迫往后退去，而我则迅速骑到弥月的背上，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树丛茂密的森林深处。
“这样真的好吗？他早晚还是会追来的”一面灵敏地在树与树间的空隙跳跃奔跑，它一面问着我。
“暂时先这样吧，毕竟没有任何准备的我们，是赢不了啸天丸的。曾经为了封印他，我们不知道牺牲了多少的战士。如今神社被毁，镜子也碎了。看来他，是一定会为了彻底破除封印而吃掉我的了....”
“主人，或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绝对，他总不会是无敌的，只要找到对付啸天丸的方法，就定能再次封印他”
“......是啊，可惜母亲去世前，并没有给我和姐姐留下任何相关线索...恐怕....”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躲避一下吧”
“那，就不要下山了。万一啸天丸追上来，会连累到无辜的普通人类的。弥月，尽量逃得更远些”
“我明白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向着山林深处奔跑了大半天的我和弥月，决定暂时停下来休息。耳边回响着不知名的鸟的恐怖叫声。要说完全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么晚了还呆在陌生的森林里，本身就是很危险的事情。
背靠着高大的树干，我蜷缩起身体坐到地上，控制不住紧张的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任何轻微的风吹草动，都足以惊起我全身的每一个反射神经，进行紧急的自我保护。这样一惊一乍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弥月寻找水源回来。
“呵，想不到从小在深山里长大的我，现在居然会害怕夜晚的森林....”
“...我，就不该把主人叫出来。如果能早点发现啸天丸埋伏在那里的话，也许现在....”
“说什么傻话呢，明明是我自己跑出来的。而且能再见到弥月，就算被啸天丸追杀，也值得了”喝完竹筒里的甘甜泉水，我拍了拍它显得有些沮丧地垂下的大脑袋，然后抬头望向被树木枝叶覆盖的天空。
“可是，您现在连家都不能回了啊，还必须躲在这种地方”
“....家？”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字时，就竟会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我低下头悲伤地一笑“不，弥月，我已经没有家了。没有姐姐在的那里，早就不能算作是我的家了...呵，更何况，他们还抛弃了我”
“.....我们，又能够去哪里呢？幽冥之乡，如今已经完全消失了，什么也没留下，除了您和红蝶大人...”
“姐姐...恐怕，这辈子。我...都无法再见到她了吧，呐，弥月，为什么我们鬼斩一族会弄成这个样子呢？”难道，我们本就是世间所不能容许存在的种族，只能迎来灭亡的结局吗？曾经的荣耀与骄傲，简直就像是一场梦般稍纵即逝。
可是，我却不明白，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受如此的对待？被误解、被迫害、被驱逐最后不复存在。
“.......要离开吗？平安京.....您不该被束缚在这个不属于您的地方”
“不行！我还不能离开这里。先不说如果我逃走了，后母会如何责难安倍晴明。就连姐姐都可能被啸天丸盯上，而陷入危险。那家伙不会就这样放弃破除封印的，他要拿回他全部的力量，只有靠吞噬镜之一族的血肉才能做到，所以....”
“可就凭现在的我们，是根本对付不了啸天丸的。回去也只是....您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没有再说什么，我明白目前的状况。只靠着一厢情愿的坚持，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还记得安倍晴明曾经说过，我的懦弱在于只能去接受，而无法去改变。可现在，如果不去改变，那我.....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安倍晴明....”对！若是真的存在着改变局势的方法，那他就是唯一可能知晓答案的人。要去改变，必须去改变，否则我一定会后悔！想到这里，我站起身，对蹲坐在身边的白狼平静地道“我们回去！弥月”
灯台里的火苗，在缕缕夜风中微微摇曳着。他放下手中的毛笔，看向依旧立在院中樱花树下，静静地等待着她回来的雪樱。似乎还是很担心的样子，纵使已经到了自己该休息的时间，也不愿回归本体，这种状况还是首次出现。
“晴明大人，您真的一点也不担心那孩子吗？我恐怕，她可能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才会回不来的”
“她会回来的”或许是自己给予的答案太过简单，所以雪樱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继续守望，直到现在。
当初，只是为了方便掌握她的情况，才命令雪樱，要时刻待在她的附近。却没想到，她们之间会建立起全新的感情纽带。式神也拥有自己的情感，尽管他们的本体，是无法使用人类语言的动植物.....可能是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他起身走到边廊上，展开折扇向着树下的少女轻轻一挥，她便顷刻间化作飘散的樱花瓣，消失了踪影。
一阵强风掠过院中的草地，吹起了他立乌帽下披散着的乌黑长发，和那宽大的白色狩衣衣袖。望向布满星辰的浩瀚夜空，缓缓合起手中的折扇。他仿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遗失之物般，那张异常俊美的白净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惆怅。
“晴明大人？你是在找这本书吗？”
“难道，你忘记，上次你坐在中庭游廊那里看书的时候不小心睡着，结果书掉到游廊下面，你醒来之后就完全把它给遗忘了。幸亏被我捡到，不然不是会被之后下的那场大雨给淋坏了吗？”
“为什么要为这种事生气？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既然是重要的东西，就要时刻放在心上。否则到头来最后悔的还是自己，下次要是再这么不小心的话，我就算捡到，也不会拿来还给你了”
“有什么好笑的啊！我可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话呢！....说、说我小孩子气？哼！那好吧！下次就算你来向我要，我也绝对不会还你的了！才不管你是谁！这是原则问题！反正我就是小孩子！怎么样！”
记忆里的画面，并没有丝毫的褪色。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她还没有离去超过一天的时间。虽然他曾信誓旦旦地对藤原浩哲说，自己一定不会束缚住她，也一定会放她离开，但现在，他却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还能否习惯没有她在的生活。明明只相处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而已，一切，真的就已经开始发生改变了吗？难以置信.....。
天宫红月，一个不该存在于这罪恶浮华中的十五岁少女。她是那么勇敢，敢于为了保护重要之人竭尽所能。她是那么纯粹，总在日常小事上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孩子气也好，天真也罢，那都是她最真实的表现，毫不虚假。
“呵，我究竟，还能不能坦荡地说出，一定会放她离开这种话来呢？那只百灵鸟，或许已经....”
“晴明大人？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呆在庭院里啊？”打断他自言自语的熟悉声线，从身后真实地传来。虽然她的回归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却不可能猜得到，她的第一句话，就已经使得自己无法清楚地回答。
“.....”他回过身，看向眼前失踪了大半天的娇小女孩。她似乎是经历过了很多紧急情况，无论是那身洁白的巫女服，还是披散在身后的过腰长发，包括那张手工娃娃般可爱的静雅精致脸庞上，全部都弄得灰尘仆仆，很是狼狈。唯独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如平常一样自然。宝石似的明澈绯红眼眸，正疑惑地望着他“...我在等你回来”
“哎？等我？为什么？”
“因为....小孩子晚归，是很不应该的，而且也很不安全”
“...嗯，所以呢？”
“所以，希望你能够好好地反省，以后不要再做出这么轻率的行动了”
“可是...我却觉得，今天的晴明大人，很奇怪呢！居然会顺着我的话头，就这么往下说了。平时明明都绝对会坚守自己的步调，然后直到我生气为止的啊。你究竟是，想要隐瞒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今天有些太累了而已”的确是太累了，什么都不想再思考，也不愿去过问了。
所以，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有问。而红月也像是领会了他的意思，点点头就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自己究竟，想要隐瞒些什么？其实很简单，简单到就只有一句话而已，但他却不敢去承认。
纵使现在的她，所要面临的危机，已经近乎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可他依旧无法得出一个既定的结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三夜 乙女の祈愿 牵绊の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