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绯想夜 红月の唄》最后的爱丽丝

10、第四夜 もう一方の阴阳师（下）

　　藤原左大臣的府邸，果然是既宽广又气派。不仅有独立的别居院所，大小不等的庭院花园，包括那些来往于游廊间的侍女们，也都穿着正式的十二单衣，一刻不停的忙碌着。真不愧是有权有势的藤原家一支啊。
　　“小月啊，这里的花园都建的很漂亮哦。姐姐没事的时候，也时常去走走的。”在天黑之前，打着需要四处调查看看的名义，身穿浅粉色十二单衣正装，贵族夫人气质满点的姐姐，便带我到府邸各处游览了一遍，最后才是她的厢房。
　　“的确是大家族呢，怪不得那个女人，会选择藤原浩哲，作为攀龙附凤的对象。”现在的我和姐姐，恐怕看上去已经大不相同了吧。毕竟一个是头戴花冠身穿正装的贵夫人，一个是束着长发身穿轻便巫女服的阴阳师学徒。
　　“呵，小月，这么久没见，你讲话还是和以前一样冲嘛，有没有给大阴阳师添麻烦啊？”
　　“哈？怎么可能？你也太小看晴明大人那个外表温雅，内在黑的一塌糊涂的抖S了吧！他欺负我还差不多！”
　　坐到矮桌边，我和姐姐很快就开始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聊起了近况。
　　“小月，你会被人欺负？我可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那种场景哪。而且之前，我听大人说，安倍大人因为担心你的病情，曾经三次推迟了来这里调查的时间，还全然无视他的邀请，每天一定要提早回家，气得他有火无处发呢。”
　　“哎？？有这种事吗？我还以为是，那几天他特别闲，所以才天天跑去监督我的功课呢！害得我一直提心吊胆！”
　　“噗——难得小月你也有会害怕的人啊，看来这世上，还真是有一物降一物之说哪。”
　　“好了好了，你能不老提这些么，反正我现在，是不管乐意还是不乐意，都必须听晴明大人的！早就已经糗到家了。”
　　“好吧，那就说说小月你的病吧，我当时还很是奇怪了一番，明明从小就没生过病的你。怎么会忽然就病倒了呢？”
　　“......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究竟为什么会那样。这恐怕，只能去问帮我治好了病的晴明大人了...起初，我以为只是学习加工作，太疲劳才会生病。可后来却越来越严重，有时候会难受得一整夜都睡不着呢。”
　　“那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吗？”姐姐习惯性地抬起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虽然，我知道大阴阳师他很神通广大，绝对能够保护好小月，但你自己平时也还是要多加小心啊，千万不要再让自己生病了哦。”
　　“我知道啦..说来说去，怎么老是在说我，姐姐你才更让人担心呢！从小就是个温温吞吞的性格。每次被欺负了，都是我去帮你讨回来的。现在，我不能继续呆在你身边了，即使被欺负，你也一定只会默默忍受吧。”
　　“姐姐过得很好啦，小月完全不用担心。毕竟，你现在过得远比我辛苦，白天要东奔西跑，晚上还要学习...”
　　“像我这种从小就精力旺盛的人，难道不正适合做这样的工作吗？啊，说到工作，我待会儿还得去向晴明大人汇报情况呢。最近府上发生的一系列怪事，姐姐莫非都一点没听说吗？”
　　“听是有听说过....可我，以为那只是你一贯的恶作剧，并无意伤人，所以就没放在心上....”介于以前还在父亲家时，我就常常故意制造一些灵异事件，引发不好的流言，这才使得我们姐妹俩，都免除了被献给天皇的可能性，所以姐姐会这么想，也并不奇怪。毕竟她出嫁时，我曾说过会尽自己所能继续保护她的。
　　“我已经不会再去做那么莽撞的事了。因为，那会影响姐姐在这个家里的声誉。这次的事件，晴明大人说要交由我来处理，大概就是在故意考验我吧。嘛，天宫红月可是永远都不会认输的呢。”
　　“处理？是指要与恶灵战斗吗？那么危险的事情，小月你真的不要紧吧！”
　　“当然！我可是镜之一族的‘剑’之巫女呢！更何况，白玉长刀本身就是用来斩鬼的嘛！”
　　晚风，从庭院吹进房中，也触动了屋檐下的风铃，我们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渐暗。于是我便离开了姐姐的厢房，前往中庭的客殿，去向正在那里与主人藤原浩哲下棋饮茶的安倍晴明，报告我的调查结果。
　　“有什么线索吗？红月”悠闲地扇动着手中的折扇，他看着眼前的棋盘，漫不经心地问。
　　“是生灵，无法直接斩杀。”微微瞟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藤原浩哲，我规矩地低下头，回答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
　　“净化就好，毕竟也许连宿主本身，可能都没发觉，自己的怨念已经被人强化了。”
　　“嗯，你就按照自己想的，去做吧。”
　　“我明白了。”说罢，便又规矩地退了出来。虽然有些意外，那个藤原浩哲竟会全程没吭一声。估计是还在为之前，把我误认成姐姐的事情，感到尴尬，所以才无视我存在的吧。不过碍于晴明大人在这里，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晚饭，是在厢房跟姐姐一起吃的，所以又自然而然地说起了那次，藤原浩哲险些被我用雷劈的事情。
　　“看得出来，小月你还是很尊敬安倍大人的呢。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停手吧。”
　　“才没有呢！我只是单纯的害怕被他惩罚而已。要知道，一旦惹火了晴明大人，后果只能用‘悲惨’二字形容了。”
　　“呵呵呵呵，这么说，小月你一定也是因为领教过了，才会变得这么小心的吧。明明以前都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嘁，迟早有一天我会翻身做主人的！至少，也要是在跟他对等的位置上！你就等着瞧吧！”
　　其实，放这种狠话，也就只是逞一时之快，能不能真的做到，那可要两说了。毕竟我，还没自虐到，敢去对着安倍晴明大放这类言辞。因为那样做的结果，不用脑袋也能想得到！不被他狠狠腹黑一顿，我就不姓天宫了！！
　　姐妹间的座谈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差不多该是怪事发生的时间段了。于是，我向姐姐道了晚安，准备前往灵异事件出现的几个地点，去处理掉那个怨灵。却万万没想到，刚拉开厢房的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咒术攻击突袭了！
　　“小月！！？？你没事吧！！！”看着我，莫名其妙地就瞬间被击退到房间中央，并单膝跪在了地上。吓了一大跳的姐姐，顾不上危险，直接冲到了我身边。但是我知道，攻击我的人，她的真正目标其实应该是姐姐才对！
　　“该死！这家伙不仅成了生灵，而且还完全被背后的术者控制住了！！”迅速抽出了白玉长刀，倒插在身前，我用一只手护住身后的姐姐，另一只手飞快地拿出张纸符，置于唇前大声念道“天地皆明万鬼归阴——结成！！”
　　语音一落，巨大的五芒星法阵便浮现在了脚下。那淡蓝色光芒形成的结界，将我和姐姐护在其中，并成功拦截下了敌人的数次连续攻击。原本不可见的咒术力量，击打在同样看不见的障壁上，就如同玻璃般粉碎消失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忽然攻击我们呢？？”姐姐跪坐在我身后，望着站在门外的人，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嘁！谁管她为什么！既然敢打我姐姐的注意！就非斩了她不可！！”那少女，似乎也是藤原浩哲的夫人之一。虽然我并不认得她，但只有胆敢攻击我姐姐，这一点绝对不能原谅！我缓缓站起身，一把拔起了白玉长刀。
　　“等等小月！！你不能杀她！”可是姐姐，却紧紧抓住了我握刀的手臂“这不能怪她，也许是我，无意中伤害了她，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如果你就这样杀了她，姐姐会内疚一辈子的！”
　　“姐！！我拜托你，不要再这么强迫自己去接受一切了！如果自己不能先改变，你永远都不会幸福的！！”
　　“可是！小月刚才说过的吧！阴阳师不能拔除生灵，因为它们是从活着的人身上诞生的！很可能她自己根本不知道，所发生的这一切！所以，作为鬼斩一族的后代，我们不能，也不可以杀人，不是吗？！”
　　“.......”敌人的攻击还在继续，我的防护结界，也还有足够的灵力支撑，要攻击只能趁现在。但是，我却无法否认，姐姐说的话并没有错，非到万不得已，阴阳师决不能直接拔除生灵，鬼斩一族更是到死也不允许这么做的。
　　“小月，你不是说，这是安倍大人给你的考验，而你也是不打算认输的吗？”
　　“....真是的！你们，一个个都非要把我弄得像个恶人一样！”一咬牙，收回了白玉长刀。我超不甘心地抽出另一张纸符，持于指间，轻轻划过唇边“日光天净，急急如律令——魂归！！”
　　被掷出的符，即刻化作一道闪光，将那少女整个包围，随后变成无数的七色光球，飘散消失在了空气里。
　　净化完成，防护结界也取消了。我不禁瘫软地跪坐下身，长长舒了口气。而姐姐，则从后面抱住了我。
　　“谢谢你，小月.....你真的是成长了很多呢，姐姐能够感受得到，在保护着我们的那股力量，非常的温柔...”
　　“笨蛋...你说的，那其实是晴明大人的力量啊。而我，只是在借用着他的力量罢了...不然你是以为，鬼斩一族的巫女只靠刻苦，就有可能学得会阴阳术吗？‘剑’是永远无法学会保护自己的，除非她有着自己的‘主人’...”
　　静静地闭上眼睛，我叹息似的说着，那个永远也不能够改变的事实。晴明大人在保护着我，用他无比温柔的力量。
　　姐姐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同样静静地抱着我。说不清，究竟是在安慰，还是在祝福....。

　　夜已深，明月也上了三竿。他却依旧是坐在客房外的边廊上，独自无言地吹着夜风，喝着清酒。
　　“喂，晴明，都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一个人喝闷酒啊。”
　　“哼，你不也一样，闲来无事，就出来瞎晃荡，难道不怕被藏在夜里的怨灵缠上吗？”
　　对于忽然来到的主人家，他看也没看一眼，就立刻毫不留情地反驳了回去。
　　“我才不怕什么怨灵呢！说到底，还不都是因为你家那个娇蛮学徒，才害得我不能跟红蝶共度良宵！我没找你算账已经很客气了，你居然还敢说我太闲？？”藤原浩哲一脸不屑地坐到他旁边，拿起另一只酒杯，给自己倒起了酒。
　　“怎么？下午连输了我好几盘棋，你已经憋屈的睡不着了？”
　　“拜托，会傻得跟你较真？那还是我藤原浩哲吗？？讲话那么刻薄，也不怕会被意中人讨厌！”
　　“这话，是在说你自己呢吧。我早就警告过你了，女人的怨念，可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当然可怕！连你这样的人，都能为了一个女孩子，数次违反自己的原则。世上还有什么是女人改变不了的？”
　　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他持起放在身旁的折扇，起身走入月光之下的庭院里，背对着自己的好友，什么也没说。任由夜半的凉风，拂起自己立乌帽下披散着的长发，和洁白狩衣那宽大的衣袖，只是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月。
　　“或许，她真的就是我的‘竹月公主’宛如一场梦境般的出现，最后，也将如梦般的消失，回归月之中，不复存在。”
　　“怎么又说起‘竹取物语’了啊？完全看不出来，你是会去读那种故事的人嘛！”
　　“不，只是曾经接手过跟这故事有关的委托。因为那本‘竹取物语’的原书中，留有作者失去心爱之人的怨念，所以每个在晴朗的月圆之夜读过此书的年轻女子都会被诅咒，并在清晨之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这个传闻，我也有听说过，怎么？最后又被你给解决了？”
　　“姑且算是解决了。但为以防万一，那本书到现在还一直放在我的书室里。原本，是打算干脆烧掉它，永绝后患的。可红月那个秀逗丫头，却固执的认为，就这样烧掉的话太可怜了，最后我实在拗不过她，也只好妥协。”
　　“噗——想不到，那家伙野蛮归野蛮，其实还是挺可爱的嘛。居然会去同情一本书，还把你都弄得不得不妥协了。”
　　“......”像是沉浸在了什么愉快的回忆里，他望着明月，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她所给予的，那种梦境般的温暖。就算最终都会醒来也好，他大概永远不能够忘却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