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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求婚 ...

  •   这样的婚礼:以天为庐,以地为席,万物做媒,星月共鉴。在寂静的世界里,还有我,和你。
      你要不要?

      醒来的时候脑袋很痛,很晕,我想可能是摔得有点轻微脑震荡。脑袋上缠了一圈白纱布,右边还有隐约的血迹,看起来是个十足的病患。
      听说这一摔把所有人都吓得半死,尤其是皇上,宣来的太医看着我和他竟然不知道要先救谁。
      据说回到帐篷不久,玄烨也赶过来了,只是皇上寸步不离的守着,也没见有什么表示,黑这个包公脸站了一下午。
      期间让他去休息也不去,连太后姑妈的话都没听,惨白着脸一直就在床守了一天一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还是董贵妃看不过去了,在我病床前苦苦哀求他,皇上这才去休息了。
      “娘娘,皇上心里果然还是有娘娘您的。”
      小桌满脸得意,感觉似乎是与有荣焉。我摇摇头,都不行打击他这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你又知道了。好了,快扶我起来。”
      躺了一天,浑身都疼,大概是昨天摔的。
      四人手忙脚乱的扶我起来,又穿好衣服,还不住的教训我以后要小心,我这个娘娘在他们那里真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帐篷里让我觉得十分气闷,总感觉心里发慌,用迷信的话来说就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希望是我想多了,但是我更想出去走走,吹吹风,也许就会好很多。
      但四个门神黑着四张脸,说什么也不同意,不是太医说我脑袋受了伤需要静养,就是把皇上太后抬出来,说他们随时可能过来,到时候我人不在,他们担待不起,。要我高抬贵手,消停消停,放过他们。
      最后,我好说歹说,他们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放行,而他们四个就留在帐篷里替我打掩护。
      偷偷溜出帐篷,避开了宫女太监和来回巡逻的士兵,想去中心皇上的帐篷,看一下皇上的状况。
      虽然说对于皇上喜欢我这件事,我是早已不抱希望了,但是今天听连青他们那一说,心里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我曾经爱过他的痴情,也恨过他的痴情,只是这一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给不了他要的幸福,做不成他的爱人,这样的事实,我也早已接受。
      但我还在他身边,哪怕他能为我牵动的情绪,只是朋友,也足够我鼓起勇气。
      现在我很想见到他,想立马就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我很好。或许,也不用说什么,就让我看着他都好。
      没想到在主帐外碰到了一看就是做贼心虚的吴良辅,看见我来就一脸的恐慌。
      我也没多话,看四下无人,直接把人拉到角落,问他:“皇上人呢?”
      吴良辅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左顾而言他:“娘娘您不是受伤了吗,怎么不在张力好好休息呢。这外边风可够大的,您要是有个什么,奴才们可担待不起啊。”
      “吴公公,咱可都是明白人,就不要拐弯抹角了。本宫既然把你拉到这里来问话自然是要听实话。至于本宫的伤,就不劳公公你费心 ,本宫自有计较。”
      吴良辅思考片刻,估计也是知道瞒我是瞒不过,也估量了我为人一向不到小报告,才附道我耳边告诉我皇上的去向。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吴良辅:“吴公公,此时不可向第二个人透露,你可要把嘴闭紧了。”
      吴良辅一边收银子,一边保证:“娘娘您放心,此事奴才绝不会透露半句。那奴才就告退了。”
      “去吧。慢着吴公公,你今日可见过本宫?”
      “回娘娘的话,奴才今日一直在主帐外候着,不曾见过娘娘。”
      依吴良辅所言,我一路来到后山,这里树丛茂密,路面铺满黄色的落叶。
      这条小路一直延伸到树林深处,沿着崎岖的小路,穿过树林,又看见这路连着另一条上山的路。
      那条路可能是因为人迹罕至,所以有人走过的痕迹才格外明显。看来我没有找错,皇上确实是走的这条路。
      还好我穿的是平底鞋,但就是这样走这样的山路也够我喝一壶了,本来就已经有伤在身,再爬了近半个小时的山后,我已经冷汗直流,眼冒金星。
      正当我准备坐下休息时,前方却掉下许多土块,我抬头一看,只见斜上方的山崖上明黄的衣角翻飞。
      而土块掉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衣角的主人似乎浑然不觉,我刚想叫他小心,却来不及张嘴,那人已经摔下来了。
      我聚起全身力气跑过去,也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而已。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抓住那片衣角的主人,以失重的绝对速度坠落。
      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风,还有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咆哮:“你疯了!跟着跳下来干什么!?”
      我但笑不语,我知道我抱着的人,这个坐拥天下尊贵无比的男人正在全身颤抖,我知道他在害怕。
      我只更用力的抱紧他,把头埋在他的颈间,这是我熟悉的气息,不论何时都让我感到安心。
      可是皇上你不要问我为什么,也不用知道为什么。你也不必知道我此刻有多庆幸。
      庆幸今天来到这里的是我,不是其他任何人,不早一分,没晚一秒,刚刚好,足够我抓住你的手。
      如果有幸,我可以和你葬身在这个无人知道的荒山,避开未来既定的凄惨结局,那么也算上天怜悯我来这一遭,也算待我不薄。
      如果不幸,我没有这个幸运能与你死在一起,那么在你日后漫长的生命里,你只要记得还有那么一个人可以为了你生死相随,也就够了。
      自古多是有情痴,泪眼笑靥皆不语,生死两相依。
      按我所想此生再不醒过来应该是最完满的结局,可是天不遂人愿,在刺目的阳光下全身的疼痛中,我没能长眠不起。
      我用手支撑着做起来,眼前一片白雾蒙蒙,至少过了二十分钟才缓过劲儿来。
      这是一个小山坡的坡底,我们刚才坠落的那个悬崖,就在身后,抬头一看白雾缭绕,不知几尺。
      这一抬头脑袋更疼了,用手一摸,便有红色粘稠的液体,不用说肯定是摔下来的时候伤口又裂开了。
      小山坡上的那棵足足有双臂合抱那么粗的树干的树上,碗口那么大的分支已经折断,挂在主干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惨状。
      看来我之所以还活着,全是靠它舍命相救,再借着山坡减缓冲力,才得以幸免。
      皇上躺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一动不动。吓得我急急拖着浑身伤痕的残肢爬过去,却发现他只是睡着了。
      看着有着轻微的血痕的睡得一脸无辜的脸,真是有狠狠给他两耳光的冲动,事实上我也真的扇下去了,很轻的那种。
      是啊,爱新觉罗.福临,我怀疑我是不是上辈子掘了你家祖坟,这辈子才要连本带利的还你。
      就算下了必死的决心的情况下,我都还是把你护得好好的,深怕你受半点伤。
      伤都我受了,你却在这里睡得不醒人事。
      唯一好的事,是你没有丢下我。要是我醒来,你却醒不来的话,就是上天入地,我也要把你揪出来。
      但是,现在我也必须把你揪起来,日头已经偏西,就说明不久天就要黑了,寒气已经从地理冒起来,我们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被叫醒的皇上没有顾得上自己,而是抓住我的手,问我有没有怎样。
      看他急成这副样子,我这满身的伤,总算是没有白挨 ,值了。
      我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皇上,臣妾没事。只是皇上你要是再不冷静下来,我们俩就都有事儿了。”而且事儿大发了。
      “皇上,你觉得今天会有人发现我们不在,来找我们吗?”
      他思考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在夕阳的光辉中,我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遇到忠心护主人不知道是不是幸运,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对于现在的我们绝对是灾难。
      因为这就意味着,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皇上和我不在营地,也就不会有人来找我们,也就是我们要做好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过夜的打算。
      拖着残破的身躯,在深山老林里转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洼地,四周有茂密的树林,还有半米高的土坡,可以勉强抵御深秋的风和防御野外的各种动物。
      然后有分头找了些木头,期间确实不见上面有半点找人的动静。生火的时候也遇到了难题,我们只有木头,却没有火种。
      于是,我只能用最土的方法—钻木取火。不停地钻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就在我要放弃的当,两块木头的接口处,冒起缭缭青烟。
      皇上老人家在旁边目瞪口呆,许久说不出话来,大概以为我是变戏法的。
      看到青烟冒起来的那一刻,我不得不说我最感谢的是我曾经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最恨的那群人。
      这不是我第一次用这种方法取火了,在很久很久以后,我也将用这种方法在野外丛林里,不得不用这种方法来保命。
      这都是因为学校那群吃饱了没事干的领导,心血来潮,要锻炼我们新世纪学生的野外生存能力。于是,我和我的那帮难兄难弟就毫无准备给扔到了荒郊野外,差点全军覆没。
      在那之后,我们没少问候他们家的列祖列宗。只是现在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未雨绸缪是那么的必要,知识是永远不嫌多的,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有什么在等着你。
      我正在出神,火堆变得皇上突然发话了:“静妃,你真的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难不倒你。”
      我看着,却摸不透他话里的含义:“哪里,皇上你过奖了,只是凑巧罢了。”
      听了我的话,他却笑了,不明意义的:“是吗。朕常常会觉得静妃你像变了另一个人,而那个人离朕很遥远,就像她不属于这里,只是一个过客,谁也留不住他。”
      怎么?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我露馅了?就这样?
      “静妃,你是吗?”
      原来他没发现,我把心放回肚子里:“皇上,你这是什么话,你多虑了。”
      “是吗?”
      他的笑在火光里,清俊瑰丽,像一种危险的毒药,诱惑而致命。
      才会让我像扑火的飞蛾,奋不顾身,一往无前。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做出这种前无来者绝古旷今的荒唐事来。
      我一定是被蛊惑了,只是今晚的月色如此皎洁,我们在与世隔绝的孤岛之上,夜风吹的如此温柔,在我眼前的人,跳动的火光,映得他眉目如画,翩若惊鸿,宛若神祇。
      全世界,只剩我和他,我的眼里只有他。
      就连黑夜里连绵起伏的虫鸣也像在怂恿我,快说啊,快说啊,快告诉他,告诉他……
      全世界,如此寂静,我只听到,我心跳的声音,在如水的夜里被无限的放大。
      告诉他吧,告诉他吧,告诉他吧……
      于是,我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捧起他的手,说出了那句在我喉间来回无数遍,却不能说出口的话。
      “福临,嫁给我吧。”
      “可是,静妃,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啊。”
      我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皇上,没有静妃,只是我,和你。苏迁言,和爱新觉罗.福临。”
      不关乎身份,不关乎任何人,不关乎历史,只在这四下无人的夜里,着我偷来的时间里,只属于我和你的婚礼。
      “以天为庐,以地为席,万物做媒,星月共鉴,福临,你愿意嫁给我吗?无论时间变换,容颜改变,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渐渐弯了嘴角,然后我听到了这世间最动听的声音。
      他说:“我愿意。”
      我仿佛听到心底所有委屈的过往骤然花开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格外动听。
      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他说他愿意,他愿意啊!全世界都陪我听着,全世界都为我作证,他说他愿意啊!
      “啊!你干什么!?疯了你!?”
      那张上一秒还满面笑容的人,此刻整张脸都痛的扭曲。当然了,我是下了狠心的,可是一点口下也没有留情的。
      我轻轻抚摸着,那养尊处优的手上,两排整齐的见骨见肉鲜血淋漓的牙印,非常满意。
      “福临,我没疯,但我是故意的。这是我的记号,会跟着你一辈子,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忘了我,无论你爱的是谁,无论世事变迁。”
      “福临,我不相信永恒。什么都会改变,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会发生什么。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或者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事让你失望了,曾经的温情不在,那么再美好的记忆,都有褪色的一天。”
      “但是,伤痕是不会骗人的。就算你不记得了,不记得我的声音,不记得我的样子,不记得这个夜晚,不记得属于我的一切。但是你的手,这道伤口会帮你记得我,生生世世,永远都不会消失。那样,我就能在你身边,谁也赶不走,谁也夺不去,永永远远,直到你死,也要刻在你灵魂上,碧落黄泉。”
      不过看他实在痛苦的份上,我闭上眼睛,把手送出去:“好吧,你要是实在疼的话,诺,我的给你咬。”
      预期中的剧痛迟迟没有降临,我悄悄睁开眼,却发现福临双手捧着我递过去的伤痕交错血迹斑斑的手,轻轻地密密地吻着,眼里泛着水光,那是比夜色还浓的怜惜。
      他并没没有抬头看我,只是声音是颤抖的:“还疼吗?”
      我还能说什么,在这个时刻?
      我只是就着那只手,拉过他,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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