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为止》衍水如一

4、第 4 章 那个号码即

　　那个号码即使是在最痛苦的高数考试中蓝宇也依旧能很镇定地背出来，就像条件反射一样。
　　按下接通键，手机贴在右耳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最普通的一个“喂”字也不能若无其事地说出来。这些天这个号码一次都没有出现过，林凯那天的那句“不排斥”变得越来越没有说服力。
　　“小蓝。”
　　“……”
　　“听说，你今天和程斯出去了。”
　　“嗯。”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回音，客厅的挂钟敲了8下。突然变得很安静，几乎连对方的一点呼吸声都听不到，蓝宇却一直静静地把电话放在耳边，不舍得挂断。直到很久之后，电话那头才传来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轻得快要听不见。
　　“我听说那小子人还不错。”林凯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他以前好像有过一个女朋友，不过就一个，他应该不是个花心的人吧。男朋友……我没有听说……就算有，他估计也不会公开吧……”
　　“……”
　　“不过小蓝你放心，他现在绝对只有你一个男朋友，绝对没有其他男朋友了。要是，要是他有了，我第一个去把他打得再也交不到男朋友！所以，所以……你们就好好在一起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也尽管说。”
　　林凯的每一个字都像块冰，把蓝宇的心一寸一寸地冷冻起来，蓝宇除了沉默，已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还能够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还该说什么，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林凯才能体会到他内心真正的声音。
　　“林凯哥。”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蓝宇努力想要提起精神声音却始终闷闷的，“谢谢你。”
　　挂掉电话，时间显示是晚上的八点十五分，离睡觉还有很长的时间，蓝宇觉得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消磨时间。
　　走到桌前开了电脑，鼠标在桌面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分钟，最终停留在了那只红围脖企鹅上。双击，输入密码，按回车键。随即弹出的是一个验证消息。
　　“程斯。”简单的两个字。
　　按下同意，那边立刻就有了反应。
　　点开对话框，对方发送了一个笑脸。蓝宇有些难以想象刚才那个温柔得有些过于正经的男人居然会发这样一个表情。
　　“要睡了吗？”
　　“嗯，刚洗完澡。”过了一会那边又发来一个笑脸，“你也早点睡吧。”
　　连着的两个笑脸让蓝宇觉得程斯这个人其实傻气的有点可爱。
　　“快去睡了。”想了想，蓝宇又加上一句，“谢谢，今晚的菜很好吃。”
　　等了很久都没有回音，再看的时候发现程斯的头像早已经暗了，估计，睡着了吧。再看林凯的头像那里，也是一片灰色。
　　关掉对话框，蓝宇随手又打开电脑里的一个音频文件。那是很久以前蓝宇在逛论坛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随手下了下来却一直没有机会听。
　　双击点开文件，开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环境像是在面试。过了一会又出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是前一个男人的幼时好友。一开始听的时候以为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小故事之类，听到后来才发现，这貌似，是在讲两个男人的故事。而且，还是两个男人的爱情故事。
　　等听完了整个故事，蓝宇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脸红。他还是第一次，通过这种方式来接触两个男人的生活，虽然他知道这些都是捏造的，但是他总有一种感觉，现实中的生活，大概也会是这样，平淡，又不失一些小波澜，小惊喜，小轰动。
　　蓝宇又把音频从头听了一遍，这一次，他听得更仔细，也更关注其中那个似乎要更强势一些的男人。那是个公司主管，在处理公事的时候声音总是显得很冷静，甚至还带了一丝冷酷。可是每当另一个男人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却温柔地像是最柔软的棉絮。蓝宇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男人，还有那样的声音，即使是林凯贴在他的耳边讲话，他也不会有那种奇特的感觉。那种声音，是可以让人瞬间放松下来的声音，它可以让人没有任何保留的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出去。
　　整个晚上蓝宇都沉浸在那个声音里，直到第二天早晨。
　　出了门，正准备往右转去赶第一班公车的时候，蓝宇发现了站在他家门前的程斯。
　　“我来接你。走吧。”程斯牵过蓝宇的手。
　　温热的触感让蓝宇不禁想到了昨晚剧中的某个场景，脸又不自禁地红了一片。
　　“可，可是公交车站在那个方向啊。”蓝宇指指右边，他才发现程斯是在牵着他往左走。
　　“我开了车。”
　　直到蓝宇看到那辆车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是有多低估了程斯的家境。那绝对是另一个蓝宇想都没想过他能够融入的世界。
　　“进来吧。”程斯在前座替蓝宇开好了车门。
　　“我，我还是乘公交吧……”在车门前迟疑了半天蓝宇还是没有肯坐进去。
　　“那我陪你吧。”
　　蓝宇惊讶地看着程斯从车里出来，关好车门，锁好车，走到他的身边。
　　“如果你喜欢乘公车的话，那我以后都陪你。”程斯站在蓝宇面前，一米九的个子比林凯还高了半个头。
　　“其实我可以自己乘公交的，你不用来接我。”
　　“可我们不是在交往吗？”
　　“可是……”虽然迷迷糊糊地答应了，蓝宇仍旧不习惯这么高调的把这段恋情公布，他不喜欢被人关注的感觉，尤其是这种……更不容易被接受的爱情。
　　“蓝宇，你准备好和我在一起了吗？”程斯的语气变得严肃，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认真地问蓝宇问题。
　　蓝宇低着头在他面前站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他面前显得那样无措。
　　沉默了很久，当蓝宇准备转身跑开，躲避这尴尬的安静的前一秒，唇却被一个温热的吻攫住了。没有更深的进入，只是停留在唇边，轻柔地，一寸一寸地吮吸。蓝宇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他不敢相信那有些挠人的喘息声是从自己的喉间发出的，和昨晚，他听到的那些令人心跳失常的声音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希望对方的唇永远都不要离开他，这种羞耻的想法让他推开了面前吻得深沉的男人。
　　“小宇，你是喜欢的。”
　　蓝宇不知道程斯指什么。
　　“小宇，你喜欢的，我知道。”程斯又一次肯定的确认。
　　“我，我们要迟到了。”不顾身后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的程斯，蓝宇低着头跑开了。
　　刚才那一分钟，脑海里，没有林凯的影子，是真的，还是他，抓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