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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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纸摊开在手边的桌子上，在边缘打了一个卷。赫敏拢起长长的褐色卷发，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筋，在脑后绑了一个乱蓬蓬的马尾。她往沙发那儿瞟了一眼，那场景就像一幅挂在起居室里的画——巫师世界的画还可以活动呢，她的这一幅几乎是一动不动的。一如既往地，克鲁克山伏在斯内普的怀中，瞪大了眼睛看着斯内普膝头摊开的书。斯内普一手搭在克鲁克山的背上，另一只手拈着书页，好像随时要翻到下一页去，又好像已经把这个姿势维持了一百年。
那本书十有八九是魔药方面的。要不就是草药。她敢打赌。
赫敏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论文。如果教授知道她一大早起来在写的东西又是麻瓜研究的作业（《麻瓜世界的学校教育探析》），估计又要骂她不务正业了。
敲门声传来。赫敏高声应着：“进！”
“嗨赫敏，嗨斯内普。”戴琪气喘吁吁地撞进门，手臂里抱着大袋的东西。赫敏冲过去接过纸袋：“真不敢相信，身为一个巫师，你居然忘了用漂浮咒！”
戴琪摸到沙发前：“先生，我假设你又坐在这里，那么请挪点儿地方给我。”赫敏看到斯内普微微翘起嘴角，估计那是他脸上出现过的最近似于微笑的表情，然后他一手拿着书一手抱着克鲁克山，往沙发的另一端挪了挪。
她暗暗觉得好笑，然后便笑不出来了，因为戴琪接着就掐住了她的手腕：“真不敢相信，身为一个巫师，你居然忘了过万圣节！”
赫敏骂了一句。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万圣节居然已经过去了。
“我真的完全忘记了，”赫敏喃喃低语着，“那天我在……”
“你在做记忆唤醒剂，格兰杰。”斯内普起身，将克鲁克山拎到地毯上，“问问你的朋友要来点什么？”
猫咪不满地咕哝着，蹭着斯内普的裤脚。
“奶茶，不加糖，谢谢。”话音未落，戴琪看着赫敏（还有她看不见的斯内普）脸上惊愕的表情，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拜托，我看到克鲁克山飘到地上就知道，肯定是你的斯内普去给我们准备饮料了。”
“打住，戴琪。”赫敏白了好友一眼，盘腿坐在地毯上。她听见斯内普愉快的低笑，暗自假设他并没有因为金发女孩的调侃而生气——其实熟悉起来就会发现，教授并没有她从前所以为的那么暴躁。
之前认识的教授，有多少是戴了面具的表象？即便是那层面具，也最多只称得上是“苛刻”而非其他。而当她——他们——还是满身稚气的学生时，总是戴着一代代积累的有色眼镜，毫不吝啬地用最恶毒的语言刺向他，带着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戴琪从她带来的纸袋中一样一样地往外掏，樱桃啤酒，火焰威士忌，跳跳怪味豆，慕斯，乳酪蛋糕，居然还有一副飞行棋。
赫敏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所以你是来喝下午茶还是下午酒的？”
戴琪一边倒酒一边咯咯地笑着：“得啦，Mione。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再说周末来点儿又不会误事。当然啦，我也不会放弃品尝你的斯内普的好手艺的机会。”
这句话把赫敏逗乐了，不过看到端着托盘走过来的人，她决定憋住笑。
拿叉子戳着蛋糕上的水果，戴琪看向赫敏：“你还没说呢，万圣夜你去哪儿了？”
接过斯内普手中的茶壶，赫敏倒着醇香的奶茶：“做记忆唤醒剂。斯内普刚不是告诉你了嘛。”话出口她才察觉到不对，冲戴琪咧嘴：“对不起，我忘了你听不到他。”
戴琪撅起嘴：“真是不公平，某个人有个远在英国的缠绵的小男朋友，还有个近在身边的体贴的专属男友。”
赫敏蓦地涨红了脸，伸手拍了戴琪一下：“别乱说！”她紧张地瞄了斯内普一眼，猜测他的餐桌礼仪一定是在马尔福家练习出来的。就连端茶杯都那么优雅而有味道。
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念头似乎转得有些不对，她的脸涨得更红了——她居然觉得教授优雅？有味道？伸手捞了一个杯子，低头猛喝了一口，赫敏被呛得咳嗽起来：她拿到的那杯是火焰威士忌。
一左一右两只手拍向她的背，过大的力道推着赫敏“砰”地一声撞向了茶几。她哀吼一声，咳嗽得更加厉害：“喂……你们两个，力气小点儿也没关系……”
戴琪立马贼笑着撤了手，紧接着若有所思地咬着银质小叉子：“上次你说魔药材料也是斯内普帮你去收的吧？茶跟咖啡都做得很好喝的魔药大师，而且还这么体贴，不做男朋友真的很可惜啊……”
赫敏干脆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你把他收了吧戴琪，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然后你就知道这个男人是多么的刻薄（好像现在也没有多刻薄了）敏感（是的！）脆弱（当年勇敢坚强的双面间谍去哪儿了？）痴情（只对他的初恋情人！），然后那个需要不时为他操心替他叹气又被他气到的人就是你了。
斯内普收回放在赫敏脊背上的手，托着酒杯沉吟：“我猜，我应该算格兰杰小姐的一个食客。”
赫敏无力地呻吟了一声：“拜托教授，别再纠结于戴琪之前的那个问题了。”
在戴琪的纠缠下，她被迫重复了一遍斯内普的回应，于是金发女孩两眼发亮，兴致勃勃地问下去：“食客？那么赫敏你家是贵族咯？”
“不！天哪，我告诉过你了，我是麻瓜出身。”
“那就是麻瓜界的英国贵族！你家跟英国女王是什么关系？”
“就像斯内普跟你的关系。”
“哇哦，有那么熟吗？”
完全不是。实际上是你整天听说、知道他存在却又完全见不着的关系。
梅林知道她怎么交了这样的朋友。赫敏小口啜饮着火焰威士忌，看到戴琪的双眼依依不舍地闪着八卦的光：“其实你是为了逃避威廉王子的追求才跟斯内普私奔来澳大利亚的吧？他是不是用了隐形魔咒？”
噗。
感谢梅林，这杯酒她不用再喝下去了。
×
亮闪闪的杯碟叉子在洗碗槽里叮叮当当。赫敏挥着魔杖，碗橱打开，它们依次跳进橱格里。
“你的朋友很有趣。”赫敏回头，看到斯内普抱着胳膊站在厨房门口。
赫敏笑笑，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回桌前，重新面对那张长长的羊皮纸。没多大会儿，她完成了长达一英尺的论文，揉着右手的指关节，然后看到一本书飘到自己面前。赫敏看到硬皮封面上烫金的花体字：《18世纪以前的传统咒语及其使用》。
她有些莫名地偏过头，看到沙发里的教授冲她扬扬下巴。
书落在桌子上，哗啦啦地自动翻开。赫敏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第八章第三节，遗忘咒、记忆的修改和修复。
赫敏对走上前来的男人咧了咧嘴，又低下头，抑制泛着潮的眼睛。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取用一些你的羊皮纸，另外我还需要一支笔。”
略带惊讶地抬头，赫敏看到斯内普的微笑——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微笑。“我打算把我做过的魔药方剂写下来，尽管从前的东西都不在手边会让这项工作有些困难。”他的语速依旧平缓，“然后，如果有时间的话，再写点关于黑魔法的东西。”
几天来压抑在胸口的沉闷突然间一扫而空。赫敏高高地扬起嘴角，跳起来抓住斯内普的双手：“太好了！”
斯内普的表情有些僵硬，赫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她尴尬地松开手，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大家都会感谢你的，教授。等你写好了，我帮你拿去出版。”
“谢谢。”他顿了顿，斟酌着开口，仿佛这个问题已经酝酿了很久：“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格兰杰。为什么你要来澳大利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不要告诉我是因为你的父母，你完全可以把他们接回英国。”
赫敏脸上的笑意隐没。
“因为我厌倦了那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