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黄时雨》离人恨重

9、九 下午的课我

　　下午的课我也没去上，躺在床上听着歌发呆，刚微微有几分睡意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居然是大头，我正诧异着，就看他后边还跟了个女的，一进门，吓了我一跳，因为她和柯雨长得太像了。大头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儿，得意洋洋的笑着说：“看傻了吧，这是我女朋友，柯雪。”“柯雪？”“怎么了？你们认识？”“认识倒不认识，只是和我一同学长得特像。”“你同学？你几班的呀？”“我三班的呀，怎么啦？”一听到这儿，大头就笑了，冲他女朋友说：“巧了，跟柯雨一班。”我听得一头雾水，就问大头：“这哪跟哪呀这是？”再看大头笑的更欢实了，一边笑一边跟我说：“我来你们学校，不是看你的，是陪柯雪来看她妹，柯雨的。”我这才明白，原来这女的是柯雨她姐姐，要不长这么像呢！只听大头接着说，“听说柯雨正被人骚扰着呢，那不是你吧？”我一听这个气呀，心想：这人思想怎么就这么下贱，楞管追求叫骚扰，把这么浪漫的行为说得这么低俗，这倒还其次，最主要的，他说得可是我呀！要不是看他女朋友是柯雨她姐，我早就过去给他一大嘴巴了。一看我这样，柯雪也明白过来了，似笑非笑地问我：“真是你呀？”一见她这么问，我立马换了副面孔说：“是。您瞅我还行吗？”表情那叫一谦恭，就跟李连英见着慈禧太后似的。眼瞅着自己就矮了半截儿。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行是行，可还得努力，因为这事也不是柯雪同志一句话就能说了算的。不过她倒是已经答应了，尽量把我往好处说，用她的话说就是“硬把缺点当优点那么说”。大头也一个劲儿的向我承诺，把那瘦骨嶙峋的小胸脯拍的“嘭嘭”响。看来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是挺讲义气的！
　　他们俩既然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也就不需要再啰嗦什么了。就开始跟他们说起了别的，当然要说就说我最想知道的，于是我就问她们怎么认识的，我知道他们肯定不是一个学校。因为大头他们学校我也去过，男女比例是7：1，不仅数量少，而且质量也着实不怎么样，基本上都是恐龙或类恐龙级的。以至于那儿的小伙子审美标准都出了问题，看见个女的就喊美女。女生但凡长的像个人样，早就让人追干净了。更何况柯雪这样的，到他们学校就是校花里的校花，凭大头根本就摸不着门。好虎都斗不过一群狼，更何况大头那么一小癞猫呢。事情果然如我所料，原来柯雪是北影的。而且这事还与方宁有关，柯雪就是方宁的同学。大头跟我说，十一的时候，他们学校放假放得比我们都早，他又是个没人理他就活不了的主儿。几天过来，实在在家呆不住了，他就去找方宁玩，正好他到的时候，方宁正跟柯雪在一块儿吃饭，俩人就这么认识了。大头边说着边看着柯雪，笑得一脸甜蜜。
　　等他说完，我不禁感叹道：“怎么你净遇着好事呢？看来呀，这人越傻，命越好，一点儿都不假。哎，对了，方宁怎么样了？我好长时间没她信儿了，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我还当她蒸发了呢。”“方宁啊，混得还真不错。她跟我说，她最近正准备拍一广告，好像还是个挺出名的导演拍的。”“是吗？行啊，那她有前途啊！哪天我还真得找她一趟去。”“别说，方宁还真问你了，那次她看你没去，还挺失望。一个劲儿的嘱咐我，让我下次一定叫着你一块儿来。”“真的假的？她要是真这么想我，干嘛不自己叫我呀？”这时，柯雨突然说：“真的，方宁没事儿总跟我们提起你，认识他之前，”一指大头，“我就知道你了，还见过你照片呢。”“照片儿？”我不禁愕然，还真不记得有什么照片了。我就跟柯雪说：“不会吧，我这人特别讨厌照相，除了不得已，一般能不照我就不照，毕业照上没我，照相时我没去呀？”“不是毕业照，是张你睡着了时候的照片。”“睡着了时候的？”我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大头提醒我说：“你这人怎么猪脑子呀，我都知道。咱高三时，方宁新买个带摄像头的手机，逮谁给谁照相，你忘啦？当时你看着自己照片还乐呢，怎么刚仨月就忘了？”我这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那天我上着上着课，给睡着了，方宁就给我照了张像，愣说我像熊猫，我还跟她逗呢，说谁见过这么苗条的熊猫。真没想到，这张照片儿她还留着呢。我就问柯雪，她什么时候看见的，柯雪说：“开学第一天我们就看见了，她拿那照片当电脑桌面，弄得我们都以为你是她男朋友呢。”大头在一边搭茬儿了，说：“哎，于凡，没准儿方宁还真对你有点意思。”我说：“你别瞎掰了，什么跟什么呀，就有点意思，我还有你照片呢，我就对你有点意思呀？”“嘿，怎么瞎掰呢？我这人说话一向都是有根有据的，你还别不信。你好好想想，那时追方宁的人不少吧？里边也有那人模狗样的吧，她就一个都没看上，甭说看上，连理都没怎么理过。可对你呢，别看你平时不怎么理她，她倒有事儿没事儿的，老爱跟你说说闹闹的。而且就你那嘴，一贫上来，就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处拽，有时连我都受不了，更何况人一小女孩儿呢。可她愣没怎么跟你急过，要不是有原因，能这样吗？这不是喜欢这是什么呀？”“噢，这就叫喜欢？你也忒肤浅了吧？当着柯雪我也懒得说你，省得你那脸没地方搁，你还是歇了吧你。”我说话的时候，虽是脸上装得不以为然，心里却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跟大头到了一块儿，那话就没完没了的，不知不觉地，时间就已经不早了。大头抬头一看，发现外面天都快黑了，就冲柯雪说：“咱光顾了听这小子胡说八道了，把正事儿都给忘了，咱还没看柯雨呢。”说完拉着柯雪就要走。我急忙拦他们，说：“别走啊，这样吧，你们把柯雨叫出来，咱一起吃个饭不就完了吗，我今天正巧我也想请她。”大头听我这么说，犹豫都没犹豫，就让柯雪给柯雨打电话。
　　二十分钟以后，我们四个就已经坐在学校门口的烧烤店里了。我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柯雨想：这姐姐说话就是管用，一句话的事儿，就把人叫出来了，而且口气特硬朗。不像我，小心翼翼的，还生怕那句话得罪了人家。人在想事儿的时候，就容易愣神儿，我也不例外，所以我这眼睛就这么无意识的盯着柯雨。旁边儿大头看得噗哧一声就笑了，对我说：“别看了，看得人家脸都红了。”他这一说不要紧，再看柯雨那脸，更红了，那颜色要是搁一男的脸上，添上胡子就变关羽了。气得我狠狠的瞪了大头一眼，心说：你这是帮我呢还是毁我呢？于是我也没理他，低头继续吃。过了会儿，柯雨跟柯雪悄悄的说了句话，俩人站起来就出去了。我就问大头，她们干嘛去了，大头笑笑说，我也不知道，估计俩人上洗手间了，得好一阵子才能出来呢。于是趁着没人我就好好的把他数落了一顿，直到她们俩回来。
　　说实话这顿饭吃的实在是没什么劲，我当着柯雨，不好意思在那儿胡说八道，大头没了我帮衬也没贫起来。我们四个光剩下闷头吃了，半天没说几句话，最后草草收场，不过好歹混了个酒足饭饱。
　　出了饭店门，大头不顾我再三劝阻，非要跟柯雪一块儿回北京，看那样他是喝高了。急的柯雪对我说：“你说这是一什么人，愣自己把自己灌醉了。”我笑着说：“你才刚知道啊！他那毛病多了去了，你就慢慢体会吧！这么着，把大头送我那儿去，你跟柯雨回她们宿舍，这么凑合一宿不就完了吗？”柯雪说：“不行啊，我明天还考试呢，今儿本想看看柯雨就回去的，没想到弄到这么晚。没办法了，我自己回去吧。”这时，我和柯雨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那哪儿成啊！”说完，柯雨就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了，于是我冲她笑笑，然后转过脸来对柯雪说：“这样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