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 俗话说得好 ...
-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六虽然没伤着骨头,可也不是一半天就能好利落的。作为室友我们几个理所当然承担起了照顾他的任务,不仅给他换药,还得给他买饭,整个儿一全职保姆。不过这小子还算有良心,每次我姐给他买完零食,都没忘了个我们留一份。鉴于这一点,我们老大要求我们一定得好好对待他,不能偷懒儿,更不能加以虐待,说得一本正经的。看来行贿这招真是到哪儿管用,一点儿吃的就把老大拿下了,还美的屁颠屁颠的,就差摇尾巴了。怎么看怎么像一种低等动物,只要吃好了,让他干什么都成。
在我们精心照顾下,老六的腿逐渐好了起来,已经不用人搀就能走了(其实他那点儿伤压根就不用人搀着)。我姐挺高兴的,豁出去了大出血,决定在她生日那天请我们去唱歌,就这礼拜五,那天我们没课,还说有惊喜要给我,我问什么事,她还不告诉我,弄得还挺神秘的。既然是惊喜就没什么坏事,我也就不问了,不过看她笑得挺诡异,我心里还真有点儿发毛。
老六的事忙过以后,我开始想我自己的事了,手机是买了,短信我可还一条没给柯雨发呢。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跟人家搭讪,怎么也得有个话题吧。白天上课的时候,我就坐在她身后,隔着两排,可感觉是那么遥远,不是距离上的,而是心里的,以至于看她的背影都显得模模糊糊的。老师讲得什么我都不知道,就这么一直想着,设计着种种无意邂逅的情景,浑浑噩噩的就过了一天。
晚上的时候,我不顾老六上自习的强烈愿望,非要让他给我想个话题,他就在那哼哼唧唧的跟我瞎对付,一点儿都不专心,一会儿看眼表,一会儿看眼表,跟真那么热爱学习似的。其实我还不知道,他就是为了陪我姐去的。要是为了学习,打死我也不信能有这么大动力!我曾经无意中翻过他的包,里面书装得倒是不少,就是没一本正经的,除了《寻秦记》就是《蜡笔小新》。我就耗着他,不让他走,不过看他那不情愿劲儿,就知道指着他是没戏了,干脆装个好人,就把他给放了。最后还是我自己想出的主意:与其云山雾罩的逗闷子,不如直截了当的说明白了。拿定了主意,绰起手机就给她发:你好,我是于凡。我挺想认识你的,可总没机会。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了你的手机号,于是发个短信给你,希望可以和你成为好朋友。发完之后等了好半天,她才给我回,一看内容,我差点儿从床上栽下去,只见屏幕上写着:呵呵,这么巧呀!谢谢,不过你是哪个于凡呢?她认识几个叫于凡的呀?
后来才知道,跟我同名同姓的那个人是柯雨中学同学,只不过是个女的。我就跟她逗说,我这名字男女通用。柯雨就给我发过一个笑脸来。几条短信发过以后,我们就熟了,她甚至还和我开起了玩笑。这一晚我们聊了很多,从我的家乡一直说到了她的家乡,我发现她挺健谈的,完全没有外表表现出的那么矜持。开始时候的客气与小心,也渐渐的被忘情的调侃所代替。她自豪的向我介绍着杭州,听得我无限向往;我也用揶揄的口吻说着天津,引得她连续发来几个笑脸。时间就在这种轻松的气氛中匆匆走过,不知不觉地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我最后发的一条信息,她好久都没有回,就在我似睡非睡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吓了我一跳,见她回道:不好意思,我刚才睡着了。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我说:我刚才也睡着了!你困了,那明天再说吧。她又发给我一个笑脸,说:晚安吧,睡个好觉。不知为什么,看到这句话,我忽然感到一阵满足,傻乎乎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儿,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不容易呀,上大学以来头一回,所以不能辜负大好时光。于是我舒舒服服的吃了顿早点,就去上课了。我坐在座位上,不时地看着门外,可直到铃声响过好半天,也不见柯雨进来。她可是从不迟到认真学习的好学生,不会无故不来啊,要不就是她来我没看见?不大可能吧?我可是目不转睛呀!正寻思着,就听手机短信玲响,我还以为是柯雨的,掏出来一看,是我姐的,她说柯雨病了。我急忙问她是不是和柯雨在一块儿。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就听后边有人说话:“于凡同志,我就在你背后。”回头一看,我姐,老六也在她身边,正在那埋头记笔记呢。我故作惊讶的说:“哎,于希同志,你跟你秘书什么时候到我背后来的呀?我怎么没看见哪?”我姐笑了笑说:“你光盯着她了,哪能看见我呀?”“说真的,她什么病呀,怎么病的啊?”“我还想问你呢,你昨儿跟她聊到几点?”“不知道,反正挺晚的,这也不至于聊出病来了吧?”“不至于?你当人家都跟你一样,晚上不睡,早晨不起,跟夜猫子似的呀?她跟你聊了半宿,今天一早儿就喊头疼。现在还床上躺着呢。你说你这不是摧残少女吗?”老六在旁边抄着抄着笔记,忽然抬起头来说:“这不能算摧残,顶多算是精神虐待。”我姐说:“嗯,对,精神虐待。”这俩人一唱一和的,说相声合适了:我一人儿怎么也闹不过她们俩人儿去。于是在他们还要继续蹂躏我脆弱神经的时候,我赶紧喊停,特大声说:“行了,行了,再说我就够劳动改造的了。”吓得周围人一哆嗦。说完,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拎起包来昂首阔步的就出了教室,老师肯定是看傻了,估计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逃课的,要不怎么拦都没顾了拦我呢。
柯雨的病没什么,我到宿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没事了,只是声音还有点儿哑。可能是第一次听我电话的原因,她显得有一些紧张,基本上是我问一句她才答一句,像小学生背书似的。而且语气很客气,也许她觉得这是保持距离的最好方法。电话里我一再向她道歉,并想以邀请她吃饭作为补偿。听完,她沉默了好久,才说:“刚认识就让你请我吃饭这样不太好吧,而且……而且我现在还不太舒服,不想吃东西。改天再说吧。”我知道她是故意推托,可也不好强求,只得笑着说:“没事,你说改天就改天吧,那……你好好休息,为早日想吃东西而努力。行,不打扰你了,再见吧。”“谢谢,再见。”然后就听到苍白的挂断音“嘟”的响起。一阵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无情的代替了昨天以来的好心情。我开始责备自己的一时冲动,因为它把本已拉近的距离又重新变得遥远起来;或许我对于她来说仍旧是一个陌生人,至多只是一个刚刚相识的人。而我们的距离就是那么遥远,根本不曾拉近,这次唐突不过是无关痛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