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泱泱》叶远苏

57、波涛暗涌

　　57 波涛暗涌
　　夏无桀接到了夏子玥的密信，便匆匆地同清川告了别赶回了皓京。从信中夏子玥的语气看来，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极为险要的事。
　　风尘仆仆一路，下了马便从紫金城的家眷门进了内里，原夏子玥早就安排了唤臣在那里焦灼等待。夏无桀心中的不安也一点点放大了起来，无端地有些慌神，但好歹强自镇定了下来。
　　连跪安礼都没有，夏无桀一进房间就迎见了夏子玥，原她也是早听了通传便候在这里等着自己。
　　小皇帝斜倚在一旁的软榻上，似是刚刚睡熟没多一会。
　　“怎么了？”夏无桀问道。
　　夏子玥微微皱了眉，道，“要开战了。”
　　夏无桀缓了好一会儿，方似乎抓到了夏子玥的要义，“你是说陈国那边终于按不住了？要打过来了？”
　　夏子玥点了点头。
　　夏无桀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打便打，还怕他不成！”
　　夏子玥听了他此言也似乎是安心了不少，道，“你那里屯了多少粮草？”
　　夏无桀找了个椅子，自顾自坐下，这一路都没下马，可算是累坏了，终于能坐上椅子，好好饮一回子茶，道“你要多少，便有多少！”
　　夏子玥听到这个答案，却笑了出来，“看来你生意做的不错，口气倒是大得很。”
　　夏无桀终于将一壶茶，灌了个露底，方道，“你怎么收到消息的？”
　　“四方城那里屯了十万精兵，多是骑兵、弓弩兵。”
　　“没道理，骑兵、弓弩兵，他是准备要打哪里？”夏无桀略微疑惑，四方城与大梁交界多河川密林，并无广阔平原，搞了个骑兵、弓弩兵，为何？
　　“怕的就是这一点，领兵的是苏三公子苏慕。”夏子玥提到苏慕，眉头却皱紧了起来。
　　“把羌国举国覆灭的那个苏慕？”夏无桀听到这个名字，心下也是一震，倾三月之力，从出兵到最后兼并，仅仅用了三个月的苏慕，他的军事做派，甚至在战后让人再次回想推算起来，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苏三公子好计谋”更是在全东陆一夜间便流传开来。
　　“那有什么法子，又不知道他到底意欲为何。”夏无桀这才明白为何夏子玥这般焦急。
　　“为今之计，只有将兵分三路，将他与四方城围将起来了。”夏子玥忧心忡忡，不由得咳了起来。
　　看她脸色泛白，夏无桀道，“兵力可足够？”
　　“京畿之地的兵全数加起来，尚可。”夏子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夏无桀方道，“他会不会是想打流云？”
　　夏子玥摇摇头，“我也想过，但流云一族的兵，千古奇闻，断不是好攻破的。”
　　夏无桀沉默不语，当初他们攻打羌国之时，正逢大梁洪涝之灾，或者说是陈国苏慕正挑了大梁国内发灾之时攻打了羌国。那时的羌国向大梁求救了多次，可大梁国内已哀鸿遍野，救济灾民还尚且可以，但真的拨兵调草远支羌国，却真的着实吃力。是以即便料到今日，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想不到，苏慕野心这般宏大，如今竟连梁国也敢挑衅。
　　“母后。”小皇帝不知何时已经醒转，一双眼睛待瞧到了夏无桀，只点了点头。
　　夏无桀未等跪下，便听小皇帝道，“自家亲人，免了庸礼吧，舅舅这一路赶来，辛苦了。”
　　瞧着他，一段日子未见，似又长了许多，夏无桀只在心内感叹，这姐姐当真是好本事，将麟儿调教成这般帝皇气度。
　　“母后，你累了，去歇息吧。”小皇帝劝道。
　　夏子玥脸色虽是苍白，但还是摇了摇头，道，“母后想在麟儿身边陪着麟儿。”
　　召了几位留守京畿的能臣武将，看了几回边疆守将的折子，又商议了几回，案几、灯笼内的蜡烛都不知道换了几根，方各自散了去。
　　这期间，夏子玥却越咳越凶，小皇帝脸色也随着这咳嗽声变得越来越差，夏无桀替她诊了回子脉，方切切道，“姐姐当心身体方为紧要。”
　　最后还是原先的意见未多改变，将京畿的军队分为三部，即日日出为信，出发去四方城外驻扎。
　　祈霏月在帐内又等了三天，只觉得心神不安，也说不上为什么，看着苏慕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心里就不舒坦。他这人诡谲难测，还真就有可能被他寻见了什么必胜的法子也不一定。
　　“你们三公子呢？”祈霏月踱出了帐子，帐外留守的士兵也未多加阻拦。
　　“大将军去打猎了。”士兵低着头恭敬答道。
　　“他还挺有人生趣味的，这节骨眼还有心情去打猎……”祈霏月撇撇嘴，心下更加不爽。
　　“大将军这几日都晨起出猎，不打到野猪不回来，属下琢磨，这附近的野猪可能都被将军打光了也不一定。”士兵的话还挺多。
　　祈霏月听罢，讪讪了好半天，问，“我能去外面看看么？”
　　士兵答，“将军吩咐，未免军中士兵唐突了小姐，望小姐还是留在帐中稳妥些。”
　　祈霏月挑高了眉毛盯着那不卑不亢的士兵好一阵，方道，“要是我非出去不可呢？你能奈我如何？”
　　还未等那士兵答话，祈霏月身后就响起了苏慕的声音，“他是不敢跟你动手的，不过你就算将这全军都走遍又能如何，我苏慕的军内可绝对寻不到星点奸细。”
　　祈霏月闻言，更愤愤然，一扭头却不理他，自顾自地掀了帘子进帐。
　　苏慕也跟了进去，见祈霏月落了座仍旧不理自己，却道，“我前阵子，捡了三个人，不知是谁，其中一个看着同小姐你有些相近，在下料许是亲戚未必。小姐可愿同在下去认上一认？”
　　祈霏月闻言，心里像砸下了一块大石，只脑内“轰隆”一声。
　　苏慕却从她背后，踱到了她面前，盯着她一张略微有些变了颜色的脸，道，“怎的小姐脸色这般不好？”
　　祈霏月只恨不能将牙齿咬碎，却装作无事人一般，抬眼望向他，道，“亲戚我倒不知，长得与我相像？这我倒是挺好奇，走吧，瞧瞧去！”
　　苏慕瞟了一眼祈霏月的眉目，并未多话，只带路在前。
　　待瞧清了眼前的人，祈霏月一颗心几欲拧碎。眼前的这位不是寒玉亭却又是谁，遍体鳞伤，除了脸，其他的地方哪里还有安好之处，绽开一个微笑，问道，“这张脸，确实同我有些相似。只是原不知苏三公子这般憎恨我。”
　　“小姐何出此言？”苏慕笑问。
　　“与我长得像，便要挨这种酷刑了？”祈霏月问道，声音凛冽。
　　“确实非也，只是在下好言相劝，问了几日小姐的身份，他都不肯讲，在下才将他这般审问审问。”苏慕的笑容若是不知情状的人远远看去，还真觉得这笑绽放得如夏日暖阳一般和蔼亲切，只是在祈霏月的眼中，这笑容既可憎可恨又阴冷。
　　苏慕见祈霏月并未答话，却悠悠然道，“可巧了，那两位姑娘竟然也不知姑娘的身份。小姐，你到底是何方人士又来此作甚？”
　　祈霏月不知原自己失踪的那日，她三人便已被苏慕的手下抓了来，这几日的相处，不过是他苏慕想要看透自己的身份而已。多么恐怖的一个人，自己险些就对他打开了心房把他当成了朋友，还好，这刺激来得不早不晚，刚刚好。
　　祈霏月如今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要是再暴露了自己储皇的身份，这节骨眼上他苏慕就更加有了筹码。只不知流云家的那个娇小姐交代了没有，要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强辩到底，只赌上一赌，“你将那两个怎样了？”
　　“哪两个？”苏慕似是想不起状，好半天方醒悟道，“你说那两位姑娘，我苏慕怎会对女人下手，她们两个顶多就是饿了几天、渴了几日罢了，并未遭这些皮肉之苦。好好的皮相，打坏了也怪可惜。”
　　一旁的牢头看见了苏慕的眼色，一桶水泼了过去，正将寒玉亭激醒。他痛苦地睁开一双眼，正望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祈霏月，却像是不认识一般，别开了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逃我爹爹为我许下的国婚么？”祈霏月的声音略略有些颤抖，似是带着压抑不住的哭音。
　　苏慕皱眉。
　　“你折磨的这个人，是我的爱人、我的情人，我流云溪莎心尖尖上的人。”祈霏月看着寒玉亭一身带血的伤，裂开的皮肉，却真的是心疼得将要哭了出来。
　　寒玉亭闻言，却瞬间收住了自己的惊诧之色，只含着莫名的情愫将祈霏月望着。
　　“你要折磨他，随便你。但是，”祈霏月忍住了眼泪，只转头看向苏慕，一字一句道，“若他死了，我流云溪莎断不会独活。”言罢便转身而去，连头都不曾回过。
　　苏慕将眼前这个皮开肉绽的人，又上下瞧了个来回，方久，似有些压抑地道，“将他洗洗干净，送到流云溪莎的帐内去。”言罢也转身而去，步步生风。

作者有话说

其实很快很快，虐就要来到了，而且应该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咱们且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