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他的呼吸吹 ...
-
“朱薇琼。”
小猫头鹰庄严地飞到德拉科的跟前。似乎对德拉科乱穿衣服还有点不满。德拉科只是平静地笑着看着它。它伸出一只脚。
“好孩子。辛苦了。”
没有信封，是个匆忙写成的纸卷。“不要离开格里莫广场12号。有一点小麻烦。天黑之前解决。”字迹潦草。听上去不会有好事。不要离开，当我是小孩子吗……
朱薇琼交了差，转身躲回笼子里觅食了。
银勺里究竟住着几个食死徒，德拉科心里是清楚的。当年作为食死徒。德拉科一度有点名气。很显然，目前还住在银勺的那些人也认出了他。只是一旦自身安全受到威胁，把那些人赶出旅馆就好了。他们住得越长，记忆被啃食得越严重。进了旅馆，一切就都在老板的操纵内。这样想起来，也许银勺还足够安全也说不定。
不知道高尔是不是真的应付得过来。最后一天进去的那个人，斯班奇多，当年是调配药剂和咒语的大师……认出我了吧。他还蹲在旅馆门口的时候，双方已经将彼此看得清清楚楚。可是换个角度想想。这些人都在银勺旅馆，说不好还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排除他们直接出面造成伤害的嫌疑。
这些人大半已经疯了。有几个人那时甚至忘记一切，只记得要给黑魔王献上哈利·波特……德拉科靠在窗框上，斜阳雕刻着他的鼻梁。太阳落山了。短短一天，不用经过多久，没人将会记得这条街丧失的生命。他们被遗忘咒丢进了角落里。
走廊上的脚步声明显不太稳健。拉开门的时候，哈利的脸色难看得像刚从扫帚上摔下来。攥在右肩上的手一段一段地渗着血。
闻声看过去的德拉科瞪大了眼睛。
“左手用魔杖不太容易，不然就自己处理了。”哈利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右肩的疼痛差不多让整条手臂都没了知觉。德拉科知道他在用力忍着，颈部肌肉都是僵硬的。他抽出自己的魔杖对着那条伤口念着。不长，但深，灼伤的痕迹。看来是近距离直接挡下了咒语。
“这里药草不太够，可能会留疤。”
“没关系……不多这一条。”
止了血，伤口的状况还有些惨烈，周围的皮肤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愈合。这样暴露在空气里有害无益。“我去找些棉布。”德拉科起身时，被哈利拉住了。
“我跟你一起去。”
“怎么了？”
“没什么……”哈利低声，仿佛说给自己听。但没多久神色又警觉起来。“德拉科·马尔福，六年级时我对你念过什么咒语差点让你丢了小命？”
德拉科听到问题嘴角皱了起来，他花了几秒钟让自己冷静，不跟这脑子乱了的伤员生气：“神锋无影。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哈利却像是放心了下来，“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至少你是你……”他又自言自语了，“好吧，德拉科。抱歉。我没办法……韦斯莱一家失踪了。我还去了比尔和芙蓉的贝壳小屋……没有人。一个都没有。有人设了埋伏。不简单。他们一个个都是合格的战士。除了食死徒和凤凰社，我还没在别的地方见过这级别的巫师——”
“可我下午还在魔法部来收拾烂摊子的人里看见了亚瑟·韦斯莱。”
“你们见面了？”
“他没看到我。”德拉科撒了谎，他不想让哈利知道自己用了复方汤剂。
“我们得去魔法部看一眼——”
“——不是今天。”
“但是——”
“冷静一点，哈利。”德拉科盯紧那双绿色的眼睛，不太强的光，瞳孔却显得小。周围是一片澄绿。“如果那个亚瑟·韦斯莱是真的，那你的家人只是转移去了安全的地方，他们不会有事；如果是假的，现在你过去就是自投罗网。你今天出现在那些人面前，他们更不会急于一时伤害韦斯莱一家人的性命。因为只有韦斯莱的人活着，你才会出现，去中那些人的圈套。”
哈利重重地呼吸着，大脑里做着权衡。外面彻底暗成黑夜。德拉科关上窗帘，又点了火。“我去找干净的布……还有吃的。”
哈利仿佛这才想起他已经一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一般。体力溶在血液里流失了大半。让人昏昏沉沉。他认命一般躺了下来。
德拉科说服了哈利，只是考虑他的体力和伤口，情急之下才想出的说辞。他压根没说服自己。
今天那个亚瑟·韦斯莱直接进了格里莫广场12号。如果那人是假扮的，那么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这里说不定已经不再安全。
哈利好像睡着了。德拉科在这个房子里，把所有他知道的能保护他们的咒语又念了一遍。开启12号的咒语他不能修改，代之把房门加锁了一重。他抱着哈利回到三楼。安静得近乎隔绝。他们似在荒郊，孤单无援。
德拉科把哈利放在床上。伤口凝固了。几片棉纱应着魔杖尖滚了过去缠上几圈，又自己打上了结。哈利在睡梦中皱了下眉。
德拉科俯身上去，凝视着哈利因失血而有些发白的脸。宛如雕塑般起承转折，指挥着光影婉转流动。他活着，他有生命。他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的唇边，鼻尖蹭着鼻尖。德拉科的心跳犹如做贼般高涨起来，冰凉的四肢也变得温暖。哈利·波特，他现在只剩下我了……
他捧着那张沾染着一点血污的脸，怜爱地探下身体，噬咬着对方的下唇。又像害怕动作大了似的，轻轻的，不能惊扰那人的睡眠。德拉科极有耐心地磨蹭着，游移着，蜻蜓点水一般描摹着他的身体。从下巴折转而过，凸起的喉结，颈动脉传来的轻微鼓点。哈利·波特的气味。
他沉醉在这一小片时光里，又抬起头，却看到哈利正睁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德拉科就这么呆住了片刻。
漫长的片刻，直到哈利喉咙里的叹息打破了沉默。
德拉科的后颈被一只手握住，拉回了原来的方向。他觉得自己应该逃，身体却顺从地倒下了。面前那个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黑发的人翻身时牵扯到了伤口，压抑着轻咳了一声。德拉科的脑袋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不对。但他不能思考。也不能说话。哈利入侵了他的口腔，温柔地扫过他的牙齿、上颚。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变得火热，难以呼吸，只能从对方的肺里抢夺空气。没有氧气了。他们气息紊乱，意犹未尽地分开。哈利那只受伤的手停在他的腰上，摩挲着他的皮肤，德拉科觉得那只手滚烫惊人。
“……发烧了，你的伤……”
他听到自己的嗓音沙哑。
这几个字仿佛打破了刚才那种粘稠而甜蜜的沉默。他看到哈利双眼里明亮的光慢慢暗了下去。德拉科有些后悔。但是大脑里那个声音却说，对。停下来。不要继续。你和他？要么你们都醉了，要么在梦里。
德拉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去给你拿冰袋。”
他可以用飞来咒的……他只是想赶快离开这个房间。
哈利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方向。“嗯”地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