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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落梅如雪,许是倾城倾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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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好些了,不过注意多上些药……顾娘给的药,你们还是让他喝下吧,不然又要遭罪……”缀鸣淡淡地说着。
这是个极为娇小清秀的男孩,今年也该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但是比明琴他们来的都要早,也是被买过来做玩意儿的,经过几年的训练,他也愈为熟谙这些事情了。缀鸣其实懂得并不多,但太多的毒打与虐待让他知道屈服,知道顺从。
吟痕却是一脸紧张地追问着男孩:“那今晚若是她还要玩呢?征服?怎么办?”
缀鸣轻巧地推开他:“就算公主要玩到死,作为宠儿的我们还是要服从的……你还是劝他安分一点,我从少时就懂得爬她们的床,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痛一点、屈辱一点嘛,到如今,又何苦要什么贞洁。活的苟延残喘也好,活的下贱也好,活的窝囊也好,总之人在就好……好过从前的娈童……”这个娇小的男孩对于一切都看的云淡风轻,因此进来并未吃过顾娘多少苦头。
吟痕知道他难为这个小童也是枉然。
毕竟缀鸣还只是那么玲珑巧小的一个人,他又有什么脸面去寻求一个比自己比柔弱的人的帮助呢,他抿了抿红露般的朱唇,坚定地告诉缀鸣:“帮我,见云止。”
缀鸣呆了会儿,忽而疏离了出来,望着吟痕似乎想了很久很久,突然,情绪变得异常激动,向着吟痕说道:“你爱上他了是不是,爱上了一个同样的下奴……”
吟痕脸色却是淡淡,继续说道:“你到底帮我帮我?”
“啪!”,缀鸣上前给了他一个耳光,“吟痕,你了不起,爱上了一个卑微的奴儿……为了他,央求另一个奴儿……干脆你也脱光光跪在床上苦苦哀求她给你安慰啊,你让她用那些、锁链嵌到细软的皮肤,发出一串串浪^荡的呻^吟……舔她的脚趾,跪在身下求饶……这真是你苦苦想要的?——见云止,呵,你们是要一起反了吗?”
吟痕擦了下脸上的血迹,苦笑了一声,轻轻地开口:“你以为我愿意求他吗?我倒是希望能脱光光跪在床上哀求主人,多么下贱我也甘心去做……那至少是我的努力……可是现
下主人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他的声音渐渐淡了,几近于无。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光明消失,阴暗笼罩,缀鸣重重地合上了屋子的门,轻扬起的灰尘落满了吟痕的洁净的衣服。
……
吟痕再见到云之是在清风亭里,他假扮成仆人将果盘送进去时,那人正在匀墨作画。轻轻地提笔,稳稳地落下,其间的动作宛若仙鹤般优美流畅。
云止正画着池里的鱼儿,淡淡的墨色氤氲,仿似他此时浅浅微笑的眉眼。很久,云之方知觉到身边有人,也不回头,说道:“公主来了啊。”
吟痕正欲开口,却听见背后传来我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是我?”
云止浅浅淡淡地说:“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天生就有,仿佛早已浸入了血液之中,怎么回事,云之也不知道。
我颇有些挑逗地看向早已满身战栗、瑟瑟发抖的吟痕,冷冰冰地道:“从这里开始,脱掉衣服,爬回去!”
云止倏忽间转过头来,这才看到不远处的吟痕,心思百转千回却不及嘴边的话来得快:“吟痕?”
未等吟痕反应,我加重了语气,命令着他:“我的话你没有听懂吗!脱掉衣服,爬回去!”
吟痕手指颤颤,低下头缓缓地拉着衣带,却被一双手轻轻握住了——那是云止的,这个小人,总是爱多管闲事。云止一脸认真地对吟痕说:“天很凉,不要脱。”
我此时甚有些发怒,难道真是我把他惯坏了,让他以为自己能够无法无天了,居然敢当面忤逆我的意思!现下这种情况,我若不给他些苦头吃,他大概真能恃宠而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抄起画案上的茶水,泼在云止的身上,道:“滚开!”
茶水是新沏的,还是滚烫的,云止疼的有些受不住,这次却没有叫出声来来,只是抿了抿唇,痛苦地皱起眉头,强自忍着,说道:“你滚开。”他说这个“滚”字时,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不是我站的离他很近,大概就听不到了。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用“滚”这个字,恰好就是对着我说的。
可是,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对我说话,我想都没想太多,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贱人!”
吟痕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演变成这种局面,他本是来求云止救明琴的,而现在云止和公主如此对垒,怕是连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正准备拉下云止,没承想云止被打得头晕目眩,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却在被我紧接着补了几脚后,呕下血来!
鲜红色的血汩汩地从他的嘴角流出,云止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虚弱,似乎是风中随时会飘逝的落叶。
我有些慌了,先前的怒气早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担恐,我对着吟痕吼道:“还不赶紧扶他回房间!”
……
“他怎么样?”我一边品着茶,强自镇定地问着大夫。
那大夫却是叹了口气,说道,“身体太虚了,熬不了三年的。”
我先是一愣,一股寒气迅速蔓延到整个身体,而后却镇定下来了,冷冷开口:“不过是踹了他几脚,能减掉他几年性命?!”
“恐是中了毒。”大夫惶恐地补充道,“似乎是……具体情况小的也不清楚,不过,公子自己应该比较了解……”
我手指猛地一颤,茶杯瞬即掉到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公主饶命!”
我顾不得去理那个庸医,抬起脚几乎是疾奔到他的屋子内,心中惴惴,好似悬着一块铁。这时候,我才发觉,原来,我已对他如此在意了。
可是,屋子里却是空的……
……
吟痕一边疾走着,一边好奇地问着云止:“刚刚你是装的吧?可是,为什么流了那么多血?”
云止笑笑没作回答,却问:“明琴怎么呢?”
吟痕一听他问,心中猛然燃起几分怒火,讽刺道:“还能怎么?你还关心吗?不过是被公主抽了一晚上鞭子又玩弄了几下而已。”
云止微微一怔,喃喃道:“原来她一直在骗我……”公主告诉他,明琴去浇花去了,累倒了,但是她派人去给他帮忙了。云止低低地垂下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却不再说什么——这本就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