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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开始逃难了 金无赤足, ...

  •   金无赤足,人无完人。

      赵玉英凡事都好,就是有些护短,且一向只护她唯一的哥哥赵宣烨的短。

      虽说豪门千金,养在深闺,但有关赵宣烨胡作非为的流言蜚语,多多少少还是传了些到赵玉英的耳中。

      但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舍不得状告远在京师的双亲。

      这次,赵宣烨当着她的面杀了柳环玉,赵玉英心中大骇,多少是有些悔悟的。

      不过她始终坚信,赵宣烨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杀了柳环玉。

      套句来福的话,这煮熟的鸭子还没吃进嘴里怎么就舍得扔了?

      赵玉英想刨根究底。

      无奈,自从赵宣烨被救回来后,伤口破了风,发起了高烧,在床上躺了十来天。

      好不容易等到烧退了,赵玉英几次三番来探视,只要一聊到这件事情,他总以头昏或体乏搪塞过去。

      逼得急了,这不!索性溜出府去了。

      赵玉英端坐在书房内,手中诗书不曾翻动,一双美目久久凝向桌上的一方砚台,娥眉轻促,绕不开一缕忧思。

      “小姐……小姐!”回廊处,传来茹香急切的呼唤。

      赵玉英放下诗书,起身迎了出去。

      “小姐,不好了!陈广才不知从哪找来的什么八府巡按,说是奉圣上之命前来调查柳环玉之死。王府门外围满了官兵。”

      “人呢?”赵玉英边走边问。

      “给请到大堂正厅了。”茹香紧随其后。

      “世子爷,回来了没?”

      “还没。”

      赵玉英停下脚步,想了想,纤手一抬,朝茹香招了招。

      茹香会意,忙附耳上前。

      两人咬了会耳朵,茹香转身与赵玉英背道而去。

      赵玉英目送她离去后,方璇身朝大堂方向缓缓移步。

      王府这边波涛暗涌,罪恶祸首此刻脸上也是阴云密布。

      欢月楼里一片鸦雀无声。

      老鸨张妈妈一头的冷汗,脸上那层厚厚的脂粉随着面部的抽搐正一层一层的龟裂掉落,肥硕的腰身又僵又硬,酸麻难忍,也只能死撑着不敢挪动。

      楼里的姑娘形容憔悴,并缩在花厅的一角,瑟瑟发抖。

      花厅的正中央停着一把香檀大椅,椅上赵宣烨靠背而坐,双手分别搭放在扶手上,食指一上一下缓缓敲打着,双眼似是阴冷地盯着跪在脚下的欢月楼花魁童沁心,又像是透过童沁心在想着他人。

      那‘扣、扣’地敲击声,节奏缓慢低浅,传入在场的每个人耳中却好比一道又一道来自地狱深处地召唤声,既沉闷又无情。

      童沁心身上淤青左一块右一块,香肩裸露,内衣外露,丝制长裙下竟未穿贴身亵裤,一双白皙玉腿若隐若现,脸上脂粉被泪水洗涮得坑坑洼洼,钗发凌乱,惨不忍睹。

      她弓着身子,似是强忍着莫大的痛楚,双手紧紧捂着下腹,面色惨绿,嘴角处流有血丝。

      任她想破脑袋也不晓得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阎王爷。

      平日里赵宣烨最喜她的服侍,每次来必点她的牌。

      数月来好不容易盼得他的到来,童沁心可说是尽心尽力,无微不至地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来讨赵宣烨的欢心。

      明明挑得情起,欢事也顺利进行。

      谁知,行到一半,赵宣烨竟突然翻脸,将她狠狠踹下床。

      又将房内的一切物件乱砸一通,口中直骂:“混蛋!”

      见他发狠,童沁心自然害怕,随手披上外裙想要往外跑,却被赵宣烨从背后揪住了头发,一路拖着下到楼下的花厅。

      楼里的欢客一见惹事的人是赵宣烨,一刻也不敢多呆。

      刹那间逃得干干净净。

      原本热闹欢唱地欢月楼,静得连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到了花厅,赵宣烨松开童沁心的发丝,不言也不语。

      张妈妈让人搬了椅子,侍候赵宣烨落了座,刚想开口求个情,被赵宣烨冰冷的目光一扫,到嘴的话硬是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他不动,楼里的一干人等更不敢乱动。

      就这样耗到了天亮。

      经过一夜的折腾,童沁心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可把张妈妈着急死了。

      童沁心是欢月楼的头牌,大把的恩客都是冲着她来的。

      这万一要是没了,往后的生意可咋办?

      可要她开这个口,那可是要命的事。

      张妈妈纠纠结结,结结纠纠,觉得自己的白发又添了几根之际,赵宣烨终于动了。

      只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楼外走去。

      众人原地不动,安静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不约而同地吁了一口大气。

      可怜的童沁心终于咚一声成功昏倒在地上,吓得张妈妈呼前喝后地招呼人帮忙,请大夫的请大夫,抬人的抬人,乱作一团。

      在欢月楼里闹了一通,赵宣烨心里的邪火并没有完全被熄灭。

      他走得飞快,没注意旁边一道朝他飞奔过来的小小人影,直到那人影冷不丁挡在他跟前,差点与他相撞时,他才恼怒地看向那人。

      “洪娃?!”赵宣烨诧异地看着自家花匠洪伯地孙子,这小子不呆在他爷爷身边,跑这来干嘛?

      “少主子,这是茹香姐姐让我交给您的。”洪娃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赵宣烨。

      赵宣烨莫名其妙地拆开信:京里来人查柳小姐之事,速速出城,莫回!

      京里?京里怎么会来人?

      赵宣烨心中狐疑,将信揣入怀中,觉得没啥大不了的,举步仍朝王府走去。

      洪娃打了个响亮地喷嚏,揉了揉鼻头,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不到二十米,打前方又跑来一个人。

      那人颤颤巍巍地,跑两步歇四步,亏得他那把老骨头居然没有散架。

      洪娃眼亮,一下子从赵宣烨身后窜上前去,欢快地叫道:“爷爷,爷爷!”

      赵宣烨看着挡在他身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累得直不起腰的洪伯,好笑的摇了摇头,身子一侧打算饶他而过。

      衣角被洪伯一把揪住。

      “少……少主子……不……不要回……回去”洪伯使劲咽了好几口口水,顺了顺气,着急道:“小姐说这事不好办,来人揣了圣上的旨意,府里的人全都被扣下了,老奴与娃儿二人不在府册上,才能出府。”

      “这……”赵宣烨这才真的知道大事不好了。

      “别再耽搁了,少主子,快!随老奴来。”洪伯一手牵起赵宣烨,一手牵着洪娃,朝苏州城门走去。

      出得城来,洪伯抓着赵宣烨的手,老泪纵横,声声叮嘱道:“少主子,出门在外,凡事要小心,莫再与人争斗,遇事让三分,身边没个照顾的人,冷了要记得加件衣服,热了……”

      洪伯自小跟了赵宣烨的爷爷赵老将军,救过老将军的命;老将军去世后,又跟着安邦王南征北战,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早在老将军在世时就己脱了府里的仆册,拥有自己的府第。

      可他舍不得离开王府,又放心不下赵宣烨兄妹二人独居苏州,便长住王府。

      洪伯是个闲不住的人,等到赵玉英接管了府里的事情后,他就捣腾起了王府里的花圃。

      对于洪伯,赵宣烨是亲近的。

      打小,拿着衣服追着他跑,担心他冻着了;提着膳食围着他团团转,怕他饿着了;怕他伤着怕他累着的人,永远是洪伯排在第一位。

      只是长大了,性子野了,自然受不住洪伯的叨唠。

      也就渐渐地疏离了。

      这会,见他叨念,却丝豪没有感到不耐,反而有些怀念。

      “来!这拿着,路上做个盘缠。”洪伯由怀内掏出一个钱袋子,塞到赵宣烨手里,懊恼道:“瞧我这老头子,怎么就不多揣点银子在身上!”看着自己那干瘪瘪的钱袋子,洪伯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这点钱,怎么够少主子花用。

      “少主子,您别走官道,从这小岔道一路往南走,大约两三天的脚程便到何家村,那里的村民生性良善,您到那里后找一位叫何喜生的老头,”洪伯从袖口内掏出一枚印章,递了过去,继续道:“您把这个给他,他一看就明白。”

      “嗯。”许是太久不曾与洪伯谈话,赵宣烨显得有些涩讷。

      抹了抹眼角的泪,洪伯硬咽道:“趁天色还早,您快启程吧。看到天色暗下来,千万记得找寻落脚处,别呆在太深的林子里。还有……”

      “爷爷,您再罗嗦下去!别说天黑了,少主子就等着让人抓回去吧。”洪娃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

      “啊……”洪伯无奈的闭上嘴,他实在是一万个一千个放心不下独自一人,而且还是第一次离开苏州城的赵宣烨。

      “洪伯,你放心吧!”赵宣烨将钱袋子和印章揣入怀内,朝洪伯点了点头道:“我走了。”转身离去。

      “记得我刚才说的话!等风声过了,府里会派人去接你。”洪伯在他身后喊道。

      赵宣烨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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