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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奇心重的人 门不大,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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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不大,陈广才抱着柳环玉半跪于地,挡了一大半,赵玉英无法进入门内。
隔着两人,赵玉英忧心忡忡地望着门内披头散发,衣衫零乱的赵宣烨。
赵宣烨低垂着头,散乱的发丝垂落两鬓,半遮半盖,赵玉英看不清他的脸,焦声唤道:“哥哥!哥哥!……”
赵宣烨缓缓抬头,看的却不是赵玉英。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柳环玉,接着望向悲泣地陈广才,见他哭得满脸泪水,赵宣烨嫌恶地皱了皱眉,目光一转,落在那柄插在柳环玉背上的剑。
静止片刻,又将目光移向哽咽连连地陈广才,渐渐地,眯起双眼,杀气大盛。
赵玉英暗道一声:“不好!”
赵宣烨手一伸,一下子将剑拔出,劈头便朝陈广才砍来。
赵玉英来不及喝止,一把拉起陈广才,将他推向楼梯口,大叫:“快走!”
惊魂未定地陈广才,经她这一声大叫,脑子未灵,身子己作出反应,几乎是滑跌着滚到一楼。
好不容易爬起身,陈广才急忙抬头望向楼上。
赵玉英心有顾虑,加之赤手空拳,根本拦不住一心想杀陈广才且持剑的赵宣烨,三两下,便被他脱身而出。
一见赵宣烨现身在梯口处,陈广才吓得转身就跑,直冲前方入眼所及的王府后门。
赵玉英追下楼来,刚好撞见寻她而来的贴身侍婢茹香。
“香儿,佩剑。”
闻言,茹香飞快地取下腰间的佩剑,抛给飞身而来的赵玉英。
“快!追上去!”
“是!”
出了王府后门,陈广才头也不敢回,玩命儿的朝前飞奔。
一口气直奔城门外,撇开官道,钻入一处长过腰身地杂草,躲入小树林内。
气一歇,腿下一软,“砰”一声,陈广才整个人直挺挺地趴倒在地上,想爬起身来,奈何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边一道曙光破空而出,林内鸟儿吱吱喳喳欢唱着黎明的到来。
陈广才挣扎着爬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一棵较大的树下,倚树曲膝而坐。
早上露水多,身上那袭大红的喜服,在穿过草丛时,沾了水气,刚才那一摔,带上灰尘,搅和成了泥,头上的喜帽早不知掉落在何处,发髻散乱,整个人看起来又脏又乱。
陈广才默默地执起一方袖口,双手搓弄着其中一滩污泥。
心中想到柳环玉的死,自己的处境,越想越委屈,手上越搓越快,“嘶拉”一声,袖口给扯开一道大口子。
陈广才鼻头一酸,头一垂,双手捂脸又哭得唏哩哗啦。
方秉牵着马从树林深处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倚在树下的陈广才。
以为是赶路累了停下歇脚的旅人,本想远远避开,喂完了马就进城去。
谁知……
方秉一向好奇心重,于是,将马随意绑在一处,朝陈广才走去。
“这位兄台,何事如此伤心?”
正哭得昏天暗地的陈广才未曾料到此处还有他人,一时竟愣怔住。
“兄台?”方秉见他哭声虽歇,却将头越埋越低,不由得再次出声唤道。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陈广才自幼饱读诗书,生性虽懦弱,却有些文人的迂腐习气。从小到大,受了欺负,挨了委屈,一向都是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抹眼泪。之前,在赵王府当着赵家兄妹大哭,实是痛失所爱,心之所至,情有可原。
可眼下……
陈广才又羞又愧,实在没有抬头的勇气。
方秉细细端详了一会,见他两只脚越并越拢,交叠在一起,整个人越缩越紧,似乎恨不得缩进身后的树内,恍然大悟,心道:“这人,面子还挺薄。”
好笑的摇了摇头,方秉正欲抬脚离去。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给我搜!”
“喜帽在这,人肯定跑不远。”
听到喜帽二字,方秉不由得抬眼,正好对上惊恐地抬起头来的陈广才,嘴角不经意的扬起:“呵,好一只小花猫。”
陈广才哪顾得上去瞧跟前方秉调侃的神情,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撒腿就往前冲。
方秉来不及阻止,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广才一股脑冲向搜索声传来的方向。
所幸,那伙人己穿过草丛,现身在树林内。
方秉愣愣地看着陈广才在距离他们两米开外急生生刹住脚步,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完成一个完美地90度大转身,朝他奔来。
“哈哈!哈哈!”方秉大笑。
有趣!真有趣!
待陈广才经过他身边时,方秉手臂一伸,将他拦腰抱住。
“你……你干什么?!”陈广才吓坏了,以为这人想害自己。双手气急败坏地扒拉着腰上的铁臂。
方秉将他拉到身后,笑道:“别怕,我来帮你!”
“啊?”陈广才停下挣扎,难以置信地看着方秉。
然而,喊杀声己至,形势不容他查探此话的真假。
陈广才放眼望去,四面八方被赵宣烨的人团团围住,这下好了!想跑也没地跑。
愤愤地瞪了方秉的后脑勺一眼,陈广才乖乖地躲在他身后,嘴里小声叨念:“南无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释迦摩尼佛请保佑此人三头六臂,武功盖世,救我于水火,待来日我金榜题名,定备三牲香果……”
赵宣烨持剑立在方秉两人面前,目光阴冷狠毒。
方秉左手垂臂,自袖口处落下一柄短剑,提至身前,右手一拉,剑身倾刻变长。
赵宣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世子爷……”来福见方秉气定神闲,手中宝剑如斯怪异,正打算嘱咐赵宣烨小心。
可赵宣烨向来是个狠惯了的主。
从不屑那瞻前顾后的怂样。
二话不说,赵宣烨提剑直刺向方秉。
来福、丁虎等人紧接着一哄而上。刹那间,陈广才只觉数把白晃晃地刀光剑影横劈斜刺而来,吓得他连惊叫都忘了。眼一闭,傻傻地等死。
可等了片刻,除了耳边连续不停地刀剑碰撞声,重物落地声,哼哧声,自己身上并未受到任何攻击。
陈广才纳闷地睁开眼,“咦?!”
周围躺倒了一片,全是赵宣烨带来的人。
再朝前望去,只见丁虎,来福护着赵宣烨时战时退。越宣烨手中的剑不知哪里去了,左手捂着右手上臂,鲜血沿着手缝不断往外溢出,染红了浅色的里衣,乍一看,甚是吓人。
陈广才双手合什,对天三鞠躬,开始叨念:“谢南无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释迦摩尼佛保佑,小生定必谨守承诺,来日备齐……”
倘若方秉听到他的念叨,不知将作何感想?
陈广才念叨完,抬眼见方秉胜券在握,方觉全身酸软乏力,索性席地而坐,一边揉按双腿一边观看战局。
方秉反手一剑,刺伤了来福,欺身至赵宣烨跟前,揪住赵宣烨的前襟,向上抛去,足下一蹬,正欲凌空踢将而去,颈间一道劲风袭来,又快又准,方秉不得不弃下赵宣烨,旋身一转,避开攻击。
身形未定,一道寒虹紧跟而至,如灵蛇盘身,步步紧逼,将方秉生生缠绕在剑影内,左右突围不得。
犀利的锋芒不时紧贴方秉要害,方秉凝神抓住对方翻飞的身影,一咬牙,将手中爱剑飞射而出。
“当”一声,剑落,影停。
瞅准时机,方秉纵身一跃,势如破竹般直奔陈广才,大手一捞,将他扛在肩上,马也不骑了,接连几个跳跃,消失在树林一处。
一口气奔了七、八里,方秉才心有余悸地停了下来。
刚才,眼角余光分明扫到对方是名女子,武功竟如此高超!
所幸,那名女子也并不想致他于死地,手下留了三分情,剑锋过处,只割破了他颈下的衣襟。
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