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太岁赵宣烨》吾有泪

10、小乞丐 秋天里的一

　　秋天里的一场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雨洗涮过后的分水镇，有一条街道，说不上偏僻，但道上坑洼多，积了很多的水，行人纷纷绕行而去，显得十分冷清。

　　这是条老街道，早就无人居住，留下好些残旧的屋舍，其中有一间宽大的屋舍，旧而不破，既遮风又挡雨，顿成了镇上乞丐们的凄身之所。

　　小乞丐，无名无姓。一头乱糟糟地头发，满脸的脏污，让人瞧不清他的模样，破烂的布衫下瘦骨嶙峋。

　　从懂事起，他就住在这里。据其他几名年长些的老乞丐回忆，当年是一名姓莫的乞丐发现他昏倒在街道上，将他抱了回来。

　　莫乞丐养了他两年，得病死了。

　　小乞丐只能拖着两条鼻涕虫，开始自己讨饭吃。

　　这一讨，转眼己经十年了。

　　十年来，他见过无数个乞丐，个个都差不多，脏兮兮，臭烘烘的。

　　看到地上的包子，铜板，双眼就跟镇外荒台山上的狼似的，亮得吓人。

　　这年头，好心的人己经很少了。

　　有时白日里捡到的一个包子，半块糕饼，就是一天的饭粮。

　　为了争这一天的饭粮，都是卯了劲往死里抢，哪怕明知抢不过别人，也是不甘错过的。

　　争先恐后的一哄而上，抢到了眉飞色舞，抢不到的狠狠啐上一口唾液，骂个几句，重新蹲回角落里等待下一个目标的出现。

　　两天前，老街道上新来了一个人。

　　小乞丐不知该不该叫他乞丐。

　　因为他跟他们不一样。

　　虽然同样赤着脚，散着发，衣衫不整，躲在老街里。

　　但小乞丐就是觉得他不一样。

　　不说他那白皙的肌肤，好看的容貌，单单他那眼神，倨傲不屑，生生与他们划清了界线。

　　两天来，那人一直静静地坐在屋内的一方角落里，不吃也不喝。

　　其间有一两个好心的妇人乞丐，给他送去一碗水，却被他恶狠狠地瞪了回来。

　　小乞丐觉得可笑。

　　都沧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死要面子。

　　几个好事的乞丐瞧不惯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忍不住上前羞辱他几句。最初，那人还会顶撞回去，只是每次一顶嘴换来都是几人的欧打；

　　经过几次后，他学会了沉默。

　　小乞丐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从愤怒到怨毒到屈辱到悲伤到失去光芒，莫名地感到心慌。

　　却无计可施。

　　外面雨一停，屋里的乞丐一窝蜂似地冲了出去。

　　每次大雨过后，街上掉落地食物都会比平日里多。

　　小乞丐不愧是在丐场上混了十年的人，出去不到半柱香就捡了两个包子，半串糖葫芦。他将包子狼吞入腹，咬了颗糖葫芦，嚼着回了老街。

　　这个时候，他是可以细嚼慢咽的。

　　一来温饱解决了；二来屋里除了那个不像乞丐的人，是不会有其他乞丐在的。

　　回到乞丐窝，小乞丐习惯性地瞄了瞄角落里的人。

　　见他面容越发憔悴，嘴唇干裂，低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小乞丐摸了摸鼻子，寻了处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下。

　　嘴里吧嗒吧嗒地嚼得香甜，小乞丐一对眼珠子却不时偷偷转向那人。

　　待最后一颗糖葫芦消失在嘴里，小乞丐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时，门口进来一人。

　　以为是哪一个乞丐回来了，小乞丐没有搭理，身子向后一倒，准备睡个懒觉。

　　奇怪？

　　进门那人似乎一直站着不动。

　　小乞丐纳闷地坐起身，心中咦道：这人是谁？

　　来人锦衣华服，雍容华贵，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魄力。

　　要说，躲雨，雨早就停了；要说，走错，早就应该发现了。

　　小乞丐微微眯眼，发现来人的视线一直盯着前方某处，不由自主地循眼望去。

　　啊！竟是盯着角落里的那人。

　　这时，角落里的人似乎感受到来人紧迫的视线，缓缓抬起了眼睑，迎上。

　　瞬间，小乞丐惊奇地发现，那人两天来黯淡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瞪视着男子，苍白的嘴唇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一句声响。

　　锦衣男子缓缓上前，弯腰抱起那人。

　　小乞丐愣愣地看着那人乖顺地依偎在男子怀中，双手紧紧揪着男子胸前的衣襟，怕一松手男子就会消失般。

　　又愣愣地目送着两人渐渐消失在门外。

　　待小乞丐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追出去，老街道上空旷旷地，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发觉脸上凉冰冰的，他抬手抹去，掌心处一片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