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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相思豆 赵宣烨昏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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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宣烨昏昏沉沉睁开眼,白纱青帐,一室旖旎。
“醒了。”男子低沉地嗓音自床边传来。
赵宣烨微微转过头去,对上一张熟悉得令他咬牙切齿的脸,愣了愣,正欲开骂,脑子里回想起自己昏倒前依偎在朱君昊怀中的模样,顿觉尴尬。
朱君昊似是没有发觉到他的尴尬,倾身上前,将赵宣烨扶坐起身,往他背后塞了个枕头。
然后,端起一旁的小碗,往床沿上一坐,朱君昊一勺一勺地上下拔弄着碗里的清粥。
赵宣烨沉默地望着他。
朱君昊看了他一眼,含笑道:“怎么了?”
“你……”赵宣烨启了启唇,却不知从何说起。
朱君昊舀了一勺粥水,吹了吹,递至赵宣烨唇边,轻声道:“来,趁热喝了它。”
赵宣烨偏了偏唇,伸手拿过朱君昊手上的小碗,窘然道:“我自己喝。”
就著小碗轻轻嘬了嘬,温度适宜,并不烫口。
赵宣烨刚才还不怎么感觉到饿,一口粥水下腹,顿觉五脏六腑全搅和在一起,饥肠辘辘。
迫不及待地将碗里的清粥一口气喝尽。
“慢!”朱君昊想要阻止,己然来不及。
只见赵宣烨‘哇’一声,开始呕吐。
朱君昊皱了皱眉,伸手至他背后,轻轻拍打。
似是要将腹里仅余的酸水也尽数吐出,赵宣烨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朦胧。
唤来小二更换了床上的褥被,吩咐再煮碗清粥送来。
朱君昊动身至桌边倒了一杯清水,递给赵宣烨。
赵宣烨濑了濑口,微喘着闭上眼。
“你多日未曾进食,需少饮慢食。否则肠胃一时顶受不住。”朱君昊边说边拧干手中的巾帕,侧坐床沿,擦拭赵宣烨脸上的汗珠与泪迹。
赵宣烨没有睁眼,表面安静地任他擦拭,里面的一颗心却狂如擂鼓。
萧天楚进门时,看到眼前的情景,明显呆怔了一下。
“主子。”
朱君昊起身,萧天楚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巾帕。
这时,小二重新端了碗清粥进来。
萧天楚伸手接过,朱君昊没作声,缓缓走向一旁的茶几。
赵宣烨张开双眼,萧天楚捧粥上前,递给了他。
受了之前的惨训,赵宣烨这次一口一口喝得十分缓慢。
朱君昊静静地看着他喝完,方移开视线,呷茶。
萧天楚收了赵宣烨手中的小碗,退至朱君昊身边,恭声道:“主子,柳环玉一案己被压下。”
“什么?!”一听柳环玉,赵宣烨大吃一惊。
朱君昊点了点头,示意萧天楚出去。
不安地看向朱君昊,赵宣烨忐忑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朱君昊迎上他的目光,解释道:“官兵包王府,苏州城人尽皆知。”
“啊??”赵宣烨没想到此事闹得竟如此大。
“放心吧,己经没事了。”
看了看窗外,朱君昊见天色己不早,低声道:“再睡会,晚些时候再起来吃点东西。”
“等等!”见他走向门口,赵宣烨急忙出声叫道。
“嗯?”
“那……那个……你……叫什么……”
朱君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难得地愣了一下,微笑道:“君昊。”
天涯也有江南信,梅破知春近。夜阑风细得香迟,不道晓来,开遍向南枝。玉台弄粉花应妒,飘到眉心住。平生个里愿杯深,去国十年,老尽少年心。
宜州,山环水抱,风景秀丽,下枧河、古龙河,流水清清,竹林翠绿。
仙绊脚,是一间翠竹搭制的客栈。
楼起三层,矗立在古龙河边,楼前竹海绵绵不绝,一望无际;楼后,古龙河上竹排一串串,漂流而过,荡尽人间旧尘埃。
赵宣烨倚窗而立,望着窗外青山绿水一竹排,陷入深深地沉思。
离那日朱君昊在分水镇老街上寻到他,己过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来,朱君昊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
好比暗夜里迷路的小孩,终于找着了伴。
赵宣烨发觉自己越来越依赖朱君昊。
朱君昊只是稍稍离开一会,赵宣烨内心就会开始不安。
明明是该恨他的。
然而,这人却在他最难受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夜里见他总被恶梦惊醒,索性拥他入睡,整夜不曾撒手。
从未有人与他如此亲近,待他如此亲昵。
饶是以前的侍妾相好,你浓我浓之际,心中依然存有畏惧之心。
婢女小厮,更是战战兢兢,如覆薄冰。
而家人,父母对他疼爱有及,却相处不多;妹妹虽常伴左右,但毕竟是女子。
莫名其妙地,目光开始追随着朱君昊移动,却在撞上他的目光后,惊措地逃开。
心如擂鼓。
赵宣烨,觉得自己病了。
而且不轻。
有必要去看一下大夫。
刚好今日朱君昊一早有事外出,赵宣烨趁着小二来收拾碗筷地时候,打听到离此不远有个挺厉害的大夫。
经过望、闻、问、切及赵宣烨吱吱唔唔地说了半天;年过花甲的老大夫捋着花白的长须,笑眯眯地唤药童取来一粒红色的豆子,放置到赵宣烨手中。
赵宣烨不明所以地看着手中的豆子,还未来得及再问些什么。老大夫己经起身走进了药舍内室,说是今日看诊时辰己过。
回想到此,赵宣烨收回远眺地视线,离开竹窗,走向房内的一张竹凳上,两手托腮置于桌上,两眼出神地盯着桌上那粒红色的豆子。
朱君昊一进门,便见赵宣烨背对着他,连他走到身后也没发现。
不由得探身向前,疑问道:“在看什么?”
“啊?!没……没什么。”赵宣烨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藏起那粒豆子,直觉告诉他,这豆子不能让朱君昊看到。
朱君昊出其不意的从他腋下伸手而过,抢先拿起豆子。
凑近一看,讶异地挑了挑眉。
赵宣烨飞快地抢回手中,恼羞道:“抢什么抢!”
朱君昊好笑地回道:“就一颗相思豆,值得你如此宝贝?”
“呃?你说什么?!”赵宣烨心一下子窜得老高,吞吞吐吐道:“这……这东西……叫……叫……”
“相思豆。”朱君昊再次说道。
“……”
赵宣烨心中一颤,口中不经意地重复呓语:“相……思……豆,相……思……相……思……”
有什么东西,从内心深处,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每爬一下,赵宣烨的脸就跟着红一片。
等爬到脑子里时,赵宣烨连耳后根都红透了。
他那模样,朱君昊一眼就看明白了。
嘴角轻扬,将赵宣烨搂入怀中。
赵宣烨又羞又喜,将头深深埋入朱君昊的胸口处,错过了朱君昊一脸的莫测高深。
夜里,赵宣烨嘴角含笑,睡得十分香甜。
朱君昊缓缓睁开双眼,静静地注视着怀里沉睡的赵宣烨,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窗外,夜莺低鸣。
朱君昊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起身披上外衫,打开临河地竹窗,纵身跃下。
稳稳停落在一方竹排上。
排上一人,立马朝朱君昊行礼:“参见主上。”
朱君昊摆了摆手,那人撑起一旁的竹竿,竹排缓缓移动。
天上,月朗星稀;排上,两人一坐一站。
“方秉,你先回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