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中界》低吟浅梦

3、第 3 章

　　我也不清楚自己是花了多长时间才从水池中爬到床上的，只是浑身湿漉漉，非常麻烦。就在我正要喊人的时候，他进来了，那个无法证明自己身份的人进来了。今天，他很疲惫。不，准确的说，他很狼狈，没有平常的英气。
　　“你怎么了？”我们异口同声的说，当然，所问的前提不同。“我刚才听见外面有声响，是你吗？”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直打量着我，然后说：“你以后要出来叫我一声就行了，何必搞得自己这样呢？”他的口气像是长辈在教训晚辈那样，而我这个捣蛋的晚辈不自觉会有点不好意思，露出憨笑。“你在这，别再乱动了。我命人来给你换衣服。”他边说着，边往门的方向走去。我不禁纳闷：这里到底是哪里？怎么没有看见的人一个个冒了出来。
　　“桑梓，我来给你换衣服。”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莫非她是。。。。。。正如我所猜想的那样，这个人就是之前一直在照顾我的那个护士殷岚。我惊讶得张大了嘴，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医院吗？”没想到她“扑哧”一下笑了，她摸了摸我的脸，说：“你看这里像医院吗？再者说，医院里的医生可救不了你，救了你的人是你自己。只是。。。。。。”
　　“只是什么？”我好奇地问。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说：“只是你同时也害苦了你自己。”
　　“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说，难到我已经。。。。。。”“没错。你的愿望达成了，这是地狱，人死后的必经之地。”殷岚打断了我的话。我听了她的话后，有怀疑的口吻问道：“照你这么说，难道你也死了吗？死人可以在人间活动吗？”“我还是人，但我想，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就在你的身边，就存在着死人。”我对她的话无法理解，但又有点像坠入了一个天大的阴谋。
　　“换好了吗？”他在外面喊道。殷岚应着：“是的。先生。”为什么殷岚对他如此客气呢？他走进来后，殷岚很恭敬地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为什我殷岚对你态度那么不一样呢？”我不解道。
　　“这只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决定的，它规定了有些人生来就得学会服从。”他回头看了一眼殷岚，然后感叹道。
　　而我，对他此番话极其厌恶，极力地辩驳道：“这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愚蠢的人才会终甘平庸。”这便是我的人生观，认定人足可胜天!“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只是你幼嫩的看法罢了。”他的话令我越听越不开心，所以便对他没好气。
　　“今天我们得把那天未完的事做完。”他把我抱上轮椅，推我出去是说：“只是，这不是做事的地点。”
　　。。。。。。
　　不多久，我们来到了一片江畔，而我很快就认出这就是我当时自尽的那江畔。因为是在晚上，所以感觉与那个悲伤的黑夜极其相似，只是并不像那天那么冷清，隐约有几个人在远处，几盏灯火显得分外明亮。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指着这江畔问。
　　而他则淡淡地回了一句：“来这参加你的葬礼。”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显得异常激动，但是他却没有回答我，就把我推向那个人群密集处了。随着距离的逐渐缩短，我的视野也慢慢清晰起来。但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竟然发生了。
　　在那群人中，最先映入我眼帘的人竟是我的父亲。他的表情很木讷，眼神十分呆滞，双手随意的耷拉着，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般，毫无情感。而接下来，我才叫做是看到了我这个世界上最诡异的事了。原来父亲静静的在那守着的是一具尸体，一具我的尸体。这是怎么回事？我人还好好的在这呀，躺在那的又是什么？？？
　　“爸爸，爸爸。。。。。。”我不停地呼唤着父亲，甚至跃上前去，我想扑在父亲面前，告诉他:他的女儿,我，还活着。可是我当我的确扑倒在父亲面前的时候，才发现，我并没有出现在父亲的眼睛里，在那饱经沧桑的双目中，竟没有眼前的我，这是我真真切切所看到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撕心裂肺地叫喊着，我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我早已告诉过你，你已经离开这个尘世了，就是说，你已经死了。”他轻轻的把我扶起，顿了顿说:“早在你决定要自尽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会远离父亲，远离所有人，这是你必然的结局。”
　　他说的很对，这一切在我决定那么做之前，就已想得一清二楚，十分透彻了。这只是一个注定要发生的事情罢了，可是我的心仍会很疼，就如针扎一般，疼的说不出滋味了，愧疚与悔恨成为了我思想的主题。
　　“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你，桑梓，的的确确是我的亲生妹妹。”他抚摸着我的额头，柔和地说道。
　　“不！”我把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下，说：“你让我看的这一切最多只能令我肯定我已死的事实，而非能确定你的身份。所以，对不起，我还无法相信你。”
　　“没关系。总会有相信我的那一天。”他用手帕把我眼角的泪擦干，然后推着我准备离开。而我，在多次回眸后终于想清楚了：我，这一个已死之人，不应该再眷恋于人世，不愿放手了。父亲，他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了，有的只是寂寞与无助。但是我无法改变这一切，因为我接下来所走的道路是怎样还不知道，所以我根本无法给他人希望。刚才的现实实验已经让我清清楚楚的看明白了这一切——逝去的人和活着的人处在两条平行线上，永远无法有相交的一天。
　　“带我离开这里，越快越好。”我不停催促道。“这将是最后一次见父亲了，不待久一点？”他叹息地说。我摇了摇头，说：“待久一点又如何？父亲他看不见我，而我也已经死了。不是吗？”看着彻底绝望的我，他只能赢我的请求，把我尽快带离这个伤心地。
　　“先生，你们回来了？”只听见殷岚的声音，我也没心情抬头看清楚。“嗯。你先出去。”他忙招呼殷岚出去，我知道，他定是有事要跟我说。“说吧。”我双手扶住轮椅的轮子，抬起头，注视着他说：“如果你是想安慰我，那大可不必了。你只要告诉我，在这个世界，我的结果是怎样就够了。”
　　“如果你连这点离别之苦都承受不了了话，就太无能了。很庆幸，你并没有令我失望。”他冷笑道。
　　我们两个现在像是在进行一场较量，一场没有赌注和输赢的较量。
　　“听你这么说，似乎接下来我将要面对的事将更残酷是吗？”我质疑地问。“也许吧。”话罢，他便转身离去了，留我在这进行无数的思想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