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中界》低吟浅梦

4、第 4 章 在这里的每

　　在这里的每一天，不知寒冷，也不能了解外界，只能是静静地等待着命运对我的最后审判。所以，很快的，他来了。
　　“你今天应该要告诉我的结局了吧？！”我很随心地对他说，也许这就是一个人无所谓了之后的反应吧。“你的结局？”他显然是被我吓一跳，但毕竟是他，有着常人面容上少有的睿智，所以他很快就笑着回答了我，虽然这笑并不像发自内心的。
　　“你的结局，你接下来的人生。呵呵。如果我告诉你，你将永世为地狱效劳，你愿意吗？”“这与我是否愿意有关系吗？”我冷笑道，“我的意愿应该是没有任何效力了吧。你是想让我像你一样？！只是在此之前，我想你有必要让我了解这个地方，还有你，以及殷岚的工作，不是吗？”
　　“的确。但此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一件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的事。”我注意到他边说，边撩开袖子，直到我注意到一排深色的牙印。而这排牙印，在他的右手。淡化的印记深入皮肤，完全像与生俱来。
　　我，被惊呆了。难道他之前说的是真的那个叫桑阳的死婴尽然还能在另一个空间存活着，而且能成为今天站在我面前的这样一个人？之前，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他的话，毕竟，这太荒谬！在地狱，可能会延续生命吗？那又有何价值呢？只是如今，只是当我看到他手上的那排印记，我动摇了。难道他没有骗我？也所以，他才会对母亲如此憎恨，称她为“那个女人”桑阳，我的亲哥哥，他还活着？虽然准确来说，应该是他还存在着。
　　“怎么不说话了？在思考为什么我还可以从一个死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其实，这一切都应该‘感谢’那个女人在我身上种下的果，这点，你很清楚，不是吗？他落下袖子，似乎这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这么说来，你真的是。。。。。。”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但你必须以我亲生妹妹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存在，否则，等待你去的，就将是□□上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了。”他打断我的话，十分语重心长地说。
　　“我想我在人间已经受了太多苦，不会愚蠢到再经历一遍。”我说，虽然我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像是即使避免了□□上的磨难，也会经历心灵上的创伤，但是我还是决定了，也许真是怕痛吧。这样想来，还真是不同于当初我回答那个声音的，算是自相矛盾了，但这又如何，我已经失去太多了，再也经不起任何一次摧残了，我只希望还能让我的□□保持最后一份尊严。
　　“还真是，我们家的人还真是会认命啊，哈哈哈。。。。。。”我不懂他在笑什么，由他去吧，只是，“那你该告诉我该做什么吧？”“做什么？”他停止了笑，然后严肃的说：“你要做殷岚的主人，我的助手，灵魂的剥夺者。”“什么？”。。。。。。
　　接下来，我所做的一切，也正如他所说的。也许本来走的路才是对我们最好的吧，可是我的心偏了，走的路也是条歧路了。

　　“小姐，您该起床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我叫醒，但很显然，这内容已经不一样了。当我尽力分开我的上下眼皮后，深深地打了个懒腰，一副悠然的姿态。而面前的这个人，曾经能直呼我名字的人，如今也只是一个受到了约束的可怜人。她在我的面前尽显恭敬的态度，因而有莫名的距离感。现在的我，学乖了。我知道我的行为都被他们控制着，我是处在最弱势的人，所以，我只能“听从”他们的安排，不问我所不该知道的事，这就像是一个俘虏，他没有自我选择权，如果他要选择生存的话。虽说我已死，但这个地方足以对付我了，折了翼的小鸟永远飞不高。因此，我得按照这个受命于所谓的桑阳的了人的话，吃饭，坐轮椅或呆着。
　　可是，奇怪。我怎么没有在我的床头看见那张轮椅呢？没有它我哪都去不了，为什么会不见呢？
　　“殷岚，我的轮椅呢？”我抬起头，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问。
　　“从今天起，您不在需要轮椅了。在这里，您是自由的了。。。。。。”“真的？！”我又兴奋又有点不可思议，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正当我想下床的时候，我停住了，脑海中浮现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现在可以不借助轮椅行走了？是因为我答应了他吗？我把我的不解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殷岚。然而，她微笑着，仅用一句“既是主人，又怎么能比下人更受局限呢？”这句话多简单，可我却似乎读出了殷岚对我的微微不满以及厌恶，虽然我不懂这是为什么。只是她的微笑一直挂在脸上，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我试着相信殷岚所说的，慢慢移动我的双腿，使我的脚渐渐触到地面，然后用双手使劲撑起我的身体，直至可以令我的双脚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就一下”，我紧张地对自己说。然后，就是在一秒的时间内，我竟站起来了，我的双脚与地面紧贴，我的身体没有摇晃，我这才意识到，我成功了，我能站起来了。
　　这一刻，才是我在这这么多天以来最快乐的一天了。
　　我也意外发现我的脸颊上海洋溢着久违了的笑容。我无比欢喜地跑了出去，循着之前他带我所走的那些道，穿过一个个岩洞，然后竟不知觉得来到那个放着我童年照片的房间。而这和我之前来时一样，依旧干净整洁却显冷清。
　　“今天你很高兴。”他就站在我的身后淡淡地说。而当我正准备转过身时，他就已经在我的前面了，只是这一交替时间太快了。“今天，是你工作的第一天，殷岚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今天的他明显不像那天那样激动。但是我，就是一个在地狱里徘徊的灵魂，而我用来保护自己的武器，就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傲气，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想有什么道理有什么作用，可是，在同样的躯壳里置放着不同思想的我只能选择这么做，不然，我还有退路吗
　　“你不是说殷岚只是我的仆人，那我为什么要去请教一个比自己身份地位的人呢？”我质问道。即使我以前对殷岚挺有好感，我也不能因此而被他看轻。
　　“果真还是个孩子。”他冷笑道。
　　我疑惑不解:“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你的单纯想法。”他面对着我说：“ 你想在我面前摆出一副盛世凌人的样子，以此来保护你自己。而这只能说明你的畏惧与怯弱。。。。。。”
　　“我没有，是你自己告诉我殷岚只是个仆人，而我则是她的主人，这些难道不是你说的吗？”我打断他的话，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的确，我是这么告诉你的。但是。。。。。。”他十分深沉地说：“你的老师没教给你‘不耻下问’这个词吗？同样的道理，你若是想控制一个人，就必须了解这个人，即使他的身份比你低微，但他仍有你不会的东西。你如果想在这好好待下去，就得好好记着这一点，否则，等待你的除了苦痛与折磨，别无他物。”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教我怎么做呢？你每次都说我可能会遭受痛苦的惩罚，那又是什么”我试探性地问。“该知道的你到时会知道的。至于我亲自教你，那就等到你变得聪明点的时候再说吧。”
　　“你。。。。。。。”但我正想把“你太过分”这句话说出口时，竟发现，他已经不在这里了。真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翻脸比翻书还快。但细想来，我也不是就是这样吗？只是我是对事，他是对人。
　　偌大的房间，甚至是空荡荡到回声可闻，而这，也只剩下我这个笨蛋，呆呆的伫立着。“谁？”我猛然听见一东西到了的声音，如鸣佩环。而这声音，就在这房间门口。“谁”我又喊了一声，然后跑了过去。可是，那个门口掉东西的人正在往回躲，不过，我清楚的看见了那个人的背影，而那个人，就是殷岚。
　　很显然，殷岚在偷听。只是，她为什么这么做呢这个敢做鬼魂仆人的人，心里在盘算着什么？难道。。。。。。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久久思量这件事，由此引发不少妄断。这里是地狱，殷岚他所接触的自然是孤魂野鬼，虽然，我并没有见到其他鬼魂，但心想应该是如此。那么，她为什么并不感到害怕呢她可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呀！而且，细细想来，当时她应该也是被派来照顾我的，就是说，这个被操控的木偶也有她自己的打算。一定是为了获得某种利益，所以她选择了与狼共舞。那么她能获得的又是什么呢？她难道和那个人一样，具有某种能力吗？
　　然而，就在我在这不安的思索时，殷岚进来了，她脚步很轻，表情很不自在，可能，她觉得已经被我发现了。但是，她一开口，并不是提及这件事，而是说：“先生让我告诉小姐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哦。”我心想，既然她没有提起，那我最好也不要问，看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比较好。
　　“小姐，现在的你可以在人间与地狱自由穿梭，但是你不能跟过去有任何往来。也就是，那些知道你已经死了的人永远不能再在生活中见到你。”
　　“那我的父亲呢？”我急切地问道。“您也不能见。”这句话真想一根毒针，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脏，然后迸溅出一淌的鲜血。的确，我当初以死亡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结束与尘世的羁绊，当时我就已经意识到要与父亲人鬼殊途了，难道不是吗？可是尽管如此，我认识十分难过，即使我也明白，这并不是一个可以任意妄为的世界。也就是从我答应他在地狱工作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我不是再以桑梓的身份生活了。
　　“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你该告诉我吧。”我冷静下来道。
　　“您接下来要做的事，您可以从这池子里得到启迪。”她说着，手指向我所处的这个小池子：“您仔细观察它，它会告诉您怎么做的。至于我这个仆人，是必须要避开的。所以，我先告退了。”话罢，她转身离开了，而我也把全部的注意力投到这个小池子。
　　可是在我左看右看下，仍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平静的水面就像是一位安详的老人，它透明清澈，却令我摸不着头脑。就这样保持了十来分钟，我这个极没有耐心的人终于熬不住了，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被欺骗了。然而，世事就是这么的出人意料，就在我想走出房间问殷岚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我的余光中映入一些朦朦胧胧的字。当我定睛一探，才猛然发现，原来试着池中水面浮现了一些字。
　　这些字随着水波浮动，就像是被施法魔法一样。仔细读过这些闪着金光的字，就可连成这么一段文字：善恶终结于阿鼻之间，所怨燃尽于烈光之中。
　　我无法理解这两句话。因为母亲的影响，所以唯一熟悉的就是这“阿鼻之间”。这是佛家用语，指的是犯了重罪的人死后灵魂受苦的地方。那么这里提到它又是什么意思呢？弄了半天，他还是没有告诉我我的任务。真是的，搞什么嘛。我在心里烦恼起了嘀咕。是不是该问问殷岚呢？可是刚才她都选择回避了，我又怎么能从她那里得到深有价值的东西？！问那个人!好像也不太可能，之前他还说我现在不够格向他请教，我因此还在气头上呢，再去问他，算了，小女子脸皮比较薄一点，脾气比较倔一点。反复思量，无结果。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不论在哪里生活，我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结果越想越纠结。我就一边这么思索着，一边无聊的把手伸进池水。当我的手穿透了那些浮着的字，直触到池底时，我打了个激灵，然后愣住了。而就在此时，我听见了一个来自心底的声音。那个莫名的声音教会了我接下来，以一个人的身份重返那个已经被我厌弃的人世间，经历我已经受不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