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北宋欢迎你 神啊，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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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元昊看来，一个男人一生一定要去一次草原。他和展昭都长在南方，天空低矮灰暗，风筝都透不过气来。画卷里青街雕檐乌瓦，长桥十九曲下流水蜿蜒都是蒙灰了的久远诗篇。他想草原不一样。千年前蒙古人策马而过扬起的尘埃落下又扬起，碧草连天，长河落日还是一样的圆。给他塞外的长风，他一定偃仰啸歌；给他十里流云，他一定挥鞭逐日。
所以李元昊想此刻自己估计在做梦。一觉醒来，没有了万丈高楼，没有了熙攘车群，入眼的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汪洋。金色的太阳从地平线下探出脑袋，凝视着草原尽头大片大片做着奶白色梦境的绵羊。草堆里田鼠悉悉索索地钻来钻去，有雄鹰从远方升起。
一个璀璨的，翡翠色的梦境。
“死人啦——！死人啦——！”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喊划破僵硬的夜空。展昭猛地停下脚步，微微偏头望向声音响起的方向。他回头看了白玉堂一眼，只一眼，便展开身形向偏院掠去。他听到有人跟在自己后面，夜色从眼角流过，隐隐能看到白色的衣袖纷飞。展昭胸口一滞，心脏猝不及防地抽动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难过——从什么时候起，他有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出事的偏院已经聚了很多人，神医谷谷主叶怜心正蹲在地上检查死者的尸体，小小的议论声像蚊虫满屋子飞。江湖人见血见多了，但出事在这种紧要关头，总是让敏感的人有些神经紧张。不知道是谁看到展昭来了，不自觉地叫了一声“展大人”，人群“唰”让开了一条路。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展昭，盯着他幽黑的眼睛，盯着他沉着冷静地走到尸体前单膝点地稳稳跪下去，盯着他警惕又小心翼翼地用巨阙挑起死者的衣物查看伤口，好像展昭个人的冷静能够立刻解决一切问题。
死者是李三刀，那个在武林大会第一天挑衅展昭却被白玉堂喝退了的莽汉。白玉堂下意识地看了展昭一眼，但是展昭没有望向他，仍然冷冷盯着尸体。对了，李三刀挑衅的时候展昭正在失忆症发作期间，现在他恢复了平日的记忆，那段发病时的记忆他不记得，自然也不记得和李三刀发生过的过节。
展昭不记得，有人可记得。“哟！李三刀当初不是得罪过白五爷吗？搞不好是白五爷事后不舒服，这次来寻个痛快！”白玉堂眉毛一挑，冷笑着想反驳，展昭突然说话了。
“叶谷主，你检查尸体有什么发现吗？”他偏偏头，看向叶怜心。叶怜心垂目：“死者死于剑伤，死亡时间不到一盏茶功夫。”他又看向泰山派掌门：“这里是什么地方？平时有人来吗？”泰山派掌门摇摇头：“这里原本是旧书院，本派在山南新修了一座书院后此处就废弃了。”展昭又问：“既然这里平时没有人来，那么是谁发现尸体的？谁第一个到达现场？”
有不少目光都集中到一个青城派弟子身上。那个弟子立刻脸红了：“我是第一个到的又怎么样！我、我也是听到有人喊‘死人了’才过来的！我过来时就已经这样了！”展昭最后问道：“那么是谁喊的那声‘死人了’？”
这时却没人说话了。有人偷偷瞥向白玉堂，白玉堂冷笑着看过去，目光像两个冰锥子。偷看的人立刻缩回目光。在场人都是听到那几声“死人了”才过来的，而那几声，明显不是白玉堂的声音。
展昭站起来，弹弹衣服上的灰：“这么看来，我们先要找出是谁喊的那声‘死人了’。”
李元昊站在草原上，风吹起他的额发。在短暂的惊诧后他恢复了冷静。这里是哪？他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什么阴谋？恰好这时有一阵马蹄声传来，他抬眼，看到一个游牧打扮的大汉骑马疾驰而来停在他面前，翻身下马行礼。
李元昊问：“你好，请问这里是那里？”
大汉有些惊异地眨眨眼，似乎没有听懂李元昊在说什么。李元昊又重复了一遍，大汉还是没反应。于是李元昊想这里可能不在中国境内这人不懂汉语，于是他换了几种语言试一下。
“你吃了吗？”原句为英语。
“你吃了吗？”原句为法语。
“你吃了吗？”原句为日语。
“你吃了吗？”原句为德语。
“你吃了吗？”原句为意大利语。
……
等李元昊把地球上流行的语言都试了一遍而那个大汉还在展示他的眼睛能瞪多大的时候，他感到自己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几声咆哮涌到了他的嘴边。
这时那个大汉突然开口：“@#@%%&%**&*#@！”
李元昊眨眨眼。
神啊，原来他已经不在地球了。
泰山派这次举办武林大会很有预见性，晚上还设置了查房、点名、进出他人房间庭院要签到的规矩，这为查找案发时个人的不在场证明提供了很大方便。白玉堂告诉展昭这是他之前失忆时提出的点子，展昭眸色一暗，没有说什么。
最后结果，案发时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有十五个，其中比较有名的高手有凌云道长，黑道目前排名第一的杀手无痕剑，几个武学大家，还有——白玉堂。
展昭相信白玉堂当时一直在屋外等自己，但是他没有亲眼看见，其他人也没有可以站出来作证的。情况对白玉堂不是很有利。
展昭对白玉堂点点头，走到回廊里，白玉堂跟了出来。他望着有些泛白的天边，沉默着没有说什么。白玉堂犹豫了一会，说：“不是我。”
展昭看了他一眼，眼里有淡淡的笑意：“白兄一向光明磊落，展某从未怀疑。”然后那笑意潮汐一般褪去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他又看向一边：“问题是怎样消除他人的怀疑。”
屋里有人喊展昭进去。展昭叹口气，深深看了白玉堂一眼，转身欲走，他突然僵住了。
白玉堂皱眉：“怎么——”话没完他就被展昭的表情骇住了。
展昭脸上最常见的表情就是冷静。沧海汹涌泰山石崩也不能让他变色。他的眼神是最深沉的潭水，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也不会起波澜。所以展昭脸上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神色！这种近乎于惊恐的神色！就像他眼里的灯火突然全部熄灭了，黑暗突袭，如此猝不及防，不堪一击。
“他来了！”展昭的双眼微微张大。他猛地攫住白玉堂的胳膊，有些痉挛。“他又来了！”在白玉堂能够有任何反应前，展昭身体一软倒在白玉堂肩上，但是没多久便直起了身子。他眨眨眼，看向白玉堂：“——玉堂？”接着他四下环绕看看，“这是怎么了？你和林非伦的比赛怎么样了？”
白玉堂只觉得眼前突然有点模糊，隐隐有些发黑，冷汗从额上流下。他不自觉地抚上胳膊上刚刚被展昭攫住的地方，好像那里刚刚被烙铁烫了一下，灼热且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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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北宋欢迎你
